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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舍命相护 安稳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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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稳日子没过多久,日本人来了。他们闯进戏园,点名要我去唱戏。那日本高佐姓佐藤,临上台时,戏班的人把我推到台边,我心里直打鼓。我知道,这出引戏,我本不该唱的,可我不去,被杀头的,就是整个戏班。
我攥紧了发间的银簪,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乱世里,从来没有两全的选择。
我攥紧了发间的银簪,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乱世里,从来没有两全的选择。
正当我在两难之间反复挣扎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我倚着门板垂着眼,视线落向地面,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袭青袍与一双黑靴。是他。
直到此刻,我才真正看清他的模样。眉目清俊,容貌俊秀不凡,全然不像三四十岁的中年人,反倒似十几岁的少年一般,年少鲜活。
我今年方才十八,他若当真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实在令人费解。他身形挺拔,竟高出我一个头,没错,这便是那夜月下吹笛的先生。我心头翻起阵阵惊澜,面上敷的脂粉尽数失了颜色,喉咙发紧,一时半分声响也发不出来。我怔怔地望着他,恍惚间,仿佛终于在这浮沉乱世里,寻回了迷失许久的自己。
我名唤慕知礼,羡慕的慕,知书达理的知、知书达理的礼。身旁相依的妹妹,唤作慕纯儿。
他甫一现身,周身气场沉得慑人,全然褪去了往日吹笛时的温雅清浅。只淡淡抬手,声线冷硬干脆:“清场。”
门外隐着的数名手下应声而出,动作利落狠绝,不过瞬息,戏园内外盘踞的日军与伪军便被尽数压制、清理干净。血腥味骤然漫开,混着戏台的脂粉旧气,荒唐又刺骨。
可我们根本来不及喘息。
远处街道传来密集的皮鞋踏地之声,夹杂着日军生硬的喊话——佐藤的援兵,已经近了。
他没有半分迟疑,猛地伸手扣住我的手腕,力道稳而急切,带着不容挣脱的护意。“走!”
话音未落,他拽着我转身狂奔。青袍翻飞如掠影,黑靴狠狠碾过青石路面,带我一头扎进狭长幽深的巷弄里。巷中阴风穿堂,墙皮斑驳脱落,月光被高墙切割得支离破碎,满地皆是仓皇的暗影。
追兵的枪声骤然炸响在身后,子弹擦着巷壁飞掠而过,碎石尘土簌簌崩落。
我跑得慌乱,衣摆绊过乱石,脚步踉跄。下一瞬,剧烈的刺痛骤然从后腰炸开——冰凉的刀锋狠狠扎入皮肉,锋利刺骨。剧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我闷哼一声,眼前阵阵发黑,脚步几乎脱力瘫软。温热的血瞬间浸透衣料,黏腻地贴在肌肤上,每动一下,都是撕裂般的疼。
他察觉到我身形一沉,拽着我的力道骤然加重,半边身子下意识替我挡在外侧,依旧不肯减速,带着我拼命往前冲。
又是两声锐响破空而来。
第一颗子弹狠狠擦过他的肩胛,穿透青布衣袍,嵌进血肉。火光一瞬炸开,血色迅速晕染开大片衣襟。他身形猛地一晃,肩头剧痛入骨,却死死咬着牙,一声未吭。
紧接着,巷口追来的敌兵刀锋再落,两道寒刃接连劈在他脊背与腰侧。
一刀划开皮肉,深可见骨;一刀狠狠扎入腰腹。
滚烫的热血顺着他挺拔的脊背不断滚落,滴在青石地上,碎成点点猩红。青袍被鲜血浸透,沉甸甸贴在身上,他本就清瘦的身形,在剧痛里微微发颤,呼吸骤然粗重紊乱,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细碎的痛感。
可他半步未停。
哪怕身中一枪两刀,遍体鳞伤,他依旧牢牢攥着我的手腕,掌心滚烫,带着血的温度,死死护着我往前狂奔。
狭长的巷子无尽幽深,风声呼啸,枪声追在身后,步步紧逼。
他忍着贯穿骨血的剧痛,拽着负伤的我,一路亡命,逃向巷底无边的黑暗里。
乱世仓皇,枪炮无情。
他一身淋漓鲜血,却护住了我满身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