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囚雀》千磨万劲

11、第 11 章 方回雀

　　方回雀像个好奇宝宝一样蹲在地上歪着头向工人问怎样选葡萄才算上呈品质，问问题时手上也没闲着，唰唰的在笔记本上记着要点。
　　笔记本是前几天和管家去采购时顺手买的，这几日方回雀闲来无事便一直追着员工问酿酒比较重要的工序，打算出去后也试试开个酒庄，免费的课程不学白不学。
　　正当方回雀用笔沿轻敲着笔记本，发出哒哒哒的声响，视线落在纸上复盘着内容时，衣领被人从身后拽了起来。
　　方回雀踉跄几步，不用猜就知道是谁!在这酒庄能这样对他的就只有一个人。
　　方回雀没办法只能身体配合的站起来，嘴里还一直喊着唉唉唉。
　　封君彦阴冷的脸出现时，方回雀条件反射的把笔记本按在怀里，把纸上的字藏了起来。
　　方回雀转了个圈挣扎的把衣领从封君彦的手里解救出来，他能察觉到封君彦此时的低气压，小心翼翼的睨了一眼身旁的管家，管家与他对视的瞬间，微不可查的轻摇着头。
　　方回雀握着笔记本的手指微微泛白。
　　该不是知道他要偷酿酒配方吧？
　　方回雀虽心存忐忑，面上却强装镇定的对封君彦莞尔一笑∶“有什么事吗？”
　　方回雀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地把怀里的笔记本缓缓下移，偷偷的背过双手藏在身后。
　　封君彦自然是把他的动作尽收眼底，但他却并未制止，而是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他，任由他藏到身后。
　　“你公寓的密码是多少？”
　　封君彦垂眸轻轻的叹息，不打算绕弯子，开门见山的问。
　　“什么？”
　　方回雀面对意料之外的问题，显然没反应过来，轻轻的眨着眼睛，心里提着的一块大石头很快落下，原来不是来质问配方的。
　　“......030527。”
　　密码是方回雀的生日。
　　“怎么突然问这个？”方回雀问。
　　封君彦往前迈一步，被他乖巧的模样取悦到了，原本降入冰点的气氛瞬间缓和。
　　“我想给你添几个家具。”
　　面对封君彦意外的动作，方回雀落下的心瞬间跳到嗓子眼，背在身后的手不停的捏着笔记本。
　　他垂着头，紧盯着封君彦锃亮的皮鞋不敢直视封君彦的眼睛，悄悄地往后挪了一步，干笑两声。
　　“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添家具了？”
　　“因为我想——”封君彦按住他的肩膀步步紧逼，另一只手转了个弯绕到方回雀身后，抢走笔记本，垂眸轻睨查看笔记本上的内容。
　　“不可以吗？”封君彦轻声反问。
　　方回雀挣扎的想夺回笔记本，均被封君彦轻松化解，眼见事情败露的方回雀，也懒得再垂死挣扎，双手抱胸的别过头。
　　“随你。”
　　反正添家具对他也没坏处，封君彦想做便做，他的允许也并不重要。
　　封君彦很满意他的答案，大发慈悲的把笔记本递到方回雀的跟前。
　　“你很喜欢红酒？”
　　方回雀快速接过笔记本，试图掩耳盗铃的挡住笔记本的内容，声音有点虚。
　　“不......不行吗？”
　　封君彦莞尔，伸出手指轻轻的戳了戳方回雀脸上的痣。
　　“那下次我们一起酿一次红酒吧。”
　　方回雀抬手抚上封君彦刚戳过的地方，脸上露出愕然，封君彦居然这么大度？看来以前是他误会封君彦了，能大度到手把手教别人酿酒的人，能坏到哪里去？
　　实践出真知，不学白不学。
　　“一言为定!”方回雀迫不及待的握手封君彦的手用力的晃了两下∶“不许反悔!”
　　封君彦脸上荡漾着笑意，手指轻轻的摩擦着方回雀刚刚碰过的地方。
　　“嗯......”
　　“绝不反悔......”
　　“不过你问我公寓密码干什么？”
　　高兴之余的方回雀这才反应过来，防备的盯着他。
　　“你要做什么？”
　　封君彦曲指握成拳搭在嘴上干咳两声。
　　“你反射弧还挺长的。”
　　“废话不多说!”方回雀故做凶狠的双手插腰∶“老实交代？”
　　一副封君彦不老实交代就会动手的模样。
　　“诗沛然去你公寓找过你。”
　　封君彦也不打算瞒着他，实话实说。
　　“什么？!!!”方回雀尖声道∶“他擅自进我公寓了？”
　　封君彦眨着眼睛，轻轻的点头，一脸无辜的道∶“还睡了你的床......”
　　“什么!!!”方回雀血液直冲天灵盖，只觉眼前画面一黑，诗沛然居然敢趁他不在玷污他的床。
　　“他那是私闯民宅!”方回雀愤愤的道∶“我要去告他!”
　　封君彦掩嘴遮住上扬的唇角，干咳两声∶“这......有些严重了吧？”
　　“哪里严重？”方回雀狠瞪他一眼，撸起袖子露出劲瘦的小臂。
　　“他一个前男友，没经过我同意就擅自进入我的领地，可不就是私闯民宅吗？”
　　方回雀将“前男友”三个字咬的很重，刻意着重强调。
　　封君彦噗嗤一声，笑的合不拢嘴，他的手压上方回雀柔软的头，温柔的揉着，像是在安抚炸毛的小猫。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
　　方回雀蹙眉，用力的拿开他的手。
　　“放我回去，我要把我的床换掉。”
　　封君彦摩挲着方回雀刚刚握过的手腕，脸上笑意顿时褪却，他把手搭在方回雀的肩膀上，手指蜷缩缓缓的揪住他的衣服像揪住一个救命稻草，渴望又不安，语气覆上寒意。
　　“我会帮你换。”
　　遭受拒绝的方回雀也不气馁，倒是很豁达，曲指打了个响指。
　　“那你帮忙买贵的床垫。”
　　反正封君彦也乐意，方回雀开始狮子大开口。
　　封君彦松开手，还贴心的帮方回雀抚平衣服上的褶皱，轻哼一声。
　　“放心，你不说我也会给你买最好的。”
　　方回雀也染上笑意，歪着脑袋逗他。
　　“真的？”
　　封君彦俯身也学着方回雀的模样，往他脸上揍。
　　“当然是真的，我封君彦言出必行!”
　　方回雀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两人靠的很近，方回雀下意识低头的动作引发事故，两人额头相撞，疼痛感袭来，方回雀拧起眉轻揉着自己的额头，与拥有相同动作的封君彦相视一笑。
　　两人站在热烈的阳光下，像无忧无虑的孩童。
　　封君彦的执行力很强，当天便驱车前往方回雀的公寓，他一个人站在方回雀的公寓内，孤傲的巡视着房间，在强硬挤进的空间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找人把方回雀的床扔了，甚至还擅作主张替方回雀把疑似有关诗沛然的东西全都清理掉，工人干完活后就离开了，徒留封君彦一人，在房间里感受方回雀的生活气息。
　　他躺在新买的床上，拨通了管家的电话。
　　刚响两声电话就被接通了，听筒里很快就传来管家的声音。
　　“少爷有什么吩咐？”
　　“方回雀在吗？”
　　封君彦侧着身子将半边脸埋入枕头里，贪婪的吸取方回雀残留的气息。
　　他现在很想方回雀，很怀念他的声音。
　　“稍等。”管家说完两字后，听筒那边传了上楼梯的声音，不久后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接着便是管家若隐若现传来的一句。
　　“方先生我家少爷找你。”
　　一阵窸窣声过后，方回雀清晰的声音涌入封君彦的耳膜，震的封君彦心口一阵剧烈的跳动。
　　“什么事？”方回雀疑惑的问。
　　封君彦合上眼眸莞尔。
　　“没事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这么蹩脚的理由，方回雀只觉得荒唐。
　　“我的声音有什么特别的吗？”
　　“嗯？”封君彦的额头上不知何时覆上一层薄汗∶“......很特别。”
　　从小到大没人夸过方回雀声音好听，现如今面对封君彦的夸赞，他更多的是疑惑，他自认为自己的声音就是很平常的声音，并没有哪里是特别的。
　　“哪里特别？”方回雀疑惑又好奇的问。
　　封君彦听到他的问题轻轻的笑了，声音有些哑。
　　“你哪里都很特别。”
　　封君彦的笑声直直的撞进方回雀的耳畔，鬼使神差的竟让方回雀感到耳朵有些痒，像被羽毛轻轻的抚过，方回雀有些不自在的捏着自己的耳垂。
　　“封君彦你不会又生病了吧？”方回雀关心的问。
　　封君彦把头埋的更深了，握着手机的指节不自控的加重了力道，手背的青筋暴起，呼吸也乱了。
　　“叫我的名字？”
　　方回雀疑惑的问∶“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想听你叫我的名字。”
　　“封君彦你真的又生病了吧？”方回雀有些担忧。
　　“没有。”封君彦声音更哑了∶“叫叫我的名字吧？”
　　封君彦声音带着乞求。
　　方回雀于心不忍，决定满足他的愿望∶“封君彦。”
　　“再叫......”封君彦贪心极了。
　　方回雀顺着他的意愿乖乖的唤他的名字。
　　“封君彦......”
　　“再叫......”
　　方回雀沉默了，如果封君彦打这通电话的目的只是为了让自己唤他的名字，那方回雀可以尽量的满足他，如果能通过唤名字能给封君彦传来一点点的慰问，那么他愿意。
　　“封君彦你是不是真的生病了？”
　　“没有......”封君彦置口否认，但越来越加重的喘息声却出卖了他。
　　“封君彦你很难受吗？”方回雀问。
　　“还好......”
　　方回雀笃定封君彦是在死扛，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方回雀发现封君彦是孤独的，他总善于借用极端的外表来伪装自己内心的孤独，总爱将人拒绝于千里之外，固守己见，甚至讨厌别人闯入他的内心。
　　“封君彦......”方回雀语重心长的道∶“我希望你有事不要硬扛。”
　　“......好......”封君彦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回应。
　　“晚安。”封君彦柔声道。
　　方回雀移开手机望了眼时间，20点30分，心里存疑，封君彦什么时候变早睡早起了？不知道前一段时间天天凌晨1点溜进他的房间里沉默的注视着自己的是谁？
　　这还是封君彦吗？转性了？
　　方回雀存疑归存疑但还是跟他道了晚安。
　　电话挂断后，刚躲出门给两人留出单独空间的管家很快便折返回来，接过手机。
　　管家什么也没说，正欲退出，方回雀的声音适时的叮嘱道∶“你家少爷可能又生病了，你多留意些。”
　　管家脚步一滞，回身朝方回雀轻轻的鞠躬。
　　房间恢复寂静，暖黄色的灯光落在方回雀的脸颊上，染上了几分温情，他曲着身体将头搭在膝盖上歪头失神的望着窗外漆黑的黑夜，心头泛上涟漪。
　　封君彦真的没有生病吗？
　　方回雀合上眼眸，封君彦生病时脆弱苍白的神情久久不能退去，经过此段时间的相处方回雀也把封君彦当成半个朋友，他不愿意看到封君彦脆弱不堪的模样。
　　封君彦坐在床沿默默地的擦着手上的东西，视线落在床头柜上摆放的照片上，那是方回雀与父母的合照，封君彦三下五除二擦干净手，利落的将纸团起来扔进脚边的垃圾桶。
　　他抄起照片，扬着嘴角，摩挲着站在照片中间朝镜头扬着开朗笑脸的方回雀，目光藏着的爱意似乎要溢出来。
　　密码锁传来一道突兀的声响，打破了原本温情的痕迹。
　　滴滴滴——
　　诗沛然顿时在门外焦急起来，昨天密码还是原来的密码，今天就变了。
　　诗沛然很快就恍然大悟，门锁换了密码那就代表方回雀已经回来了，原本焦急的神色顿时荡然无存。
　　诗沛然重重的砸着门，企图让方回雀再见他一面。
　　“回雀，我知道你在里面，我们聊聊......” 封君彦缓缓的把照片放回原地，静静地聆听着诗沛然垂死挣扎的恳求，手扶上自己的心脏，原本平复下的心跳又沸腾起来，他掏出手机打开录音，随意的把手机扔在床上。
　　他要将诗沛然悲惨的声音录下。
　　诗沛然眼见方回雀铁了心不会给他开这个门，连忙掏出手机给方回雀发消息，可当红红的感叹号升起时，诗沛然的怒意达到了顶峰。
　　他狠狠的踹了一脚门，暴露出最真实的自己。
　　“艹!方回雀你TM的到底想怎样？”
　　“我不过就是和别人随意玩了几次至于紧咬着不放吗？”
　　诗沛然又踹了几脚。
　　嘭——
　　一声接着一声，似是要把整栋楼都撼动。
　　“我不同意分手，md你没听见吗？”
　　诗沛然怒吼道∶“老子不同意!”
　　“给老子出来!”
　　诗沛然丑态尽显，伪装破裂，像个可怜的跳梁小丑。
　　封君彦搭着二郎腿，悠闲的晃了两下，偏头紧盯着尽职尽责工作的手机，嘴角都快咧到耳后了。
　　诗沛然果然是一个蠢到极点的蠢货。
　　“大晚上的发什么疯？”
　　“再发疯我叫警察了!”
　　不知哪户邻居钻出门朝发疯的诗沛然吼道。
　　诗沛然的气焰瞬间就蔫了下去，沉默半响不甘心又踹了一脚门，撂下狠话。
　　“行!方回雀你真是好样的，你以为我诗沛然就一定非你不可吗？”
　　“咱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