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传统金丝雀》余穗安

23、酒驾 程似锦喂唐

　　程似锦喂唐谦喝了两口水，她今晚特意没喝酒，正好能开车，掏出车钥匙打算开车把唐谦送回去。

　　唐谦打了个哈欠，满脸疲惫的揉了揉眉心，突然伸手拉住程似锦的手臂。

　　程似锦疑惑的转头，唐谦冲她招招手，程似锦俯身凑过去：“怎么了？是不是酒喝多了难受？要不要先去医院……”

　　唐谦一把搂住程似锦的后脑勺，强硬的将她拽近，用一个吻堵住后半句话。

　　浓烈的酒精味道突然一下入侵程似锦的鼻腔，她想推开唐谦却找不到平衡，只能挣扎着拍她，让她适可而止。

　　“……还没回家呢，”程似锦警惕的看了一眼周围：“万一让人看见……”

　　唐谦两只手都抱住她的脖子，她的吻横冲直撞的让程似锦无力反抗，只能被迫抓住每一个间隙拼命呼吸。

　　“我们很久没有在一起了，你还记得我们上次在一张床上睡觉是什么时候吗？”

　　唐谦的声音里甚至带着点莫名的委屈。

　　程似锦低头看着自己胸前已经被解开两颗扣子的衬衫，她犹豫着，声音不自觉地颤抖：“那也不能在车里……万一被人看见怎么办……”

　　唐谦显然没心情听她继续说下去，不耐烦的堵住她的嘴，上手去脱程似锦的衬衫。

　　程似锦即使没喝酒，也被唐谦摆弄的七荤八素，车窗的挡风玻璃前就是富丽堂皇的餐厅，偶尔还有路人交谈的声音从车门的缝隙里飘进来。

　　万一有人认出她们呢？万一被人发现了呢？！

　　程似锦死死抓住唐谦的手臂，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冷静点，冷静点，算我求你……唐谦！唐副会长！”

　　唐谦的动作明显一顿，平时工作期间程似锦都会对她称职务，但私下里从不这样叫她。

　　唐谦捧着程似锦的脸，看了一会儿，没再有动作。

　　程似锦赶紧重新把自己的衬衫扣子系好，欲盖弥彰的整理了半天，拧钥匙发动汽车的手却在不自觉地发抖。

　　夜色已深，银色轿车平稳的行驶在马路上，首都的交通情况一如既往的糟糕，哪怕已经是半夜了，三环路上竟然还会堵车。

　　停车等红路灯的时候，程似锦还在愣神回想着刚才的事情，突然听到唐谦的声音。

　　“如果你不是我的秘书就好了。”

　　程似锦没回过神：“啊？”

　　“如果你只是一个在私企打工的普通白领，如果我们只是萍水相逢……”

　　唐谦转过头，伸手摸摸程似锦的脸颊。

　　“……我们或许就不会有这么多顾忌。”

　　程似锦想了一会儿，才说：“那你就不会喜欢上我了，我对你来说就只会是一个擦肩而过的陌生人，你连我的长相都不会记住。”

　　唐谦如果想要找人谈恋爱，不管男女都会有一大堆人围上来，程似锦很有自知之明的想，自己不是最优秀的，长相身材也不出众，性格更是无聊，唐谦会喜欢上她，大部分的原因可能就是中学时同甘共苦过一段时间的情分。

　　唐谦半眯着眼睛摇摇头，语气肯定地说：“只要见到你一眼，我肯定就会喜欢上。”

　　程似锦笑了，她觉得唐谦这是醉了在说胡话，随便敷衍着说：“那你是高二那年对我一见钟情了？”

　　“对啊，”唐谦用手撑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又补充：“你很安静，和那些吵吵闹闹的人都不一样，长了一双那么漂亮的眼睛，却总是低着头，谁都不看，就只盯着卷子。”

　　程似锦愣住了，她没想到少年时自己心里隐秘的自卑和内向落在唐谦眼里竟然是另外一种样子。

　　唐谦继续说：“我当时就想，总有一天，我要让这双眼睛看着我，只看着我。”

　　红灯变绿，程似锦还看着唐谦久久地说不出话，直到后车不耐烦的开始按喇叭，她才回过神，一脚油门往前开，直到下一个红灯又停下来。

　　唐谦把车窗摇下来，初夏的晚风吹在身上也带着热气。

　　程似锦组织了好久语言，才挤出一句话：“我之前从没听你说过这些。”

　　她还记得她们最初确定关系的时候，是高考完的暑假，唐谦用入室抢劫般的强势宣布了她们从朋友升级为恋爱关系。

　　这份感情原来发迹的这么早，远远早于她的预料。

　　唐谦又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问：“那你呢？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程似锦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或者说她自己的心也很乱，唐谦是个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的存在，总能轻而易举地得到关注，不论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目光的中心。

　　程似锦很诚实地说：“喜欢上你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当时班里大多数人可能都对你有好感。”

　　唐谦似乎对这个答案不满意，她轻笑一声，半醉半醒的状态下，她说话也格外的口无遮拦。

　　“他们那种不算喜欢，”唐谦问：“你第一次想亲我是什么时候？”

　　程似锦脑海里又是一阵空白，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在这段关系中都是被唐谦拽着走，唐谦对她做什么，她的身体下意识抗拒，但意识却觉得不该拒绝，也就说服自己接受了，接受着接受着，慢慢就成习惯了。

　　程似锦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而是说：“我可能属于那种会日久生情的人。”

　　红灯又绿了，这次程似锦很及时的启动轿车，唐谦醉得难受，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

　　转过这个弯再开一段就到家了，程似锦看见前面十字路口在查酒驾，把车速放慢排队开过去。

　　轮到她的时候，程似锦其实有点心不在焉，她没喝酒，当然不怕查，只是想赶紧吹完气，赶紧回家休息。

　　工作人员把仪器举到车窗边，程似锦认真的吹了一口，吹完立刻准备把车窗摇上去继续往前开，让她意想不到的事情就发生了。

　　仪器突然亮起刺眼的红灯，闪烁的红光映照在程似锦的侧脸，让她惊得说不出话。

　　“我真没喝酒！这是不是出什么问题……”

　　辩解的话说了一半，程似锦突然顿住了，她转头往副驾驶上看了一眼，突然想明白了。

　　唐谦喝了酒，她们刚才又接吻了，所以呼出来的气也能被仪器检测出酒精。

　　想明白了缘由，程似锦却没办法解释，她总不能跟工作人员实话实说吧。
　　/
　　工作人员要是不信，她该扣驾照还是要扣，工作人员要是信了，她和唐谦的事就彻底瞒不住了。

　　程似锦索性还是决定不说了，她认命的熄火下车，把自己的驾照交给工作人员，又在路边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程似锦想把唐谦扶到出租车上去，唐谦被她的动作弄醒了，程似锦把情况解释了一遍，隐去了她们接吻的那部分。

　　“你让他们先等一会儿。”

　　唐谦掏出手机，对着查酒驾的工作人员拍了张照片，劈里啪啦打了一段字不知道发给谁。

　　她们没有等太久，唐谦的手机很快收到短信，程似锦还没看清是什么，就看见远处的几个工作人员似乎也接到了电话，朝她们走过来。

　　工作人员把驾照和车钥匙都还给程似锦，示意她们可以走了。

　　程似锦还想解释点什么，但唐谦已经强硬的拉着她坐上了车。

　　把车安全停到楼下，扶着唐谦上楼，这一路上程似锦都一句话没说。

　　一直把唐谦送进家门，换好睡衣躺上床，程似锦才轻声说：“下次别干这种事了。”

　　唐谦迷迷糊糊的问：“什么？”

　　程似锦沉默一会儿，才说：“通过特殊渠道解决查酒驾的问题。”

　　“那本来就是个误会，”唐谦说：“你没喝酒，我知道，你也知道。”

　　唐谦的语气平和随意，程似锦心里却觉得说不出的别扭。

　　程似锦鼓起很大勇气说：“误会也可以通过正规的途径解决……”

　　“这样最省事。”

　　唐谦一句话把程似锦堵得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她想反驳，但却觉得自己刚刚也享受了唐谦“走后门”带来的便利，她也是既得利益者，似乎根本没有立场再多说什么。

　　唐谦是真困了，她最近这阵子连轴转忙的很，翻过身就睡着了，程似锦在床边站了很久，最后把被子轻轻盖在她身上，又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程似锦却睡不着了。

　　找关系走后门这种事，她似乎从小到大都在干，从前妈妈走后门把她塞进市一中，后来唐谦找班主任给她调座位，甚至现在她住的这间房子。

　　说是单位分配的单身宿舍，但程似锦不傻，宿舍都是按级别分配的，她这个基层小职员，如果没有特殊照顾，怎么可能正正好好被分在唐谦的隔壁，一个人住一整套房子？

　　她一直在接受着这种特殊照顾带来的额外利益，程似锦把自己埋进枕头里，她无法回避，也没办法自欺欺人或是视而不见，却又下意识无法接受，想要逃避。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又究竟在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样的日子，程似锦自己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