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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恩怨和解 好事多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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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烛火跳了跳,暖黄光线落满商望舒半敞的衣襟,心口那道金银交织的纹路落在陆林轩的眼眸中。
缠枝金莲蜿蜒缠绕,旁侧衬着清透的翠叶菩提。
那是花镜殊硬生生剖出、逼她吞入腹中,最后留在骨血里,显现出来的,永不消退的烙印。
陆林轩的指尖悬在半空,离那片温热肌肤只差寸许,却迟迟没有落下。
相拥时缱绻温存尽数敛得干干净净,眼底翻涌的柔软一点点沉下去,只剩下化不开的沉默。
商望舒没有开口,陆林轩只能沉默。
然后,晶莹剔透的眼泪滑出眼眶,在透色绯色的脸颊上蜿蜒而下。
她生得极白,是常年不见日光的冷白。
平日里没什么表情的时候,像一块打磨得毫无瑕疵的寒玉,连血色都淡得几乎看不见。
此刻眼泪滚过脸颊,才在那片冷白上洇出一点极淡的粉,像雪地里落了一点胭脂,看得人心尖发颤。
她连哭都没有声音,睫毛又长又密,垂着的时候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眼泪就顺着那片阴影往下掉,砸在手背上,让他想起了雪山剑宗冬日的雪。
“望舒,不要哭,我没关系的,你只要好好的,我不强求。”
他捧着她的下颌,温柔的擦去眼泪。
望着这枚共生的印记,陆林轩很清楚眼前人能感知七情、拥有六欲,可以好好活着,也坦然回应了他的爱意,全是另一个人以命换来的馈赠。
情欲尽数冷了下去,心底只剩沉甸甸的敬畏与无力。
缓缓收回悬着的手,指尖微微发颤。
抬手轻轻拢好她散开的衣料,将那道刺眼的金莲菩提纹严严实实遮住。
尔后,俯身轻轻将人拥进怀里,下颌抵着她的发顶。
“望舒,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第二天,蟾桂殿的内里寝间很热闹。
北聆雪和破晓带着一堆小团子,围在商望舒和陆林轩和衣而眠的床边。
“……”
商望舒醒了,把脸埋进了陆林轩的胸膛处。
她刚睡醒的时候最不像主君,头发乱蓬蓬的散着,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
平日里永远紧绷的下颌线软了下来,连眼尾都是红的。
她埋在他怀里不肯抬头,只露出一点泛红的耳尖,像个被撞破秘密的小姑娘。
陆林轩愣了,他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围观。
“呀!娘亲醒了!”
陆明熙指着商望舒,拽住哥哥陆照的衣服。
“熙儿,不要吵娘亲。”
陆照捂住陆明熙的眼睛,带着其他小团子离开了寝间。
“破晓,你先带北聆雪出去。”
商望舒闷闷地开口,紧抓着陆林轩的衣袖。
等到人都走完了,商望舒撑着床支起了上半身,散乱的头发随着动作晃动滑落。
陆林轩伸手,用手背托起商望舒如墨的三千青丝,然后侧身吻了上去。
“……”
商望舒没有说话,耳尖泛红,然后她偏过了头,发丝从陆林轩手背撤离。
她偏头的时候,鬓边的碎发扫过他的手背,软得像云。
烛火落在她眼睛里,把那双永远冷得像深潭的眼睛,烘出了一点暖光。
眼尾的那点红还没退,像沾了一点胭脂。
与雪山剑宗小师妹沈笑笑的时期,完全不一样,又极其贴合,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保护。
陆林轩起身下床,伸手把人抱在怀里。
突然的动作让商望舒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圈住了他的脖子。
“望舒,我给你梳发,好不好?”
“……”
没有等到回答,但陆林轩确定了商望舒不拒绝就是无声默认的同意。
转身走到妆镜前,把人轻柔地放在椅子上。
陆林轩认真地给商望舒编发,系上了湛蓝的细发带,没有装扮珠钗和金簪,因为两人都不喜那般沉甸甸的物件东西。
商望舒的视线落在陆林轩放在妆镜前的玉梳上,依旧不语。
镜里的她,终于有了一点人间烟火气。
平日里她永远束着高冠,穿着玄色或青绿色的教宗袍,眉眼冷得像冰。
此刻头发松松编着,系着浅蓝的发带,素着一张脸,没有半分修饰,却比任何盛装都好看。
她看着镜里的自己,又看了看站在身后给她编发的陆林轩。
眼睛里的冰终于化了一点,露出了底下藏了很久的温柔。
陆林轩挪动了椅子,让商望舒面前着自己。
他再次拿起玉梳,放在她手里,转身背对着人,屈膝蹲下身体。
商望舒握着微凉的玉梳,指尖穿过他墨色的长发,一下一下梳得极轻。
她没有碰妆匣里的玉簪银扣,只取过和自己发间同款的湛蓝素面宽发带。
松松束住他脑后的发束,系了个简单的稳妥的平结。
发带末端垂在他肩背,和她鬓边垂落的细带是一模一样的湛蓝色。
“望舒,你,很好看……”
转身蹲在商望舒面前,陆林轩抬头望着她。
“……”
偏过头不再看陆林轩,商望舒耳尖泛着红。
“望舒,别,不看我……”
伸手扳正商望舒的头,陆林轩眼中满溢着痴迷。
“……”
心绪慌乱的不像话,商望舒的脸颊层层叠加着绯色。
“望舒,我,可以吗……”
“……”
左手抓着商望舒的手,陆林轩亲昵把脸凑在她掌心蹭了蹭,右手由下往上触碰到脸颊,抚摸遮挡那些层层叠加的绯色。
“望舒,你,喜欢这样,对不对?”
在商望舒还没来得及表达沉默的情绪时,陆林轩迅疾起身,一个吻狂野又虔诚地从下位,倾覆而上。
商望舒的指尖先是狠狠攥住了椅子扶手,指节绷得泛白。
自坐在西境娑罗教宗主君后,她从来没有这么失态过,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
她本能地抬手抵在他胸膛上想推开,可掌心触到他温热的心跳,那点力气瞬间就软了。
反倒被陆林轩带得往前半步,整个人都陷进他怀里。
他的手稳稳覆上来,把她冰凉的手整个包在掌心,指腹蹭过她指尖常年握剑磨出的薄茧。
那些坚硬的印记,此刻却在他掌心一点点软了下来。
烛火把两人的影子叠在镜面上,急促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鬓边的蓝发带和他脑后的蓝发带缠成了一股,连心跳都慢慢同了频。
原来余生不用什么海誓山盟,只要掌心的温度、交缠的呼吸,还有两根缠在一起的发带,就够了。
陆林轩停了下来,弯着腰把额头抵在商望舒的眉心上方。
两个人都在平缓呼吸,炽热的心跳慢慢地不再咚咚咚作响。
“望舒,这样,我,就很满足了。”
不必将自己交付,不用把对方占有。
“林轩,夫君,你,真的不怨我?”
极近的距离,商望舒只看见陆林轩的眼睛,映衬着自己的眸光。
她抬手轻轻抚摸他的脸,茫然若失地开口。
“你父亲杀了我的母亲,我的父亲又了断你父亲的性命,这是,无解血仇。”
“雪山剑宗时,沈意卿用规则把你驯化,以我为尊,把你当物品赔给我,好让他自己良心安稳。”
“我恢复记忆后……”
陆林轩的指尖轻轻擦过商望舒的唇瓣,阻止她再说话,给出了最郑重的回应。
“望舒,那些都过去了,我们之间没有谁欠谁?”
“望舒,我什么都不在意,我受磋磨没有关系。”
“望舒,让我陪你,好不好?”
爱先在心神里打底,再浓烈的恨意构筑,也摧毁不掉陆林轩的神志。
哪怕,她心口处留有其他男人的印记,他也不会松开这双手。
商望舒和陆林轩穿上西境娑罗教宗主君和主君伴侣的制式外袍衣衫,一前一后的走出寝间。
“哇哦~主君~真的~是~太~好看啦~”
破晓坐在殿中唯一伏案桌后三步处的秋千椅上,扬手丢了一个袋子给北聆雪。
“你来西境,玄帝知道吗?”
看着北聆雪慌慌张张地接住了破晓丢过去的袋子,商望舒开口问话。
“他被画地为牢,不能离开南齐宫殿,北聆雪,这对他不友好。”
“商姐姐,我……很担心你……”
被商望舒这般提点,北聆雪说话的底气明显没有离开南齐时充足了。
“花镜殊死了,雪隐令也没有了,我就想来看看,你有没有出事。”
陆林轩上前牵住商望舒的手,安抚着她的焦躁情绪。
“元后此番造访西境娑罗教宗,应是玄帝遣了结盟交好的任务。”
开口解了北聆雪的生硬辩解,陆林轩又补了一句。
“望舒,我来之前就和玄帝约定好了。”
抬眸不满的看着陆林轩,商望舒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被对方反手扣住,十指交握隐藏在宽大的袖袍里。
“娘亲!”
陆照带着陆明熙、叶瑄晓和徐茗悦几个小团子跑了进来,打断了商望舒内心深处的小别扭。
“恒之现在五岁了,熙儿也是五岁,瑄晓四岁,茗悦三岁,娘亲送我们上学堂好不好,我很想念洛姑姑。
“恒之听紫檀姑婆说,一希舅公的私塾很出名。”
“……”
“念书的事先不急,恒之,先带他们去逍遥城逛一逛。”
陆林轩用另一只手摸了摸陆照的头发,示意紫檀带他们去街头闹市走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