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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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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燎的目光在房间里游荡。
墨泽告诉他这是他的房间，衣柜里的衣服都是他的尺码，床头柜上放着一本的旧书。
墨燎的动作很自然的走到房间的角落，伸手拉开面前的柜门。他沉默了一会，手伸进柜子里，在空荡荡的柜板上摸到一个纸质的表面。
墨燎愣了一下。
他把那个东西拿出来。
一个牛皮纸信封，很旧，边角都磨毛了，封口处有一道被反复折叠又反复抚平的白痕。
信封上没有写名字，没有地址，没有任何可以表明它属于谁的字迹。
信封里只有一张照片。
墨燎把照片抽出来。
照片上有两个人。
右边的是他自己，眼尾微微弯着，嘴角微微翘着。左边人没有看镜头，照片定格在他微微侧脸，表情介于困惑和不悦之间的那个瞬间。
墨燎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不记得自己见过这张脸，不记得这个人叫什么名字，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和他拍这样一张照片。
一滴眼泪落在照片上，落在左边那个人的眼睛上。
墨燎这才反应过来，他用手去擦掉那滴眼泪，照片上被留下浅浅的水痕。
他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有一行字，手写的字迹张扬——“纪念单方面的第一次约会！”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没有落款。
墨燎的眼泪从眼眶里滑出来，沿着颧骨上那道长长的伤疤一路往下淌，经过下颌，经过颈侧，滴在那行字上。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尾的毯子上，落在柜门半开的缝隙里，落在那个被墨燎从柜子最深处的地方抽出来的牛皮纸信封上。
墨燎扶着墙一步一步地挪到走廊尽头的那扇门前，他站在门口抬起手，指节悬在门板前方，停了一下敲下去。
墨泽打开门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色的睡袍，头发有些乱。
他的目光从墨燎的脸移到墨燎垂在身侧的手上。
目光又从信封移回到墨燎的脸上，看到了他的那些泪痕，干了的，没干的，新的，旧的，一层一层地叠在那道从颧骨延伸到下颌的伤疤上。
“哥……”墨燎的声音很轻。
墨泽看着他，等着他说话。
“哥，你可不可以帮我查一个人？”墨燎的声音带着沙哑的，“照片上有一个人我不认识他，但我看到他的时候，我这里好疼。”
他的手抬起来按在自己的胸口上。
他的大脑不记得那个人了，但他的身体记得，他的心记得。
墨泽接过信封，抽出那张照片。
墨泽看了一眼，开口道：“是池晓。”
墨燎缓缓抬起头，这个名字落在他的耳朵里时发出了一声“咚”。
“池晓……”
池晓池晓池晓池晓池晓池晓池晓池晓……
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
墨泽看着他，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墨燎失忆两次，海马体被炸了两次，他的大脑被格式化两次。但他始终没有丢掉这个人。
他把这个人藏在身体深处最安全的地方，藏在那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角落里。
这一藏就藏了十年，从十七岁藏到二十七岁。
“他叫池晓，是一个医生。”
“我想见他。”墨燎说。
墨泽看着墨燎，看着那双眼睛里带着执着与坚定。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见过了，墨燎。
你不仅见过了，你还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
墨燎你每一次见到他都会重新喜欢上他，每一次都像第一次一样心跳加速、手足无措、像一个十七岁青涩的傻小子。
墨泽垂下眼睛，看着那张照片。
“小崖明天要去检查信息素，”墨泽说，“在中央医院，信息素科。你如果想去的话……”
“我去！”
墨燎去见一个人吧。
他叫池晓，在中央医院的信息素科。去找那个姓池的医生，去告诉他“喜欢你”。
墨燎站在医院大楼门口，抬起头看七楼反光的玻璃窗。
林崖在前面等了他一会儿，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小叔叔，你能不能走快一点？”
走完这条走廊就会看到尽头的那间诊室的门。
诊室的门开着。
墨燎站在门口，看到了坐在里面的那个人。
他坐在诊桌后面，低着头，在看一份病历，左手的笔在纸上写着什么，很慢，很认真。
墨燎的心脏在疯狂跳动着。
两个人在门口站了半天迟迟不进去。
林崖疑惑地抬头看了一眼僵在原地的墨燎，自己迈开步子先走了进去。
“预约号报一下。”
没有人回答。
池晓疑惑抬头。
“大人呢？”
林崖和他对视上，随便扯了个理由来给傻傻站在门口外面的小叔叔遮掩：“小叔叔在外面接电话。他说让我先进来等一下，不要乱碰东西，也不要乱跑。”
墨燎躲在走廊里，他背靠着墙壁，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
紧张吗？墨燎。
没关系。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墨燎开口：“林崖。”
诊室的光线比走廊上要亮一些，池晓坐在诊桌后面。
两个人对视上。
墨燎记得这双眼睛。
我认识你的，可是我不记得你的名字，不记得你的脸，不记得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我就是认识你。
我的身体认识你，我的心脏认识你，我的血液认识你，我的每一条神经、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认识你。
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熟悉的陌生人，你是我在失去一切之后唯一想要记得的人。
墨燎张嘴想把之前想好，在车上练了好几遍的开场白说出来，结果开口第一句就用了冷冰冰的语气。
“墨燎。今天预约了信息素分析。”
墨燎，你真的是……废物一个。
可是可是可是可是……
墨燎，你是因为太紧张了吗？
是的，太紧张了。
他胸腔里那颗快要跳出来的心脏在疯狂诉说着“我找到你了，池晓”。
池晓，即使我失去记忆忘记了你，但我的心脏还是会在见到你时剧烈跳动。
池晓，池晓，池晓……
你知不知道，我爱你成为了本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