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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人生背景 民政局冰冷 ...

  •   民政局冰冷厚重的玻璃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最后一点仪式感。

      姜简指尖捏着那本暗红色的离婚证,边角被她攥得微微发皱。身侧站着的男人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领带一丝不苟,连眉眼间都透着疏离的规整,手里同样握着一本离婚证。

      两人谁都没开口说一句多余的话,没有争吵,没有拉扯,甚至没有回头看对方一眼。

      在民政局门口短暂的沉默过后,男人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车。

      姜简则调转脚步,踩着细高跟,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

      这是她第三段失败的婚姻。和她的家庭一样,处处布满裂痕。第一段婚姻,她嫁给了初恋,纯粹又冲动,结局显然是后悔的,婚后堪堪半年,两人便离了婚。第二段婚姻,她嫁给了一个程序员。婚后的日子,和程序员的工作一般,像被预设好的程序,枯燥无味。婚内程序员还提出想要个孩子,姜简只想给他一个白眼。程序员工作繁忙,常常凌晨一两点才回家,还只是偶尔归家,就这样,他竟还想着要孩子。第三段婚姻,她嫁给了家大业大的景氏集团接班人景宜知。她原以为有钱人生活有情趣、不会无聊,可她很快发现,大多有钱人都有个通病——既要又要。姜简从不会一味迁就,两人相处两年最终走向离婚。离婚时闹上了法庭,姜简要求分割景宜知一半的财产。景家家大业大,自然不肯同意,最后是景宜知顾及仅剩的体面与夫妻情分,给了她五百万。

      姜简出生在离异家庭。父母离婚后,她跟着父亲生活。她恨母亲,也讨厌自己和母亲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初中时,为了摆脱这张脸,她拿着零花钱独自去做了整形手术。她本就长相出众,整容之后更是貌美夺目。

      早在她五岁时,父母便整日争吵。那年,舅舅冲到她家,拿起烟灰缸砸在了父亲头上。经此一事,父母正式离婚。离婚后,父亲又先后交往过五个女人,除了和母亲那段领过证,其余几段都没有法律登记。

      父亲是一名装修工人,平日里对姜简还算不错。可看着父亲接连不断更换伴侣,姜简的心渐渐变得麻木。她只默默祈祷,这些女人不要为父亲生下孩子。她心里清楚,父亲再婚,不过是想再要一个孩子,为自己养老。若是自己不够出色,将来迟早一无所有。

      如今她二十六岁,大半青春都耗在了三段失败的婚姻里。她偶尔会后悔,自己竟活成了和父亲一样,拥有数段失败的婚姻。

      她和父亲已经多年没有联系,因为她最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高一那年,三十多岁的父亲给她添了一个妹妹,如今妹妹已经十一岁,她像恨他的父亲一样恨这个妹妹。

      旁人都说往事会随风过去,可这件事,十一年来始终扎在她心底。每次回老家看望奶奶,她都会刻意避开父亲。在那个崭新的家庭里,她永远是多余的外人。

      其实姜简本身十分优秀。她从小就有绘画天赋,可身处农村,从来没有机会参加任何比赛。班里也有其他爱画画的同学,总有人围着其中一个男生起哄,发疯地喊着:“画得真好,我出钱,你帮我画一幅吧?”姜简至今都觉得那群人不可理喻。她免费帮他们画画,到头来还要被百般挑刺。一次次否定,让她忍不住难过,怀疑自己是不是根本不适合画画。

      十七岁那年,她才恍然意识到自己有多平庸。身边的人各有所长,而她引以为傲的绘画,不过是不值一提的雕虫小技。

      初一分班时,她和几个小学同班同学分到了一起。让她耿耿于怀的是,小学时她成绩稳居班级前五,哪怕从未挤进前三,在六十人的班级里也算得上优异,是这群人曾经仰望的存在,可他们却完全不记得,自己和姜简曾是同班同学。就连身边的朋友,也总说她是不起眼的小透明。

      年少时缺失的勇气,在长大后被她一点点补了回来。

      大学毕业后,她自主创业,如今已是圈内小有名气的律师事务所合伙人。
      姜简回到公寓,反手带上房门,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她先是靠在冰冷的门板上缓了几秒,才弯腰伸手,褪去了脚上那双精致却磨人的细高跟。脚掌一落地,脚后跟传来一阵尖锐又熟悉的刺痛,她坐在玄关的地毯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脚后跟被鞋跟磨出的一圈泛红印子,皮肤被勒得微微发烫,红痕清晰地嵌在白皙的肌肤上。

      休息片刻,她起身走进洗漱间。

      拧开卸妆水,浸湿化妆棉,一点点卸掉脸上厚重精致的妆容。粉底、修容、口红、眼影层层褪去,一张极具冲击力的绝色脸庞,慢慢完整地露了出来。

      她生得极美,脸型流畅小巧,眉骨锋利又柔和,一双眼眼尾微微上挑,眼型狭长明艳,瞳色清亮。鼻梁高挺利落,恰到好处的弧度,鼻尖小巧精致,鼻梁一侧靠近眼尾的位置,缀着一颗小巧精致的淡褐色小痣,不张扬,却成了整张脸最勾人的点睛之笔。唇形饱满,肤色冷白细腻,五官立体明艳,是一眼就能让人屏息的顶配长相。

      只有她自己清楚,这张脸只动过一处——唯独这根挺拔的鼻梁,是当年她拿着零花钱,唯一改动过的地方。其余眉眼、轮廓、皮肤,全都是她原本就拥有的底子。

      卸完妆,她凑近浴室的落地镜,静静看着镜中的自己。

      没有妆容加持,五官依旧惊艳夺目,只是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疲惫,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脸颊泛着一丝倦态,少了平日里在职场和人前的凌厉冷艳,多了几分卸下伪装后的松弛与落寞。

      她抬眼,定定地望了镜中人几秒,缓缓抬起左手。

      指尖捏住无名指上那枚硕大的钻戒。钻石切割完美,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耀眼的光芒,主钻饱满通透,戒托是铂金打造,工艺精致奢华,一看便知价值不菲,是第三段婚姻里景宜知给她的婚戒。

      她轻轻将钻戒褪下,转身走到梳妆台前,打开一个小巧精致的首饰盒。

      里面静静躺着另外两枚戒指,分别是第一段和第二段婚姻的婚戒。她从来没有丢掉,于她而言,无关情爱,无关过往,至少都是实打实花钱买来的物件,没必要白白浪费。

      姜简将这枚昂贵的钻戒,稳稳放在另外两枚戒指旁。

      三枚戒指并排躺在丝绒盒里,静静封存着她三段潦草收场的婚姻。
      车子稳稳停在气派的中式大宅门前,雕花木廊映着暮色,院内灯火暖而沉,处处透着顶级豪门世家的规整与贵气。

      景宜知推开车门,脱下沾了些许风尘的外套递给佣人,缓步走进客厅。

      主位上坐着他的父母,一身剪裁得体的中式正装,眉眼间自带上位者的冷淡与威严,周身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茶几上茶盏冒着热气,气氛却僵得厉害。

      父亲抬了抬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质问:“都办完了?”

      景宜知垂着眼,淡淡应了一声:“嗯。”

      母亲当即放下茶盏,脸色沉了下来,话里裹着不满:“我早就跟你说过,当初你非要执意娶她,我们就坚决反对。她本就是二婚,如今你跟着折腾,成了三婚。我们景家在圈子里的脸面,都快被你败光了。”

      父亲跟着接话,语气更冷:“一门不当户不对的婚事,一而再再而三地出问题。你是景氏集团未来要接手的人,婚姻从来不是你一个人的私事,你就一点都不顾及家族影响?”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指责,客厅里只剩下长辈不满的数落声。

      而站在原地的景宜知,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辩解。

      他脊背挺直,神色平静无波,既没有烦躁,也没有愧疚,只是微微垂着眼,听着父母的训斥,一言不发。
      父母数落完,见他始终一言不发,也没了继续训斥的兴致,冷哼一声便上楼回了卧房。

      偌大的中式客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的风声。

      景宜知依旧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微微用力,将无名指上那枚素圈婚戒取了下来。

      灯光落在金属戒面上,泛着冷淡的光。他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端详着这枚戒指,眼神安静又复杂,说不清是遗憾,释然,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他没有随手一放,转身缓步走上二楼书房。

      书柜的一处角落,端正摆着他和第三任妻子的结婚照。照片里两人并肩而立,神色平和。

      景宜知打开一旁精致的丝绒小方盒,将那枚戒指轻轻放进去,合上盒盖,稳稳摆在结婚照的侧边。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原地看了几秒,依旧没说话,只是眼底那层紧绷的情绪,悄悄淡了些许。

      第二天。

      姜简拿着离婚分到手的五百万,心里却总堵着一股说不清的别扭。

      她翻出了抽屉里三枚婚戒——第一任初恋的、第二任丈夫的、还有景宜知那枚。看着看着,越看越不对劲。索性拎着前两枚,直接去了珠宝回收店。

      结果店员一番检测,话一出口,姜简脸色瞬间冷了。

      第二任的戒指,只是普通合金,不值几个钱。
      而她视若白月光的初恋陆屿送的第一枚婚戒,根本就是枚假货,连银饰都算不上,纯粹哄人的劣质仿品。

      姜简低低骂了一句脏话,胸口一股火直冲头顶。

      她当场给陆屿发了消息,约他晚上单独吃饭。

      餐厅包厢里,陆屿来得不算晚,身边还跟着个打扮精致的女朋友,落座时神色敷衍,明显带着几分不耐。

      两人从坐下起就气场相冲,互相看不惯。

      陆屿先开了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姜简,都过去这么久了,当初结婚是冲动,但我们好歹是彼此的初恋,就算分开,彼此留点体面不好吗?何必揪着不放。”

      话音刚落,姜简抬手,将那枚假戒指狠狠甩在餐桌上,发出清脆一声响。

      “体面?这就是你给我的体面?”

      她起身就往外走,走到陆屿停在门口的车旁,直接掏出钥匙,狠狠在他车身划下一道长长的痕迹。

      陆屿瞬间炸了,快步追出来,脸色铁青:“姜简!你是不是想钱想疯了?戒指本来就是爱情的象征,不是让你变现的!我们都离婚两年了,你能不能别再胡闹了?”

      姜简转头,眼神冷得刺骨。

      “离婚是你先提的,我从没后悔过。但离婚是两个人的事,不是我单方面的问题。你扪心自问,到底是我敏感,还是你从头到尾都在敷衍我?”

      她捡起地上那枚假戒指,捏在指尖,一字一顿: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要这枚戒指,本该值的钱。”
      陆屿被她这话堵得一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身旁的女朋友皱着眉拉了拉他的胳膊,低声说了句什么,眼神里满是嫌弃。

      他挣开对方的手,往前一步,语气越发不耐烦:“当初结婚的时候,你看重的是我这个人,还是戒指?现在离婚两年,你反过来揪着一枚戒指要钱,有意思吗?”

      “有意思?”姜简笑了一声,笑意里全是凉薄,“我当初信了你,把你当初恋真心相待,你拿个几块钱的假货糊弄我,这叫有意思?第二任拿个破合金敷衍我,直到景宜知,我才收到一枚正经的婚戒。合着前两段婚姻,我从头到尾都在被耍?”

      她指尖用力捏着那枚劣质戒指,边缘硌得指腹生疼。

      “我离婚分到五百万,不差这点钱。我要的,是你欠我的一个公道。你用假戒指骗我真心,现在就该按真戒指的价钱赔给我。”

      陆屿彻底被激怒了,指着她:“简直不可理喻!我当初条件有限,心意是真的!”

      “心意?”姜简挑眉,眼神冷得彻底,“廉价的敷衍,不配叫心意。要么赔钱,要么,我就把这枚假戒指,还有你当初怎么骗我的事,好好跟你身边这位女朋友说说。”

      他身边的女人脸色瞬间变了,狐疑地看向陆屿。

      陆屿慌了,语气瞬间软了半截,却依旧嘴硬:“姜简,你非要把事情做这么绝吗?”

      姜简懒得再跟他废话,将戒指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转身就走。

      晚风卷着她的衣角,她没有回头。

      她突然想起景宜知那枚被他好好收在丝绒盒子里的婚戒,不知为何,心里莫名晃了一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人生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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