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姐正常了》一只小蜜蜂和鲨鱼

3、第 3 章 为什么要打

　　还没吃完饭，又下起雨来了，只好等雨停了再出门。

　　爷爷和父亲坐在大厅角落的矮凳上，手里拿着竹篾编箩筐，这个是秋收要用来装稻谷的。家里的箩筐用了很久了，该换新的了。花朝晖坐在一边帮忙递竹篾，打打下手。

　　村子里家家户户都会点编竹筐的手艺，很多日常家用的东西都是自己用竹子做，像厨房里的竹筒、竹筷、笊篱、筲箕、饭甑、蒸笼；还有盛物的器具：竹篮、竹篓、箩筐、簸箕、米筛、竹箱、撮箕；还有劳作用的农具：扁担、竹耙、竹梯、鱼篓之类的。

　　母亲和奶奶拿了梯子去猪圈。猪栏分两层，下层是猪住的地方，上层是放干稻草的。母亲把梯子架在猪栏的墙上，爬到猪栏上层拿下一扎稻草，和奶奶一起去后院放柴垛的棚子下搓麻绳编草鞋了。

　　夏天草鞋损耗快，现在穿的草鞋还是去年编的，不赶紧编几双备用，要是磨烂了就没得穿了。猪栏上的稻草是秋收后挑回家晒干的，一小部分用来铺牛圈和猪圈，可以沤肥，剩下的可以在冬天作为牛的口粮。

　　家里的牛是和村西头的周家共养的，每月轮流放牛，周家负责上半月，花家负责下半月。

　　花朝露和妹妹收拾好碗筷，再去猪栏的挂钩上拿下喂猪的槽，拎到厨房的灶边，从猪食桶里挖了一勺前天打的猪草煮好的猪食，又从小木桶里挖了一勺豆腐渣，再从泔水桶舀两勺泔水，用火叉子搅拌几下。

　　“姐姐，我也要搅！"花朝霞看到姐姐做什么都想跟着学。花朝露抓着她的手一起握住火叉子搅猪食，姐妹俩一起把猪食搅成稠稠的一桶。

　　“走，喂猪去。”

　　花朝露把食槽拎到猪栏门口，打开门就看到那头猪早已听到动静，站在石阶旁边等着了，一副嗷嗷待哺的样子，刚把食槽提进去放在石阶下方，猪就一头扎进去，吧唧吧唧吃得欢快不已，尾巴左一圈右一圈摇着，狼吞虎咽，埋头猛吃。

　　“猪猪，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花朝霞蹲在石阶上，小手摸着猪背说道，又转头看着花朝露，“姐姐，它吃得好香啊，比我吃饭还香。”

　　"跟你喝糙米粥一个样啊。”花朝露笑着戳了戳妹妹的额头。

　　等猪把食槽舔干净了，花朝露把食槽挂在垂下来的挂钩上，关好门，对小妹说道：“走，去洗个手，然后帮忙搓麻绳去。”

　　两姐妹洗完手一起去后院棚子下搓麻绳了。

　　“露姐儿，下次做饭不要这么大手大脚了，一顿就吃四个菜，还炒了鸡蛋！家里的鸡蛋得留着换盐，还要换油换糖！偶尔蒸一碗蛋羹给你们三个孩子补补身体。你也知道，家里就五只鸡，那两只母鸡上个月还杀了一只给你补身体。”。

　　“我知道，这不是发现了木耳高兴嘛，再说木耳也能做菜吃，也能补身体的，而且晒干还能卖钱。”

　　花朝霞力气小，没搓一会儿就累了，跑到棚子边上看蚂蚁搬家了。

　　看到花朝霞又在数蚂蚁，奶奶陈律艳不由想到了自己儿子：“想当年，锦城也爱看蚂蚁搬家，还常常带着他妹妹上树掏鸟蛋呢。锦柔自从学会爬树了，就喜欢往后山上钻，专找那又高又粗的大树，说是树上的风景好看。”

　　母亲云秀宁想起了自己刚嫁过来的时候：“说起来也是因为爬树，锦柔才认识了蓝家小子。那年她刚十六岁，有一天吃过早饭，让她去后山搂松毛，因为松毛容易着火，引火非常好用，再捡点枯树枝回来。她用竹筢的手柄背着篾篓就出门了，干完活了也不急着下山，要先爬到最高的那棵大树上休息一下，看看风景，吹吹风。结果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啊，就听见有人哭，低头一看，一个小男孩坐在大树下面哭，她就问那个小男孩哭什么，小孩说他来山上找神仙，”，云秀宁手里的稻草搓得沙沙响，“说他娘前两日淋了雨，有些咳嗽发热，又听村里刘婆子说，这病她见过，前村李婶就是这般，没出七日就咽了气。”

　　“小孩以前听隔壁阿婆讲过，后山上有棵百年老松树，树下住着神仙，能救人一命。于是他决定去找神仙求药，结果神仙没找着，还把自己走丢了。你小姑又好气又好笑，从树上跳下来，问他叫什么、住哪里。小孩抽抽噎噎说叫安秋雨，家住安家村。”

　　“你小姑一听安家村，就知道地方，以前去镇上赶集的时候，结识了一个小姑娘，回家的时候又碰上了，就聊了起来，越聊越投缘，也知道了她是安家村的。那时候你小姑还不知道，两个村子之间就隔了两座山，两座山之间有一片农田，两边村子各占一半。”

　　“后来有一次你小姑在后山搂松毛的时候，居然看到她和她父母在两座山之间的那片农田里种大豆，就下山去帮人家干活，顺便又聊起来了，结果发现祖上还沾亲带故有点关系，你祖爷爷有个表妹，就是这小姑娘的祖奶奶。”

　　“后山对面那座山脚下就是安家村。翻过山脊，穿过农田，再翻过一座山就到了。她牵着那小孩翻过山脊，本想看看山下农田里有没有安家村的人在，让安家村的村民领回去。但是那天正好是赶集的日子，大部分人都去镇上赶集了，而且，当时都快晌午了，田里干活的人也归家了。她想了想，就拉着小雨往山下走。路上问他娘具体什么病、几日了，小孩也说不清楚，只知道娘病了，听说山上有神仙，就偷跑出来找神仙。"

　　陈律艳在一旁编着草鞋，插了句嘴：“这小孩子实诚，神仙要是真住在树上，天下还要大夫做什么？”

　　云秀宁接着说道：“你小姑就牵着小雨翻过两座山，再穿过安家村那片农田，就走到他们村里的大路上了。到了大路上，远远地就看见拐弯处有人出村往他们这边来，再走近些，小雨就认出了，是舅舅和表哥来找他了。蓝有福一瞧见小雨，又气又笑，巴掌扬起来，在他屁股上拍了一记，说'回去让你娘收拾你'。你小姑见他们是认识的，又听到小雨叫舅舅，就放心了。”

　　“和他舅舅互报家门后，简单说了一下事情经过，又问了两句小雨他娘的病情，知道没什么大事，倒是发现小雨不见了，很是心急。最后对小雨叮嘱一番，以后不要一个人走太远，去远一点的地方一定要有大人陪着。这才相互告辞回家。最后你小姑回家也挨了一顿打”

　　“啊？为什么要打小姑？”，花朝霞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听到小姑被打了，很不理解。

　　“你小姑上山弄柴，大半天了也没回家，你爹上后山去找，发现装满松毛的篾篓和竹筢都在山上，你小姑人不见了，你爹急得满山跑，地上又找，树上又找，就是没见到人，也没人应声，给你爹吓坏了。后来我跟你爷爷赶集回来了，你爹娘哭着说妹妹不见了，我跟你爷爷还没来得及弄清楚，你小姑就自己回来了。你们两个可不能像你小姑那样啊，有什么事一定要先和大人说，不然大家会担心的，知道吗？”

　　“知道了，奶奶”，花朝露老老实实回答道。

　　“奶奶，我也知道了，我会跟着姐姐，不会乱跑的”，花朝霞一副我是听话的乖孩子样。

　　花朝露把麻绳往木架上一挂，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奶奶，那后来呢？姑父就是那个小孩的表哥吗？”

　　“好了，这个以后再说了。看这雨也停了，得去田里插秧了。儿媳妇，走，叫上老头子和锦城。你们三个在家好好洗木耳，晚上再炒点木耳配着粥一起吃。”，奶奶把身上的稻草屑拍掉，拉上云秀宁走了。

　　花朝露把搓好的麻绳收拾好，剩下的干稻草放到柴垛边，没一会儿，花朝晖也来后院一起洗木耳了。

　　看着中午采了三个竹篮和三个背篓的木耳，花朝露有点崩溃，这得洗到什么时候啊！就算中午吃掉一点，还是有很多。而且，这木耳还得赶紧洗好烘干，不然这天天下雨，到处都湿漉漉的，木耳堆着不处理，很容易闷出酸味儿，一整天的工夫就白费了。

　　“姐，这得洗到月亮出来吧？”花朝晖蹲在水盆边，看着六个篓子的木耳。

　　“没办法，咱们还得靠它赚钱呢，”，花朝露把一捧木耳按进木盆里，“你先去灶间烧火，把大铁锅里的水烧上。洗好的木耳先焯一遍，沥干了再摊到竹筛上，架在火塘边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