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囚雀》千磨万劲

12、第 12 章 房间里

　　房间里回荡着诗沛然暴怒的声音，其中夹杂着踹门的响声，方回雀抬手按下暂停键，他没必要再听下去。
　　“他不会把我的门踹坏了吧？”
　　方回雀面色不善的望着相邻而席的封君彦。
　　封君彦无奈的耸肩，拿起摆在桌上的手机按下了播放键，诗沛然的声音又开始清晰的从手机上传来。
　　“坏倒不至于，不过门上确实被踹出几个小坑。”
　　“靠——”方回雀低声咒骂∶“好想告他。”
　　“我帮你告。”封君彦瞬间来了兴致。
　　方回雀话虽如此，但他真心不想再与诗沛然再搭上关系∶“算了。”
　　“为什么？”封君彦有些不解∶“难道你还爱着他？”
　　封君彦的眼神汇聚到方回雀身上握着手机的手，有一搭没一搭的轻点着另一只手的掌心，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暗流涌动。
　　方回雀像听到什么笑话，冷哼出声，简直荒唐，他怎么可能还会喜欢那个人渣。
　　“只是懒得和他纠缠。”方回雀如实回答。
　　“是吗？”封君彦手上的动作停了，嘴角高高扬起，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
　　“是啊!我再也不想见到他!”
　　这是方回雀的心里话，人渣遇见一次就够了。
　　“我能叫他赔钱吗？”
　　方回雀认真的望着封君彦，表情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
　　封君彦噗呲一声，半掩着嘴，搂着方回雀的肩膀。
　　“不用叫他赔，我会帮你修好的。”
　　方回雀半眯着眼，沉默的打量他一会。
　　“忘记了，你俩是兄弟。”
　　封君彦听闻顿时有些荒唐，他把头搭在方回雀的肩膀上，偏头望着近在咫尺的方回雀，哂笑。
　　“你见过有谁会囚禁自己兄弟的前男友？”
　　方回雀哑然。
　　“你见过谁会和兄弟刚分手的前对象接吻？”
　　封君彦直起身体，正正的望着他。
　　方回雀一时迟疑，与他对视，话到嘴边却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封君彦的行为确实很奇怪，奇怪到方回雀分不清是虚情假意，还是真情流露。
　　从始至终他和封君彦的接触都来源于诗沛然，他想不到封君彦喜欢他的理由，但从封君彦行为上也想不到封君彦不喜欢他的理由。
　　方回雀陷入了矛盾的怪诞，摇摆不定。
　　没得到回答的封君彦，视线下移落到方回雀的唇上，神色迷离。
　　“要接吻吗？”
　　方回雀的身体顿时僵在原地，他只觉得思绪很乱，一时丧失了思考的权利。
　　原本存疑的事情渐渐的浮现出答案，封君彦竟然真的喜欢他!
　　这无疑是给了方回雀轰然一击，他不明白为什么封君彦会喜欢他，他不记得封君彦和自己有过什么交集，是他记忆里遗漏了专属于他们的完美邂逅吗？
　　封君彦面对方回雀的呆愣，以为方回雀默认了，他也是头一回如此正式的问一个人，顿时垂在身侧的手心紧张到冒出虚汗。
　　封君彦像电视上情窦初开的少年，慢慢的靠近自己心爱的人，全身上下透露出青涩与热烈。
　　即将得逞时，恢复行动力的方回雀眼疾手快的捂住他的嘴。
　　方回雀还没准备好，他不能这样无缘无故和封君彦接吻，他需要做心理准备，他要认真考虑两人之间的关系，他不想变得和诗沛然一样。
　　方回雀认为要有爱，才能吻。
　　被阻止的封君彦，神色暗淡，满眼透露出落寞的神情。
　　不过他的心理素质很强大，很快就开解好自己，浅笑着合起双眸深情的轻吻上方回雀的手心。
　　方回雀手心温热的触感，身体打了个激灵，突兀的收回自己的手，沉默着摩挲着自己被封君彦吻过的手心。
　　他的脑子现在很乱，乱到方回雀下意识逃避。
　　方回雀猛的起身∶“我困了，要去补会觉。”
　　说罢就逃跑了，徒留封君彦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莞尔一笑。
　　封君彦扭头望着窗外烈艳当空，喃喃∶“早上11点需要补觉吗？”
　　——
　　方回雀扑进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团，像个蝉蛹一样在床上乱扭。
　　封君彦居然真的喜欢我!
　　明白这个原因的方回雀久久不能平复自己的心情，他不明白封君彦怎会喜欢自己。他捂着脑袋努力在脑海中搜索着关于封君彦的回忆，可很遗憾并没有什么是值得封君彦喜欢的点，而且以前他和封君彦的交流全基于诗沛然在场下。
　　方回雀思前想后实在像一个没能找到拼图的小孩。
　　他静静地趴在床上，双腿时不时往后轻踢被子，鼓起一个个小包但又很快又随着动作慢慢的塌下，如此循环往复，直到方回雀困意袭来，轻轻的眨巴着眼睛，很快就沉重的合上。
　　方回雀做了个梦，梦里是他和封君彦的初见。
　　梦中封君彦温柔的向方回雀伸手介绍着自己。
　　“你好，我叫封君彦。”
　　方回雀回握∶“方回雀。”
　　封君彦莞尔一笑，大拇指轻轻的摩挲着他的食指，轻轻的重复了一遍。
　　“方回雀？”
　　“很高兴认识你。”
　　方回雀有些疑惑，但也只是应付的点头。
　　当时的他无论如果也没想到自己会和封君彦牵扯到那么深。
　　再睁眼已是下午两点，方回雀撑起身体，探出脑袋，揉着惺忪睡眼坐了起来。
　　他本来并不困，补觉只是敷衍封君彦的借口，方回雀也没想到自己真的睡着了。
　　肚子错过了午饭时间，早已咕咕作响，方回雀伸了个懒腰，翻身下床，揉着肚子下楼。
　　管家正在餐桌上插着新鲜运来的花束，见方回雀下来，识趣的到厨房吩咐两声后，很快就又回到餐桌前，拿起剪刀沉默的剪着花茎。
　　“饭马上就好。”管家突然出声提醒。
　　方回雀有些不好意思的挠着后脑勺，慢吞吞的在管家身旁坐下，支着脑袋，静静地望着管家手上忙碌的动作。
　　“嗯......”方回雀轻轻的应着。
　　这本来就是方回雀自己睡过头的原因，管家还能给他留饭方回雀已该感激涕零。
　　方回雀望着管家手里的半成品红玫瑰花束，脑海中一时闪过屋外爬了满墙的蔷薇，有些好奇的问∶“你家少爷很喜欢花吗？”
　　管家手上动作一滞，不过很快就恢复。
　　“......夫人喜欢。”
　　方回雀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母亲，看来封君彦倒是个好孩子。方回雀想象一下封君彦蔷薇插满头的样子，属实有些不搭，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怎么没见过你家夫人？”方回雀有些好奇的问。
　　从封君彦的相貌就能看出来，其母亲必然是一个大美女，方回雀真想一睹芳颜。
　　管家抿着嘴，认真的望了一眼方回雀，手中的剪刀缓缓的落到桌面。
　　“......夫人远行了。”
　　方回雀伸手捡起桌上被裁掉的叶子，把玩着。
　　“可惜了......”
　　方回雀略显失望。
　　管家紧紧的抿唇，微不可查的摇了一下头，视线转回花瓶上，轻转着瓶身欣赏着自己的作品。
　　“那有照片吗？”方回雀又问。
　　管家身体一僵，手上的力度没把住，硬生生的把原本娇艳欲滴的玫瑰扯掉一片花瓣。
　　“没有照片......”
　　管家心疼的将玫瑰花瓣捧在掌心。
　　方回雀却有些疑惑，一家人怎会连照片都没有？正欲再问，却被厨房端上来的菜打断。
　　管家温柔的把花瓣放到餐桌上，贴心的替方回雀摆好餐食，很快就把原本残落的根茎收拾干净。
　　方回雀望着管家渐渐离去的背影，有些不甘心，但肚子很快传来抗议的响声，方回雀很快就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的食物身上，大快朵颐的吃了起来。
　　方回雀填饱肚子后，倚在坐倚上揉着圆鼓鼓的肚子，歪头视线落在桌上的花瓶上，他观望着那朵有残缺的玫瑰愣神。
　　他和封君彦相处的这段时间，确实没听过封君彦提过他母亲。
　　不过很快方回雀就释然了。
　　封君彦的事跟他没什么关系。
　　方回雀耸肩，举起双手懒惰的伸了个腰。
　　......
　　“君彦你可要帮帮我。”
　　诗沛然冷静过后，给封君彦打电话救助。方回雀居然真的那么狠心，诗沛然咬着自己的指甲，急的焦头烂额。
　　“方回雀是真的铁了心要跟我分手。”
　　封君彦正襟危坐，食指轻搭在高脚杯的杯沿上，顺着杯口慢吞吞的划了个圈。
　　“不急。”
　　诗沛然停下手上的动作，起身来回踱步。
　　“怎么能不急，这段时间我一面都没见到他。”
　　封君彦为自己倒了杯红酒，他望着垂入杯底填满空虚的酒，莞尔一笑。
　　“一个男人而已，再找不就是了？”
　　“你以前甩别人时不也这样吗？”
　　“那不一样!”诗沛然吼道。
　　封君彦端起高脚杯，慢慢的晃着，他见惯了诗沛然热衷于装情种的模样，顿时只觉得讽刺至极。
　　“有什么不一样？”封君彦哂笑。
　　诗沛然抿嘴，心情也平静了些，他也不知道哪里不一样，但就是不愿意就此放过方回雀。
　　诗沛然嗫嚅着∶“不知道，不过我起码要睡他一次才会甘心。”
　　诗沛然思来想去，就只能找到这个理由，这个理由可谓是下流至极。
　　“呵——”
　　封君彦失力捏碎了手中的酒杯，碎片在封君彦手上划了好几道口，红酒渐渐的与鲜血混合，顺着指缝落到白色的地毯上，犹如荒凉中绽放的玫瑰。
　　封君彦好似感觉不到痛，轻轻的撵着残留在手心处的玻璃碎片，似乎在甘心给玫瑰供输养分。
　　“你那边发生什么事了？”诗沛然听到电话传来的动静，疑惑的问。
　　封君彦松了力道，玻璃碎片从手中落到地毯上，他疲惫的倚在沙发上，手无力的垂在身侧，鲜血还在缓缓的往外冒。
　　封君彦不禁感慨∶“你可真渣。”
　　诗沛然能听出封君彦今天兴致不高。
　　“那你还愿意帮我吗？”
　　诗沛然死皮赖脸，他承认他确实三心二意，他做不到一心一意，但他惯会伪装。
　　他伪装了两年半，于情于理对方回雀来说，他已经算仁至义尽了，反正两个男人本身就不会有结果。
　　“你会帮我的对吧？”诗沛然又问。
　　封君彦紧紧的抿嘴，没答应也没拒绝他∶“如果找到他了，你难不成还想对他用强的？”
　　看似戏谑的一句话，却带着满满的试探。
　　诗沛然嘴角绷成一条线，伸手向空中展示着被自己咬的面目全非沾着血迹的手指，他谑笑着把手指握成拳。
　　“谁知道呢？”
　　诗沛然不以为然的耸肩，眼神带着疯魔。
　　“疯子。”
　　封君彦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心中顿时响起防御警报。
　　诗沛然把握成拳的手按在心口，戏笑着∶“彼此彼此，向你学的。”
　　封君彦捧腹大笑，笑声是欢愉的，眼神却冷到了谷底。
　　“等着——”
　　封君彦吐出这两个字就利落的挂断电话，他随意的将手机甩到地上，嘴角绷的很紧。
　　他重重的合上眼睛，沉默的倚在沙发上。
　　房间里响起脚步声，管家经验十足的蹲在封君彦身前，默默地替他处理伤口。
　　碘伏的刺激传入中枢神经，封君彦拧着眉，手指微动，说是不痛那绝对是假的，封君彦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也会感知到痛苦。
　　“方回雀呢？”封君彦睁开眼，盯着管家。
　　管家脸色如常，替封君彦包扎好伤口，将药箱收拾好。
　　“应该在葡萄田附近。”
　　得到信息的封君彦慢吞吞的站起，一脚踢开躺在地上的手机，步子未停向身后的管家吩咐。
　　“给我换个新手机。”
　　管家领命∶“是。”
　　封君彦直奔目的地，但却没能如愿找到方回雀的身影，封君彦条件反射往兜里掏手机，很快他愣住了。
　　他的手机在刚刚的房间里，况且他还把方回雀的手机也没收了，即使他有手机也联系不到方回雀。
　　封君彦垂头苦涩的笑了，他笑自己渴望得到方回雀的真心，可他无法欺骗自己，他和诗沛然一样卑劣，亦如方回雀当初说的那样他和诗沛然不过一丘之貉。
　　封君彦无法否认，他和诗沛然是一类人。
　　“你怎么受伤了？”
　　方回雀不知从哪冒出来，脑袋上还顶着几片蔷薇花瓣，他握起封君彦的手腕，翻来覆去。
　　温热的体温从方回雀手心传到封君彦的手腕处，封君彦深望着他的太阳，曾冰封的心脏又一次被注入活力，变成炙热的心跳成功破冰。
　　“没事，只是不小心弄到的。”封君彦弯着眉眼回握着他的手∶“倒是你刚刚去哪了？”
　　说到这个方回雀眼眸微亮，牵着封君彦的手。
　　“我带你去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