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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冬去春归 冬去春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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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归,残雪消融。
沈府的梨花开得满院雪白。风一吹,细碎的花瓣便簌簌落在青石地面,像落了一场不慌不忙的雪。
后院的梨花落得正欢,风卷着细碎的白斑,轻轻拂过窗前。
沈渺坐在临窗的软榻上,一身素色长衫松垮地挂在近乎清瘦到单薄的身上。他手中端着一只白瓷青纹小茶盏,指尖细而苍白,轻轻捏着杯壁。
茶水微温,清浅一盏,是青青先前特意放凉过的。
沈渺微微垂眸,目光落在水面,水面清透,映出一张少年面孔。
眼尾微垂,长睫如蝶翼般轻颤,肤色是常年不见日光的冷白色,近乎能看见皮下青色的脉络,鼻梁纤细巧妙,唇色浅淡,整张脸温顺而安静,像一捧被精心呵护的雪,一碰即化。
只是那面色中始终透着股散不去的病气。
他生来就体虚身弱,比不得旁人康健,自落地起,汤药就没断过。
大夫说他是根基太虚,是打娘胎里就有的毛病,经不得风,受不得累,连大声说话都耗费心神。
沈府的四方天便是他的全部天地。
府里的人都说沈小少爷是琉璃做的,碰不得,摔不得。
沈渺的年岁渐长,身子反倒一日不如一日。入冬后,遇上风寒,缠绵不去。他反复高热,住的院子也是咳喘不断,汤药一碗接一碗的往里送,苦得咽不下去。
除夕夜,满城灯火璀璨,花灯如海,街上锣鼓声声,欢闹得仿佛要掀翻天际。
沈渺躺在黑暗的房间里,听着府外隐约爆竹声响,他也只能闭着眼,连一丝羡慕的力气都没有,他多想像从前每一年一样,偷偷出去看眼花灯,多想站在人群外看他一眼。
可他连房门都出不去,风都吹不到。
病去如抽丝,这场病生生将生命和他隔了整整一冬。
——
“少爷,外面日头正好,奴才带你去晒晒日光?”
沈渺靠在榻上点点头允了。
暖意漫过枝头。
青青扶着她走到廊下,阳光落在身上,暖得有些不真切,许久不问外面的事,也不知他过得好不好
犹豫了很久,沈渺才轻声开口,声音虚弱:“近来,府中可有什么事发生?”
青青顿了顿,随即轻声应道:“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前几日,霍小将军来过。”
听到青青提起他,沈渺那双雾蒙蒙的眸子都明亮了几分,心跳猛的加快,胸口微微发紧,沈飘抬眼看向他,长长的眼睫轻轻扇动:
“他来做什么?……?”
“小将军是来找大少爷的”,青青细说道:
“大少爷与他交情好,时常一起习武论事,他在府中坐了片刻,与大少爷说了会儿话,原本也没提及到别的。”
听到这儿,沈渺攥紧衣袖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青青看着自家少爷,苍白却又微微泛着红晕的脸,声音放慢:“只是……只是临走的时候,小将军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主动问了奴才一句……”
“他问……”青青一字一句斟酌道:“问少爷,近日身子可好?是否安康。”
这句话软软的,像春风,又重重地砸在沈渺心上。
原来他没有忘记他,原来在他昏沉度日,病痛缠身,与世隔绝的这些日里,他来过,他问起过,他还惦记着自己。
沈渺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湿意,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浅笑。
春风吹过庭院,花枝轻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