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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爱和牺牲 沈意卿和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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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要换给阿卿的眼睛不能受伤!」
谷知鸿抬起胳膊,想要阻挡苏云扬斩下来的剑,却没感觉到疼痛。
“知鸿,没事了。”
拿背帮谷知鸿挡下了这一剑,沈意卿拿手护住他的眼睛。
内功没了,视力没了,但沈意卿对杀意的感知还在,比一般人更敏锐的听声辩位。
成功保住了谷知鸿的眼睛,算是他为数不多能做到的事。
“知鸿,看不见也挺好的,我没关系的。”
谷知鸿抱着沈意卿就势滚了一圈,却没避开苏云扬刺入自己心脉的剑。
“在这里!奸贼苏云扬在这里!”
一个声音传来,苏云扬浑身一震,便匆忙抽回刺入谷知鸿心脉的剑,转身逃走。
“师父!谷掌柜!”
徐云浪带着雪山剑宗的弟子冲进来,他本来是以雪山剑宗代掌门的身份来天云山议事的。
中途收到破晓的传信,偕同东川武盟的人拿到了盟主手令,直奔谷知鸿的风悦客栈。
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谷知鸿,目盲四处摸索的沈意卿。
往日对「以德报怨」的恨意,在生死面前变得不再重要。
“云浪,知鸿他……如何了?”
只摸到一片粘稠的沈意卿有些心慌,急忙问徐云浪。
“师……师父,谷掌柜的伤虽说看起来很严重,但好好治疗的话,还是能好起来的。”
按照谷知鸿的意思,徐云浪回禀着沈意卿。
“那就好,劳烦你准备热水,为师要好好洗洗。”
沈意卿松了一口气,吩咐着徐云浪。
“是,师父。”
扶着谷知鸿走出屋外,徐云浪轻声问他。
“谷掌柜,现在怎么办?你的伤很严重,我怕瞒不住师父。”
“劳烦帮我写封信,我口述你执笔。”
谷知鸿这信很短,徐云浪按照他的吩咐唤来了一只送信的白毛乌鸦。
前后不过一个时辰,便来了一个穿着黑斗篷的人。
“想好了吗?你的尸骨是我的诊金。”
“不论生死,我都没办法继续陪着他了,倒不如,把眼睛给他。”
守在风悦客栈的暗道密室外,徐云浪被勒令不管听见什么动静都不能进入。
所以,当谷知鸿发出惨叫的时候,他强压着恐慌和担忧,没有进去。
第二天日出,那个穿黑斗篷的人牵着被蒙住眼睛的谷知鸿走出来时,徐云浪愣住了。
“你们的师父没有生命危险,这是药方。”
“每日一更换他眼睛上的药,这是谷知鸿留给你们师父的信。”
“药须得用一个月,不能出错,这人我带走了,至于怎么和你师父说,就是你的事情了。”
徐云浪写了一封信,厚厚的有十来页,收到这封信的人,是西境娑罗的教宗主君—商望舒。
“……”
看完信之后,商望舒让紫檀拿了火盆过来,亲手将那十来页的内容,尽数焚烧殆尽。
换眼秘术,黑袍巫医,谷知鸿牺牲自身,保全了沈意卿的眼睛、武道根基和受损筋脉。
一个月后,徐云浪请来的医者拆了沈意卿眼上的药包纱巾,对于谷知鸿的不知所踪,绝口不提。
但沈意卿,也半字不问。
陆林轩作为东川盟主忙着和武林正道的各大世家翰旋,偶尔分神去西境瞎转。
苏云扬作恶的所有事情,被东川武盟传令官叶昭以江湖令的方式,授意各大说书人大量的宣告。
西境,暗部执令使破晓,以烟花令昭告全境戒严,搜寻苏云扬的踪迹。
东川,启元镇,陌云山,镜音寺。
“七七,你可还好?”
看着没了头发还点有戒疤的戒杀尼师,两月以来都在隐秘行踪,苏云扬灰头土脸站在自己女儿面前。
“七七,你瘦了。”
“七七,你的头发。”
“苏施主,请早些离开此地,不要血溅佛门,扰了出家人的清净。”
灰衣僧袍的戒杀尼师脸上无悲无喜,眸中清澈明朗。
“……我……我就想来看看你……”
江湖已经不会容他活了 ,苏云扬非常清楚这一点,他开始回想自己这一生,到了最后,他心中竟还有唯一的牵挂。
苏云扬这一生都在争夺,师父的看重,师弟们的尊崇,小师妹的爱慕。
他嫉妒沈意卿,明明性格软弱和优柔寡断到沈家不承认让他做族长。
明明自己才是先来到雪山剑宗的,可大师兄的位置是给沈意卿预留的。
他不稀罕沈意卿的退让和施舍,苏云扬决定自己去剥夺,所以在萧玉禾要嫁给沈意卿的前一夜,他动了手脚。
萧玉禾是南齐长公主,身份何其尊贵,所以师父震怒惩治他。
本来他是服气的,可沈意卿竟说不怪他欺辱了小师妹.
后来,苏云扬便一发不可收拾,如今再回想,他竟因为一个沈意卿搞砸了自己的人生。
太不值了,他也很累,他争不动,也抢不过了。
陆林轩和商望舒赶到镜音寺的时候,苏云扬正虔诚跪着,在那株不知有了多少年岁的菩提树下。
“都来了啊。”
语气平静的苏云扬,转头看着陆林轩和商栖月。
“死去的人回不来,你们要怎么处置我?”
母亲风惜音是死在陆萧然手中的,父亲商之御是挚爱死得凄惨,手刃了陆萧然,最后自绝心脉追随爱妻而去.
苏云扬教唆蛊惑有罪,可苏七七已经削发受戒遁入空门。
陆林轩看着商望舒,两人相视无言。
佛门境地,空谷梵音,一敲一声的木鱼,嗡嗡作响的晨钟。
“望舒,往事不可追。”
花镜殊在侍者乌有的搀扶下走过来,站在了陆林轩面前。
“山主,此话太过轻。”
陆林轩上前牵起商望舒的手,他们有指腹为婚的姻缘,被恶人苏云扬造就了血仇隔阂。
“……”
商望舒皱着眉头,没推开陆林轩,不看花镜殊的眼。
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望着在菩提树下敲木鱼的戒杀尼师。
“苏七七,你其实可以哭一哭的。”
“商施主,该哭的人已经没法哭。”
四方缔结的盟约,是缉拿苏云扬,这是西境娑罗教宗主君的提议,不是江湖追杀令。
戒杀尼师站起了身,脊背挺直,眼神淡漠地看着商望舒。
她当然知道商望舒的用意,自己永远比不上对方善良。
“苏云扬,你商望舒不愿杀!但我沈意卿!绝不容他活着!”
一支箭羽破空而来,险险擦过了商望舒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之后,直直地钉入苏云扬的心脉。
又一支箭羽飞来,复刻了商望舒的同侧脸颊伤处,在陆林轩脸上划开一浅浅血痕,再度刺入苏云扬的心脏。
“然后,最后这一箭,是你欠知鸿的。”
陆林轩和商望舒转身,看着沈意卿搭箭瞄准了苏云扬.
“戒杀!”
沈意卿的这一箭,穿透了灰衣僧袍的戒杀尼师的肩胛骨,再一次,射中了苏云扬的心脏。
陆林轩和商望舒一同上前,扶住了灰衣僧袍的戒杀尼师
“七…七!”
身中三箭的苏姑娘跪着转过身来,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动了。
“七七,活下去吧。”
灰衣僧袍的戒杀尼师还没走近,苏云扬已经低头垂手,气绝身亡。
“爹爹,七七不怪你。”
沈意卿扔了弓,仍是不解气般,拔剑抽刃走向菩提树下的苏云扬。
“沈施主,苏施主,他,已经死了。”
推开陆林轩和商望舒的搀扶,戒杀尼师拦住沈意卿,双膝跪在地上,抬头仰视着他。
“逝者已亡,该尘归尘,土归土。”
“他苏云扬逆伦杀师!欺辱玉儿!也杀了玉儿!如今就连知鸿都死于他的手中!”
看着灰衣僧袍的戒杀尼师,沈意卿冷着眼眸静静落在苏云扬的尸身上。
“所以,你知道,自己错的离谱了?”
看着菩提叶落在自己身上,商望舒轻声问着沈意卿。
“你还记得,苏云扬变化的最开始吗?死在苏云扬手中的第一个受害者是谁?”
沈意卿愣了,他从没想过商望舒会问出这个问题。
“沈施主,人死如灯灭,爱恨亦可消。”
剑指戒杀尼师,沈意卿已然失了理智,彻底疯魔。
“苏七七!你是玉儿受辱的罪证!你身上有苏云扬肮脏的血!不要借佛门清净之地!庇护你父女二人的周全!”
“……”
“……”
陆林轩和商望舒再度四目相对,苏云扬这个明恶被伏诛。
然而,沈意卿这个愚善接下了真恶的权柄。
“师父!您说过要「以德报怨」!”
徐云浪突然进场,他腰间挂着的红珊瑚珠串引起了商望舒的注意。
“……”
那是,破晓的东西,她身上也有好几串。
“徐云浪!闭嘴!”
半生奉行「以德报怨」,最后却失去一切。
如今被教养的徒弟,用这句话提醒,沈意卿只觉得无比讽刺。
然后,徐云浪被沈意卿针对了,剑招凶险,全然不是雪山惯用的心法,却透着剑宗的痕迹。
陆林轩见状拔剑加入,他不能让旧日同门师弟有事。
“欺师灭祖!你们和苏云扬一样!该死!”
师父和徒弟拔剑相向,商望舒皱眉看了好一会,才想到一件事儿。
沈意卿的内力早就尽数给了陆林轩,他现在的武功,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