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尧的备考日记》榆迟

40、第 40 章 第二十四周

　　周一
　　今天过得比较潦草，但也是我来到这里之后第一次出门，感觉十分糟糕，可能是天气的原因，外面有点毛毛雨。
　　我去了周围的商场，准备给杨璟挑个香水，工作日商场里几乎都是外卖员。我逛了一会，但也没挑到我觉得适合杨璟的香水，可能也是临近考试心不在焉。总之我没有逛多久，临走时想着来都来了，还是买点东西回去。
　　琢磨了半天，买了一个除螨喷雾。这几天睡在陌生的床上，总是有一种对卫生的不信任感，买了图个安心吧，味道也似乎挺安神的。
　　回来之后，也没有心情画画，可能也是复习到了临界点，余留的情绪也只有无尽的焦虑，唯一的办法就是想办法让这时间过去。我玩了几个小时VR，隔了几个月终于又打开最初买的开放世界游戏，没想到竟然这么好玩，玩到眼睛疼得睁不开了才舍得放下，但却也没有玩多久。
　　今天焦虑躯体化更严重了，那种燥人的干渴又来了，我喝了几瓶水也没办法缓解，又要反复跑厕所，干脆不喝了。
　　算算时间又醒了十六个小时，已经很困，但不管是门外走廊还是窗外街上都吵得不行。这几天为了不被吵醒都用耳塞，但戴久了真的很难受，除了搬走没有万全之策……想着考完试还是不续了，虽然还要留在这座城市，但我对这个大学城没有什么好印象。
　　下一个美院在另一个区，可以说是在城市的另一头。虽然还没订酒店，但一想到又要坐几个小时的地铁横跨半个城市，就已经开始感觉精疲力尽。
　　我现在的心态与其说是咬牙坚持，不如说是已经麻木。虽然各种预兆都在说明我所处情况的糟糕，但我身处其中，为了不去可怜自己，也只能是视而不见。
　　我已经没有精力写太多，还是睡觉吧。
　　周二
　　明天就要考试，今天从醒来开始就一直很焦虑。中午出门剪了个头发，本来还是想让杨璟帮我剪的，但是一个多月没打理了，担心明天头发太长影响视线，还是出去稍微剪了下。
　　理发师倒是耐心，没有剪多少，形状也不错。但我还是觉得没有杨璟剪得好，她更熟悉我。
　　从理发店出来步伐都是沉重的，想到明天要去考试，又是那种要上刑场的绝望。校考备考的一个月以来我都没有怎么认真画过，或许我又像柳医生说的那样，如果不是特别拼命，我就会忽略自己的努力吧。
　　但我真的感觉没有什么信心，即使如此，我也不想再花更多的时间等待了。联考和校考有很大的不同，所以比起准备的充分，我更不想继续活在不确定和焦虑中，所以即使结果真的很差，我也可以接受。
　　不过虽然我没有什么拼命的感觉，但我的确做了必要的准备，所以我不觉得我到了考场就完全愣住画不出来东西。虽然这个美院的题目风格难以捉摸，但已经到了今天这个地步，除非我能预言未来，否则我什么实质性的东西都做不了，干脆就这样吧。
　　现在已经是下午六点，不知道我会失眠还是会早醒。今天焦虑到已经完全玩不进VR，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刷视频度过的。
　　睡前和杨璟打了个电话，但我因为太焦虑，什么实质性的内容都说不出来。杨璟安慰我说明天考完暂时可以松一口气，但我心里明白明天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更多的考试。
　　可表达这样消极的担忧，也只不过是让杨璟和我一起焦虑而已。我不知道我离开之后她一个人过着怎样的生活，但我能确定的是她也在想念我，这想念本就难熬，我不想让她担心完全无能为力的事。
　　当然，我也无法做到一副胸有成竹尽在掌握的样子，大部分时候我只是无精打采，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感觉无论是什么都糟糕透了，连痛苦都是干瘪的，除了被挤压的无力，就是麻木了，一点刺痛的感觉都没有。
　　我不知道我是否又要面对失败和选择，但就目前而言，一切似乎都还在正常运转。我也时不时想，或许呢，或许我就拿到合格证，就不用再考那么多学校了呢，或许我又顺利通过高考，成功读上美院了呢。
　　这般侥幸太过致命，可它提供的可能性太有吸引力。我很早之前就告诫过自己要杜绝这般侥幸，可如今的我感到如此无助，却只能靠想象这侥幸往前走，实在太过讽刺。
　　周三
　　考了一天，终于考完了。
　　上午的色彩因为是第一场，加上很在乎所以很紧张，差点没画完，发挥得一般，但好歹是画完了。题目出得很让人意外，是我完全没想到会考的，反而是靠着联考复习的底子勉强画完。
　　主要还是因为处在那样的状态中，我甚至没有时间崩溃，反正就是稀里糊涂地画。出来之后虽然感觉考过的几率不大，但还是觉得，或许呢。没敢想太多，吃了个饭下午又继续考速写和素描。
　　饭是在学院食堂吃的，现在已经忘记是什么味道了。临考前又紧张得不行，手表一直在报心率高。拿到素描考题更是两眼一黑，也是我完全没练到的。不过素描我一直比较擅长，所以也是按照自己的理解画完了。
　　有了前两门的经验，想着速写应该也很难，所以考前基本上已心如死灰，只是凭着本能走进考场。没想到速写题目意外出得保守，于是很快画完，倒也没有画得多完美，但总体感觉比前两场好得多。
　　考完已经是下午，我没有在学校逗留，打车回了酒店。路上和杨璟发消息说情况，奇怪的是，那个时候我没有抱着极其悲观的态度告诉她考不上了，也没有很乐观，反而很平静，说题目出得很偏，但难大家都难，我已经尽力了，剩下的就看运气吧。
　　那的确也是我的真实想法。虽然考前各种注定失败的念头几乎占据了我的头脑，但考完试之后，我神奇地保留了一点理智。
　　或许是因为考前那一晚我依然没怎么睡，那个时候已经筋疲力尽，情感麻木了吧。总之我现在写日记时也感觉很平静，就是不知道吃了什么，胃里一直翻江倒海想吐。
　　按理说我熬过了考试应该感到如释重负才是，但我回来之后却也难以真的松一口气，可能是想着过几天又要考试难以放松，又或许是我还没有完全从考试的状态缓过来。
　　回家之后我和杨璟打了电话，细碎地聊了一下今天我的状态，但也没说出什么所以然来。但聊完之后我奇迹般地从那恍惚中脱离了，那个时候我才意识到，哦，原来这个校考真的结束了。
　　没有想到来到这里的我，竟也完成了这次考试，而目前来说，我考上的概率并不为零。
　　等成绩，考新的学校，循环往复的未来生活依然在等我。我明天就要收拾行李去另一个酒店住，这一次我找了一个看起来干净一点的。
　　说实话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离开这里了。下午找房的时候外面还在不停地传来噪音，不知道是那噪音还是我紧张了一天，总之我的胃开始翻江倒海。我本想提前收拾行李，但实在没有精力，于是准备先睡一觉再说。
　　至于未来，该来的总会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