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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第五周(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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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
昨天写完日记我就躺下了,还好只失眠了一个小时。中午醒来时,我想,哪怕作息已经乱成这样,我还是想试着做出一点改变。
今天心理状态越来越差,同样,我也没有画画。倒是翻了一本关于自我认知的书,可什么也没学到。
备考这段时间,我把太多精力花在调整心态上。杨璟一直很担心我,但旧的问题刚过去,新的又冒出来,像是没有尽头。我觉得,与其不停地为焦虑寻找答案,不如直接开始画画,不去管别的。
可惜,越是这样想,我越迈不开第一步。我被困住了。
昨天如此,今天也如此,也许明天也不会有什么不同。思考在这件事上显得那么无力,只有当我真正去做的时候,问题才会被解决,一直都是这样。
从放假开始雨就没停过。看了天气预报,接下来一周依旧是阴雨连绵。今天下午,我和杨璟在家附近的小公园散步。我们没有聊画画、备考或未来的事,只是随便说说无关紧要的琐事,比如前几天网购的东西陆续到了。
时间过得很快。下午我们去吃了炒菜,回到酒吧后,我一点学习的念头都没有,就坐在吧台玩 Switch。晚上客人多了,我负责送酒、打扫卫生。
回去的路上,我刷到徐嘉远的朋友圈。原来我们上次聚餐后,他一直在忙着酒吧的事。这场雨对他来说糟透了,订的货大多泡坏了,有的迟迟送不到,酒单上缺货的越来越多。我问杨璟她的酒吧是不是也这样,她说确实如此。快递早上送到门口,她还没醒;下午去拿时纸箱已经烂了。采购时,不少供货商要么断货,要么涨价,成本上涨,附近的老板们都在抱怨。
如果我不问,杨璟大概永远不会告诉我这些。我突然意识到,我把太多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仿佛全世界都要围着我考试转。可杨璟也在生活,她也有自己的挣扎,我却习惯性忽略了这一点。
更让我无力的是,我完全帮不上忙。除了说一句,啊,这真糟糕,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遇到问题时,杨璟总能一针见血地说出让我感到被理解的话;可面对她的事,我因为完全不了解,连一个能让她接下去的话题都提不出来。我甚至从未真正尝试去了解酒吧的运营,对我而言,酒吧就在那里,客人来喝酒,一切仿佛理所当然。我大错特错。
最后我说,要是这几天还有货早上送到,你就喊醒我,我来搬。这是我唯一能想到能帮上忙的事。想了很久才说出口,说出来的时候,话题都已经过去了。杨璟听完,忽然笑了。
是不相信我能早起吗?我不太明白那笑的意思,只好有些无措地看着她。
她拉着我往前走,说,没关系,需要你帮忙的时候,我一定会告诉你。
可你从来没让我帮过什么,我有点不服气地问她,我怎么知道这不是在哄我?
她说,你完全不知道你已经帮了我多少。
我问,是过去吗?
她说,不是。
我更不明白了。我完全不知道自己能帮她什么。尤其是在我连自己的生活都一团乱麻、还在焦虑我是谁的阶段。我几乎无法把注意力放在自己以外的事情上,又怎么可能算是在帮杨璟呢?
她没有解释,我也没再追问,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问。
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聊着,杨璟说明晚要督促我早睡。趁她洗澡的空档,我赶紧写下这篇。真心希望,今晚不要再失眠了。
周二
作息彻底乱套之后,我反而面对得很坦然。即便明天就要回到画室,我也没有特别慌乱。此刻写下这篇时,已经是十月八日,调整作息显然是个艰巨的任务。我不想再出现之前那种睡过头的情况。
但事实上,我很难同时维持规律的作息和平静的心态。那种即将到来的生活,虽然能让我早睡早起,却也让我每天都很沮丧。它太短暂,开心了几天,就被焦虑吞没,难以控制。
我需要的是长久的平静,同时也需要与外界产生联系。我不能一直靠杨璟生活下去。我希望为我们的关系贡献些什么,不只是陪伴和爱,更是经济上的支持。我想让杨璟开一家分店,想和她拥有一套真正属于我们的房子。我想成为一个能肩负责任的男人,有能力不再接受帮助,有能力偿还过去的错误。
这一切都需要我面对现实,战胜困难,学会在社会中生存。可我现在连最基础的事情都做不到,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昨晚我依旧没有早睡。
虽然杨璟督促我早早放下手机,我却只是闭着眼睛想更多的事。
听见她的呼吸变得缓慢而规律,我知道她睡着了,便又拿起手机。不知道要做什么,也完全睡不着,就继续看那本没看完的心理学书籍。我看了几个小时,直到五点,书看完了。
感觉只是看完了而已,因为我没有任何思考,更谈不上从中学到什么。书评区有很多短文,讲这本书如何改变了他们的生活,写得都很夸张。我随意翻了几篇,依然找不到共鸣,就关掉了。
我想,这并不是书的问题,而是我此刻的确很难从文字和思考中获得我需要的力量。
我需要的是行动,是熬过这三个月,参加联考,得到一个答案。
通过也好,不通过也好,只要有个结果,就能结束我的焦虑、期待和对未知的恐惧。然而时间的流速不会因我的意愿而改变,所以我只能这样生活下去,感受郁闷,感受焦虑。
唯一庆幸的是,我没有再严厉地批评自己。即使有时仍会觉得许多事情都是自作自受,但我能很快从自我指责中抽离出来,不至于陷入更深的厌恶和自怜。我也在努力培养这种思维模式。
这周日,柳医生结束假期,我们约了见面。上次那个问题我依旧没有答案,如何面对被动的自我批评,我真的很希望柳医生能给我一个思路。
好消息是,看完书后我又躺了一个小时才睡着。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这一次,我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开始画画,并且要调整作息。
杨璟比我醒得早。她这几天的作息很固定,大概是酒吧的事太忙,晚上回来就能很快入睡,中午便醒了。我醒来时她在客厅看电视,我便陪她看了一会儿。随后我自己弄了点吃的,一边吃一边继续陪她看电视。因为我醒得很晚,我们一起看了两个小时,然后她就去酒吧了。
我跟她说今晚不去酒吧,要把画赶完。她说好,让我别太勉强自己,便出了门。她走后,我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犹豫一阵才坐到画板前。拿起笔开始画,也许是因为明天就要交作业,我不得不画。即使画得很艰难,我也没有停下来。断断续续画了两个小时,脑子嗡嗡作响,就在房间里走动一会儿,又玩了两个小时Switch,然后再继续画。就这样交替进行,一直画到早上五点,终于完成了作业。我不觉得画得有多好,但好歹画完了。
心里畅快了不少,昨天那种因拖延产生的堵塞感消散了许多。现在我仍坐在画板前,没有起身,只想先把今天的日记写完。
杨璟两点多回家时看见我还在画,她没有打扰我,也没有催我早睡,只是叮嘱我画完后一定要吃点东西,随后就去睡了。所以我待会儿就去吃点东西,洗个澡,然后睡觉。
我仍有一个心头之患,那就是作息。这意味着这一觉注定很短。我打算八点入睡,十二点起床。不知道能否成功,如果不行,明天将是一场严峻的考验。我不希望那种情况发生。
周三
不管这一天过得如何,写日记的这一刻,它已经彻底过去了,连同我的假期一起。中午我没有按时醒来,多睡了三个小时,可现在还不到十一点,困意又涌上来。如果今晚能安稳入睡,我的作息或许就能慢慢调回正轨。
醒来后,我和杨璟一起点了外卖。今天终于没下雨,只是天依旧阴着。她吃完饭说想躺一会儿,便回了房间,我留在客厅改画。
画改得差不多,大约用了两个小时,之后我们一起去了酒吧。我跟她说,作息大概能调整回来了,她听了很高兴,却又担心我会因此承受更多压力。
我应该很自然地回了句不会,因为即便我也害怕同样的事,说出来也不过是彼此分担同一份忧虑罢了。压力不会因一次谈话消散,郁闷也不会因被理解就自动变成喜悦。
杨璟什么都不必做,也不必说什么,只要她在身边,就足以让我生出继续生活的勇气。我也希望能给她同样的东西,如果只能带给她担忧和自责,那我便不知自己存在的意义了。
我们在酒吧待了一个多小时。这次我问了她许多关于经营的事,听她讲完才意识到,我眼中那份看似松弛的工作,其实并不轻松。
酒吧开业快三年,直到今年年初才开始真正盈利。作为老板,她要做的远不止调酒和招呼客人,关店后的采购、员工管理、宣传,每一件都不简单。起初这些由徐嘉远负责,再一点点教给她,如今已全靠她独自支撑。这份工作并不稳定,不仅需要稳妥的经营,还要随时应对那些难以预料的突发状况。
我由衷佩服她。事实上,从认识她到现在,我始终在仰望她。她是我见过的独立、聪明又深刻的人。同时,我也迫切地想要多了解一些,好让自己也能帮上她的忙。
我们聊了一阵,客人陆续到来。因为我睡得不多,很快便觉得困,于是提早回了家。
明天要早起继续上课,我不知道等待我的是什么,也许仍像往常一样,疲惫、郁闷、焦虑。但只要撑过技巧课,就能回家了,那样的话,只剩三周。即便三周后依旧要不停画画,至少比在规则下紧绷地活着要好受些。我期待那一天的到来,同时也必须踏实把技巧课的内容全部学会。
还有一件事,周日早上要去医院复查。如果恢复得不错,我就能中午回家,给她做早饭。真希望一切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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