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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周六的约定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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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周六之后，沈栀栀以为自己可以恢复正常了。
她错了。
周一早上，她走进教室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课桌上多了一杯奶茶。草莓味的，去冰，三分糖——是她最喜欢的搭配。
她愣了一下，拿起奶茶看了看，杯壁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只写了两个字：
“坐好。”
没有署名。
但那笔迹——她见过一次。上周六在实验室，陆寒舟随手在便签纸上写了一个服务器编号，字迹清冷锋利，和这张便利贴上一模一样。
沈栀栀的耳朵一下子红了。
“哟，谁送的？”温晚晚凑过来，抢过便利贴看了一眼，“‘坐好’？这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沈栀栀把便利贴抢回来，折了两折塞进口袋。
“是陆寒舟的字？”
“你怎么知道？”
“因为除了他，没有人会写‘坐好’这种话。”温晚晚翻了个白眼，“正常人写的是‘早安’或者‘今天也要开心哦’，你家陆学长写的是‘坐好’——命令式语气，不愧是计算机系的。”
“他不是我家的。”
“迟早的事。”
沈栀栀没接话，坐下来，把那杯奶茶端端正正地摆在桌角。她没急着喝，而是偷偷拿出手机，打开和陆寒舟的聊天窗口——上一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上周五，她发了一条“陆寒舟学长，明天几点到？”，他回了“九点”。
简单到不能再简单。
她犹豫了很久，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了三四次，最后只发了三个字：
“收到了。”
发完之后她就把手机扣在桌上，心跳快得像做了什么坏事。
不到十秒，手机震了。
她翻过来一看——
陆寒舟：“嗯。”
只有一个字。
但沈栀栀盯着那个“嗯”字看了整整十几秒，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温晚晚在旁边看不下去了：“你对着一个‘嗯’字傻笑什么？”
“我没有傻笑。”
“你嘴角都咧到耳朵根了。”
沈栀栀赶紧抿住嘴唇，但眼睛里的光怎么都藏不住。
二
接下来的几天，奶茶每天都会准时出现在沈栀栀的课桌上。
周二：草莓味，去冰，三分糖。
周三：草莓味，去冰，三分糖。
周四：草莓味，去冰，三分糖。
周五：草莓味，去冰，三分糖。
每一天，便利贴上的字都不太一样——
周二写的是“认真听课”。
周三写的是“别咬嘴唇”。
沈栀栀看到这张便利贴的时候，下意识地松开了正在咬的下嘴唇，脸上腾地红了。他怎么知道她紧张的时候会咬嘴唇？
周四写的是“记得吃午饭”。
周五写的是“明天见”。
最后一张便利贴沈栀栀没有塞进口袋，而是贴在了自己的速写本封面上。温晚晚看到的时候发出了意味深长的“哦——”，被她用抱枕砸了回去。
周五晚上，沈栀栀躺在床上来回翻了好几次，怎么也睡不着。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她和陆寒舟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上周那句“九点”，她想了想，还是发了一条：
“明天还是九点吗？”
这一次他回得很快，不是“嗯”，而是——
“八点。教你点别的。”
教你点别的。
沈栀栀盯着这五个字，心脏砰砰砰地跳。什么叫“教你点别的”？教什么？为什么要多教一个小时？
她没有问，只是回了一个“好”，然后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但脑子里全是周六的事。
她发现自己从没有这么期待过一个周六。
三
周六早上七点半，沈栀栀就到了实验室门口。
比约定时间早了半个小时。
她站在那扇灰色的大门前犹豫了一下，不确定要不要先进去。万一他还没到呢？她一个人在里面会不会很奇怪？
正想着，门从里面打开了。
陆寒舟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手里拿着一个马克杯，杯子里冒着热气。他低头看了她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进来。”
“你……已经到了啊？”沈栀栀走进去，发现实验室的灯已经全亮了，电脑也开着，“你几点来的？”
“七点。”
“七点？”沈栀栀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今天是周六啊。”
“我知道。”陆寒舟走回到他的位置坐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是星期几，“代码不会因为周六就自己写完。”
沈栀栀把画板放到墙角，乖乖地坐到了上周那把椅子上。
今天桌上只有一杯咖啡。
她看了一眼那个位置——陆寒舟手边放着他的马克杯，而她的位置旁边，什么也没有。
她没说什么，低下头拿出速写本，安静地等着他开口。
大约过了十分钟，陆寒舟停下敲键盘的手指，靠回椅背转向她。
“今天教你基础的服务器维护命令。”
“……好。”沈栀栀有些心虚地点了点头。她对服务器的了解几乎为零，上周学的那些硬件知识已经让她头大了，现在还要学命令？
陆寒舟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转向她，屏幕上是一个黑色的窗口，上面有光标在一闪一闪地跳动。
“这是终端。”他说，“通过输入指令来操作系统。”
他站起来，走到她身后，俯身在键盘上输入了一行命令。
沈栀栀能感觉到他靠近时带过来的气息——还是那种清清爽爽的洗衣液味道，混着淡淡的咖啡香。
他离得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见他手指上每一个骨节的轮廓。
近到她稍微偏一下头就会撞到他的下巴。
“看懂了？”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沈栀栀猛地回过神：“嗯……没太看懂。”
陆寒舟沉默了一秒。
“你在看哪里？”
“看……看屏幕啊。”沈栀栀心虚地把目光从他的手移到了屏幕上。
陆寒舟站直了身体，退开一步，拿起另一把椅子坐到了她旁边——不是之前那把隔着半张桌子的椅子，而是紧挨着她的那把。
沈栀栀屏住了呼吸。
“我讲一遍，你跟着做一遍。”他在旁边重新输入了一行命令，手指在键盘上慢下来，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敲给她看，“这个指令是查看服务器状态的。”
沈栀栀努力集中注意力，把视线钉在屏幕上。
但他的声音太好听了。
低低的，不紧不慢的，像冬天里被窝的温度。
她咬着嘴唇，强迫自己跟着他敲了一行命令。
“对了。”他说。
就两个字，但沈栀栀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了一下。
接下来一个小时，陆寒舟教了她五个最基础的维护指令。每一条他都先讲一遍，然后让她跟着做一遍，做错了就重来，做对了就说“对了”。
没有多余的话。
没有夸奖。
但沈栀栀觉得，这比她上过的任何一门课都让她认真。
四
九点半的时候，陆寒舟停下来让她休息。
沈栀栀揉了揉有些酸的手指，这才发现自己的速写本上记了满满两页的笔记——字迹有些潦草，因为她当时手忙脚乱地跟不上他的节奏。
“你学东西不算快。”陆寒舟在旁边说了一句。
沈栀栀的动作僵了一下。
“但是很认真。”他补充道，“不怕问问题。”
沈栀栀抬起头看他，发现他没有看她，而是盯着窗外的那棵梧桐树，语气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她的鼻子突然有些酸。
她想起上周她问那些问题的时候，自己也觉得会不会太蠢了——堂堂计算机系的实验室，她一个连服务器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来学这些，换了别人可能早就不耐烦了。
但他没有。
每一个问题他都回答了，没有敷衍，没有嫌弃，甚至会在她明显没听懂的时候换一种方式再讲一遍。
“陆寒舟学长。”她开口了。
他偏头看她。
“你为什么要教我这些？”她问，“你不是只要我整理实验室吗？你完全可以让我只擦桌子扫地……”
“因为那太无聊了。”他说，顿了一下，“而且你做不了别的。”
前半句让沈栀栀愣了一下，后半句让她彻底无语了。
“你是在说我笨吗？”
“我在说你不会。”他说，“不会可以学，学了就会了。”
沈栀栀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而且，”陆寒舟转回去面对屏幕，声音轻了几分，“我不是只想让你整理实验室。”
沈栀栀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那你……”
“该学下一个指令了。”他打断了她，手指重新搭上了键盘。
沈栀栀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低下头翻开笔记，但脑子里一直在重复那句话——
“我不是只想让你整理实验室。”
那他想让她做什么？
她不敢问。
但她的心跳，已经替她问了一百遍。
五
快到十一点的时候，陆寒舟合上了电脑。
“今天就到这里。”
沈栀栀松了一口气，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眼睛。这一个半小时她高度集中注意力，比连续画三个小时的设计稿还累。
“下周还是周六上午？”她问。
“嗯。”
“那……还是八点？”
陆寒舟看了她一眼：“你今天不是七点半就到了吗？”
沈栀栀愣住了。
“你……知道？”
“这栋楼的门禁有记录。”他面无表情地说，“七点三十一分，你刷了门禁卡。”
沈栀栀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她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地早到了，原来他一清二楚。
“我……我起早了，所以就……”
“那就八点。”他说，语气没什么变化，“不用更早。”
“哦。”沈栀栀点了点头，有点失落又有点庆幸——他好像没生气，但也没表现出高兴。
她站起来去拿画板，走到门口的时候，陆寒舟在后面叫住了她。
“沈栀栀。”
她回过头。
他站起来，走到桌边拿了什么东西，然后朝她走过来。
是一杯奶茶。
草莓味的，去冰，三分糖。
杯壁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
“辛苦了。”
沈栀栀接过奶茶的时候，手指和他的碰了一下，两个人都没有缩回去，就那么停了一秒。
“谢谢学长。”她小声说。
“嗯。”
她抱着奶茶走出实验室，走下楼梯，推开玻璃门，秋天的风吹在脸上凉凉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便利贴上的字。
“辛苦了。”
不是“明天见”，不是“下周见”，而是“辛苦了”。
她突然觉得，这一个半小时的脑力劳动，一点也不累。
走出十几步之后，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二楼靠窗的位置，陆寒舟站在窗前，手里拿着那个马克杯，似乎在看着什么。
看到她回头，他顿了顿，然后举了一下杯子——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说“路上小心”。
沈栀栀赶紧转回头，加快了脚步。
但她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温晚晚说得对。
她可能真的中彩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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