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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两年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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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
春末夏初,韩渡已经褪去了实习生的青涩,虽然还是会被叶添嘲笑“菜鸟”,但至少出现场的时候手不会抖了。
叶添比他早一年入警队,性格爽利,嘴皮子也利索,笑起来声音大得能震落树上的叶子。韩渡第一次见她是在警队的会议室里,她坐在桌上翘着腿吃苹果,看见他就说:“你就是新来的?长得还行,脑子好不好使?”
韩渡说:“应该还行。”
叶添把苹果核精准地投进垃圾桶:“那行,以后跟我混。”
两个人搭档了一年多,配合得还算默契。叶添是那种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心细如发的人,韩渡则是表面沉稳内心戏多——他管这叫“互补”,叶添管这叫“你太闷了我得多说你几句”。
那天上午,他们接到了一起报案。
地点是城东的一个高档小区。死者是男性,三十一岁,独居,某投资公司高管。被发现时倒在客厅的沙发上,衣着整齐,表情平静,像是在午睡中停止了呼吸。
没有明显外伤,没有打斗痕迹。门锁完好,窗户紧闭。小区是高档住宅,隐私保护做得极好,楼道里没有监控,死者家中也没有安装任何摄像头。
韩渡在现场转了一圈,职业病似的扫过每一个角落。客厅很大,装修是冷淡的现代风格,灰白色调,家具线条硬朗,像杂志上翻下来的样板间。一切都太整齐了,整齐得不像一个活人住的地方。
唯一突兀的东西,是茶几上的一个花瓶。
白色的陶瓷瓶,里面插着一束野蔷薇。粉白色的花瓣,边缘带着一点快要干枯的焦黄。花束不大,插得也不太讲究,和整个房间的冷淡风格格格不入,像是被人随手放的,又像是被人精心摆在那里的。
韩渡盯着那束花看了几秒。
“怎么了?”叶添凑过来。
“没什么。”韩渡收回视线,“就是觉得这个季节野蔷薇挺多的。”
叶添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法医的初步判断是心源性猝死,但需要进一步检验。死者的身份很快被确认——周彦,三十一岁,离异,无犯罪记录,社会关系简单。
周彦的遗物整理得很顺利。他父母以及与前妻生的孩子都在国外,一个远房表叔过来处理的后事,对周彦的情况一问三不知。他的手机需要技术科解锁,他的电脑需要密码,他的社交账号需要一个个联系平台去调取数据。
韩渡等了三天,等到的是一份比他的冰箱还空白的数字档案。
周彦的微信联系人很少,大部分是工作往来。聊天记录干净得像被清理过——不是那种“不怎么聊天”的干净,而是那种“有人刻意删过”的干净。最后一条消息是案发前三天发出的,发给一个叫“杨”的人,内容是“好的,谢谢”。
没有上下文。
韩渡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好的,谢谢”——这是一个人结束一段对话的方式。不是开始,不是维持,是结束。他把这条消息抄在了笔记本上,在旁边画了一个问号。
叶添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你是在破案还是在写诗?”
“在写诗。”韩渡面无表情地说,“诗名是《好的,谢谢》。”
叶添笑了,笑得很响,引得办公室里几个人回头看。她赶紧捂住嘴,眼睛还是弯着的。韩渡没笑,但他觉得办公室里的空气好像没那么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