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坛求生［无限流］》著柳冰珠

5、怪物与黑影（5） 这是什么□

　　“嗯哼？”
　　佟霄反问，眯了眯眼，那神情不像是在好奇夏一眠想要说什么，反而就像是一直在等夏一眠什么时候发现，现在对方发现了自己就是一个验收答案的老师。

　　夏一眠错愕一秒，问：“你早就发现了？怎么不说。”
　　“听小胖在喷泉那块提到影子的时候就注意到了，相信你肯定马上也能发现，比起我提前告诉你，或许你更喜欢自己发现答案的这个过程。”
　　或许是觉得自己这话说得跟特了解对方似的，佟霄继续找补道：“不过主要还是我并没有发现这个现象背后的原因，提前说出来也不一定有结果，不如让未知的你再独立发现一遍，说不定能看到我看不到的地方。”

　　夏一眠点了点头，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那佟老师，我开始说我的答案了。”

　　佟霄只是用柔和的眼神继续看着他，就跟那学前班的老师鼓励小孩似的。
　　夏一眠被看得不自在，他偏过头去，开始作答：“正常来说，人的影子会随着光线照射发生变化，其中一点就是可能会出现多个重叠或半重叠的影子，但是这个小岛目前我见过的人，无论光线如何变化，他们都只有一个影子。”
　　“我们两个不算是小岛的人，可我刚刚走在你后面观察你的影子，发现无论怎么走，你也只有一个影子，一点第二个影子的迹象都没有。虽然我不怎么好观察我自己的影子，但我猜我身上的情况肯定也是一样的。”

　　“没错，而且这应该也不是我们吃了岛上食物的原因，因为早在港口的时候我就有观察过，我们所有人只剩一个影子了。”佟霄补充道。
　　“有没有可能是小岛的光线照射问题，而不是影子自身的问题？”夏一眠问。

　　“这好办。”佟霄二话不说，拽住夏一眠的手腕就将他往街边的商店里带。

　　“哎哎，你要买东西？你有钱吗？”夏一眠没有挣开，就这么由着人拽着他走。

　　佟霄带着他走入的是一家类似于杂货铺的商店，刚进去他就直接开门见山，在柜台前问商店老板：“老板好，想问一下有手电筒吗？”
　　老板随手一指：“第二个柜子走到头，挂在墙上的就是。”

　　柜子之间的路太窄，拉着人不方便通过，佟霄终于依依不舍地松开了一直握着的手腕，两人侧着身顺着那条窄路走到商店最里面，找到了挂在墙上挂钩上的手电筒。

　　“你有钱吗？”夏一眠小声地在对方耳边问道。
　　“没有。”佟霄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他们来的时候是被突然传送过来的，手机完全没跟着一起过来，大部分人都是刚起床，兜里也是空空的。
　　就算是传送时人在外面，这年头也没人会随时在兜里放点现金。

　　“那我们怎么买？这个手电筒是密封的，我们不能把它拆开再放回去。”夏一眠扯了扯他的衣角，声音越发小声，“你不能是想抢了赶紧跑吧？这样不好。”

　　“你之前叫我什么？”佟霄勾起嘴角。
　　“佟老师啊......”夏一眠感到摸不着头脑，有些莫名其妙，“不是你在餐厅让大家这么叫你的吗？”
　　“嗯，所以你佟老师要回归老本行了。”

　　只见佟霄随意地将手指穿过手电筒外包装上的挂绳，整个商品就在他的手中晃来晃去，许是刻意为之。
　　他保持着轻松的姿态，返回柜台时全然没有了最初进来时嫌弃道窄的狼狈。
　　手电筒被他放在收银台上，塑料包装接触桌面发出“噗”的一声。
　　老板闻声淡淡扫了一眼，便再次鼓捣起自己的手机，头也不抬地说道：“10块。”

　　半晌也没听到面前人的动静，老板只得再次抬头，重新将人打量了一遍。
　　“没钱就把东西放回去。”他不耐烦地赶客，心想这人是来找茬的？穿得像模像样的怎么连个十块钱也掏不出。

　　佟霄牢牢将那手电筒按住，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他看着老板，狭长锋利的眼睛中暗含心机：“老板？不如谈个生意？”

　　老板自是不愿搭理他的，他也不在意，继续诱导道：“我看您对您孩子的学习比较费心，我和我朋友刚好是大学生，学习还不错，教初高生完全没有问题，所以......”
　　他故意没把话说完，留有余地，让对方先开口说出诉求，这样他也有底，能还价，也能抬价。

　　“所以你想你们两个用给我儿子的家教时间换这一个手电筒？”
　　“嗯哼。”

　　老板是聪明人，但令夏一眠意外的是为什么佟霄会知道这件事，老板又为什么不奇怪对方会知道这件事。
　　店铺普普通通的常规装修没有任何迹象能表明老板的儿子情况。

　　“我又不认识你们，我怎么知道你们不是瞎编了个身份来骗我的？万一你俩给我儿子越教越坏怎么办？”
　　这两人长得正经，穿得也不赖，老板当然觉得他们不太像是骗子，这么说只是为了能多捞点。
　　佟霄又怎么会不明白他的意思，他装作犹豫，艰难让步道：“这样，就算我们两个一共时薪10块，给您儿子辅导一个小时的情况下我个人再送一个小时，就当是试课了。”

　　两个人时薪5块钱，这是什么黑社会式压榨劳动力。夏一眠暗暗震惊，全然忘了自己也作为劳动力被佟霄坑了进去。
　　老板才不管合不合理，反正这价是对方说的，他倒也接受得心安理得，让两人在这里等等，他上去叫儿子下来。
　　走的时候还三步一回头，生怕自己离开的这几分钟里，佟霄就带着手电筒和人一起跑路。

　　“我们两个花两个小时，就为了拿到个手电筒验证影子？”夏一眠有些不太理解他这个暂时队友的想法。
　　“手电筒在天黑后会很有用。”佟霄说。
　　“你打算不听导游的出酒店？还是你有什么其他打算？那一个够用吗？我们快去再和老板讨价还价一下，再多要几个。”夏一眠来劲了。
　　佟霄轻笑一声，“不急。”

　　“说起来，你是怎么知道老板儿子学习不好的？”夏一眠想起这个，趁着老板没回来赶紧解决掉心中的疑问。
　　“我们从港口去酒店的时候经过过这条街，当时老板就在店门口教育自己的儿子，看当时那情况，其他岛上的居民也见怪不怪的，大抵是老板儿子学习上不争气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了，他可能经常这么当大伙面教育孩子。”佟霄不慌不忙地解释道。

　　“这小孩这样下去不会自卑吗？”夏一眠有些担心，话风一转又说道，“你观察真仔细，我就完全没有注意到。”
　　“你刚来到这个地方，突然被送过来肯定反应不过来。这种能力平常多注意注意，习惯了你也能自然而然地捕捉到这些细节。”佟霄开导道。
　　夏一眠琢磨出了这句话中的疑点：“你不是老师吗？老师也要随时提防周遭环境？怎么会练出这种技能，难道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身份......”
　　他随口一问当开玩笑，佟霄自然也没在意，笑了笑没说话。

　　“佟老师，你为什么会选择当老师啊？”老板和他的儿子迟迟没有下来，两人安静地站在这里有些尴尬，夏一眠忍不住找找话题，刚说完又立马找补，“我这也是随口一提，你要是不想说就不说。”

　　“因为我还是高中生的时候，有个人对我说我很会教人，要是去当老师一定能成为一个很好的老师。”佟霄似是被扯进回忆的漩涡，一抹笑容不经意间流露。

　　“那个人对你很重要吧。”夏一眠猜测。

　　“嗯，很重要。”佟霄没有任何犹豫。

　　“女朋友？”夏一眠刚说完就立马否定了自己，“不对不对，你都说那时候你也是学生了，那那个人肯定比你更小，早恋也不可取，不应该是女朋友。”

　　佟霄笑而不答，看着眼前人半低头在那里絮絮叨叨的，像个侦探一样分析“那人”到底是谁，他也只分析，不来找他问答案究竟是什么，也不来问他自己猜的对不对。
　　问多了就过界了，他们是今天刚认识的陌生人，不合适。

　　事实证明，佟霄确实很适合做老师，两个小时的功夫，不仅让老板儿子遭受了一番知识的洗礼，还把他哄得开开心心的，夏一眠都没有什么机会插手。
　　开心的老板儿子听说佟霄只是个小时工，一下子就跟泄气的皮球似的闷闷不乐。
　　但人还是得走的，为了表达对佟霄的喜爱，老板儿子只能缠着自己的老爸，好说歹说让老板多送了几个手电筒给他们。
　　为了以防万一，两人又恬不知耻地再多要了两把小刀防身用。
　　两人就这么抱着一堆手电筒和两把小刀回了酒店。

　　佟霄跟着夏一眠回了房间，时候不早了，可太阳还没有完全落山，房间内就不算完全黑。为了让效果更明显，夏一眠走过去拉上了窗帘。
　　房间内唯一的光源消失，整个空间瞬间趋于黑暗。他们以床头的墙面为幕布，手电筒为光源，打算观察影子变化。

　　唯一能站的走道过于狭窄，夏一眠为了让地方，便脱了鞋，上了床，随意地坐在床尾。

　　“咔哒”一声，佟霄开启手电筒，一束白光打在白墙上，由于刻意避开了夏一眠的身子，两人的影子并未出现。
　　下一秒，夏一眠就伸出一只手置于光源中，手影出现在墙面，过于庞大，于是他又跪着往前挪了挪，这回影子大小才变得正常。

　　修长的手影晃了晃，打招呼似的。
　　手电筒的光源也晃了晃，像在回应。

　　“不是，我不是在玩。”夏一眠察觉出来两人沟通好像错频了，解释道，“我是想让你换换位置挪挪光源，看看能不能像往常一样做出重影的情况。”
　　佟霄笑了，“你直接叫我不就好了？”
　　“我以为你能明白我的意思的嘛......”其实夏一眠是觉得刚刚若是出声就会跟打破了氛围似的。
　　但是佟霄真的好爱笑啊，他心想，最开始看到他的样貌还有那惜字如金的样子还以为是个冷漠的人呢。

　　两人摆弄了半天，发现确实无论如何调整，都只能制造出一个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