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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设局 「恋爱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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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烛火悠悠摇曳,细碎暖光漫洒满室,缕缕清润纯粹的天地灵气顺着雕花窗棂缓缓漫涌而入,将整间静室衬得静谧安然,褪去了外界所有喧嚣纷扰。
方才菱花镜前亲手绾发的温柔余温尚且萦绕心头,舒清昭心底依旧漾着丝丝缕缕甜软暖意。
谢宸渊见她皱眉,便知晓她自小潜藏在血脉深处的魔性本源,受近日心绪起伏牵动,此刻正隐隐翻涌躁动。
将人轻轻安置在软榻之上安稳落座,温润目光静静落在舒清昭微微蹙起的眉尖,眼底悄然漫开一层难以掩饰的淡淡疼惜。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身负上古魔源的特殊体质,这般驳杂难驯的本源气息,只要心境稍有波澜,修行根基便会随之动荡不稳,长久下去极易伤及自身。
沉吟片刻,他放轻语调,温声缓缓轻唤。
“昭昭,静心,定神。”
清浅嗓音温润澄澈,不带半分世俗杂念,宛若山间徐徐拂过的清风,轻轻抚平她心底悄然滋生的焦躁不安。
舒清昭满心满眼皆是对他毫无保留的全然信赖,闻言乖乖轻轻颔首,顺从地闭上一双澄澈眼眸,悄然敛去周身所有娇憨懵懂的心绪。
周身萦绕着独属于他的清冽暖意,她唇角下意识弯起一抹浅浅温顺弧度,轻声软糯呢喃。
“阿渊,这样,甚好。”
二人隔着咫尺距离相对静坐,一同缓缓收束外放的所有神思。
清冽纯净的仙泽如同轻柔流云缠絮,慢悠悠萦绕在少女身侧,顺着细腻肌理缓缓渗入体内,一点点将她躁动的魔源慢慢抚平,而后稳稳压制在经脉深处,不让其肆意作乱。
仙元缓缓互通交融,世间所有烦扰杂念尽数被隔绝在静室之外。
舒清昭只觉整个人都沉浸在融融温润暖意之中,连日以来积攒的羞怯不安、心绪烦闷尽数消散得无影无踪。
闭目凝神静坐的谢宸渊,借着这份彼此相通的心神,清清楚楚感知到那份纯粹又炽热的满腔情意,心口位置骤然泛起一阵阵细密酸涩,无尽难言的怅然与不舍在心底肆意翻涌。
他不动声色,将自己苦修千年积攒下来的大半精纯仙元,悄无声息源源不断渡入经脉深处,日复一日默默为她筑牢不稳的修行根基,提前为她铺好往后漫漫余生的安稳前路。
眼底深藏着旁人永远无法窥探的悲凉与赴死决绝,万般不舍与万般亏欠尽数死死压抑在心底,半分都不敢轻易流露出来。
此刻一室相依相伴、灵息缓缓相融的时光有多安稳缱绻,来日九天之上惊雷轰然坠落、二人天人永隔的悲凉结局,便会有多刺骨难熬。
万般神思静静交汇相融之际,唯有一句沉重难言的无声心语,在他心底一遍又一遍反复盘旋回荡:
「昭昭……不要……恨我。」
待到周身流转的灵息渐渐散去,纷乱心绪尽数平复下来,殿内依旧暖意融融。
舒清昭彻底卸下了心底所有繁杂纷扰,安然沉沉坠入香甜梦乡,眉眼舒展恬静柔和,睡得安稳又无忧。
她自始至终都未曾察觉到,方才短短片刻的灵息相融,身旁之人不惜损耗自身仙元,已然折损了大半千年修成的坚实道基。
谢宸渊放轻自身所有脚步,生怕惊扰了熟睡之中的少女,小心翼翼伸手为她轻轻掖好散落的衣衫袖口。
他轻手轻脚合上静室房门,孤身一人缓步走出这片满是温情的方寸之地。
苍茫清冷夜色缓缓笼罩着偌大巍峨主殿,凌策玄依旧静立在殿中长久等候,素来清正平和的眉宇之间,紧紧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浓重忧心。
在他眼中,昔日一心恪守无情大道、清心寡欲不染凡尘的谢宸渊,如今已然彻底沉溺在儿女情长之中,彻底乱了稳固多年的道心,整日满心满眼都围着舒清昭打转,早已褪去了往日九天仙尊的清冷风骨。
凌策玄半点都不曾知晓,自己眼中沉溺情爱失了本心的挚友,心中早已谋划好了以身献祭殉道的全盘大局。
夜风穿堂而过,带着深夜独有的微凉寒意,寻常仙者对此毫无知觉,可此刻元气大伤的谢宸渊撞上这般寒风,只觉如同冰冷利刃刮过身躯,浑身刺痛难耐。
经过此番大肆损耗早已变得岌岌可危,体内条条仙脉虚空阵阵刺痛不休。
这般真切刺骨的身躯苦楚,他在舒清昭面前隐忍到底,从未流露过半分异样。
世间众人皆以为仙尊温柔渡气是满心宠溺偏爱,无人能够看透,这场看似温情满满的悉心护持,早已是他提前斩断自身仙途、一步步自毁道基的缜密筹谋。
谢宸渊体内仙元耗损太过严重,浑身体虚乏力皆是实打实的真切状态,凭着仅剩的几分余力勉强前行,行至大殿正中央之时,虚弱的身形猛地轻轻一晃,险些直接站立不稳直直栽倒在地。
凌策玄见此情景心头骤然一紧,不再静立观望,当即快步掠身上前,伸手稳稳将身形虚软的谢宸渊牢牢搀扶住。
清晰触碰到他愈发微弱单薄的仙气流息,再看清谢宸渊此刻毫无血色、苍白憔悴的面容,一时间又是心急又是心疼,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恼怒。
「宸渊!你真是……疯了!」
在凌策玄的认知之中,眼前之人分明是为了儿女情长肆意挥霍自身千年修为,亲手毁掉自己耗费无尽时光苦修而成的坚实根基。
这般行径荒唐又糊涂,他满心皆是惋惜与焦急,从头到尾都没有半分察觉,眼前所有表象全都是谢宸渊刻意为之的伪装。
过往年少一同在九天云海论道修行的一幕幕画面,清晰浮现在凌策玄脑海之中。
往昔的谢宸渊傲然立于云海之巅,心性冷绝坚定,道心稳固无坚不摧,向来将世间男女情爱视作虚无浮尘,是三界之内最有希望修成无上无情大道,超脱六道轮回之外的绝世人物。
谁都未曾料到,不过一场浅浅尘缘牵绊,竟能将这般风华绝代的上清仙尊磋磨到如今这般境地,修为日渐溃散,道心摇摇欲坠。
这般不顾一切的沉沦,早已不是纯粹深情,而是困住自身无法挣脱的自毁魔障。
谢宸渊顺势软软倚靠在挚友肩头,借着身躯真切袭来的虚弱疲惫,继续维持着一副深陷情爱劫难无法自拔的痴恋模样,气息微弱沙哑,一字一句低声艰难叮嘱。
「策玄,别让她……知道。」
他早已下定决心,独自扛下往后所有风雨苦楚,所有伤痛磨难都由自己一人承受。
万万不愿意惊扰睡梦之中无忧无虑的少女,更不愿让她为自己忧心伤神。
凌策玄听完这番话,满心无奈重重长叹一声,心中愈发笃定缠绵情丝执念,已经完完全全困住了昔日清冷自持的挚友。
他清楚再这般毫无底线纵容下去,迟早会伤及谢宸渊自身性命与千年修为根基。
心底暗自下定决心,寻一个合适时机,便当众祭出浩然清心雷,以此雷霆之力斩断缠绕在他周身的凡尘情爱杂念,助他早日挣脱情劫,重回往日清冷正道。
他满心满眼皆是一心救人的赤诚心意,自始至终浑然不知。
这一道自己一心用来渡化情劫、拯救挚友的浩然清心雷,恰恰是谢宸渊步步精心演戏、层层周密铺垫,日日夜夜满心期盼,静静等候降临的终局利刃。
深夜夜风肆意漫卷二人身上宽大仙袍衣袂,凌策玄稳稳搀扶着身形愈发虚软无力的挚友,望着他憔悴落寞的模样,心底满是数不尽的痛心与惋惜。
谢宸渊借着旁人无法看穿的柔弱姿态,将这场痴情戏码演绎得淋漓尽致,面上依旧维持着一副为爱沉沦、身不由己的落寞颓然模样,语气缱绻温柔,又夹杂着几分挥之不去的颓然无力,缓缓开口道出心底“执念”:
“昭昭她……素来良善。”
一句句话语尽数皆是深陷情爱的痴情模样,句句戳中凌策玄心中所想,越发让他坚定了出手相助的念头。
他轻轻低垂着眼帘,将眼底所有清醒冷静、运筹帷幄的缜密心思尽数完美掩藏,藏在心底的棋局早已悄然落子,每一步前行都精准落在自己预料之中。
今日刻意流露出来的虚弱痴态,只为彻底坐实自己深陷情劫、道心大乱的假象;此刻故作满心执念的一番言辞,更是彻底稳住了凌策玄心中所有判断。
他从始至终一心所求的,从来都不是朝夕相守的儿女情长,而是一步步循循善诱,引导挚友坚定出手的决心。
唯有让凌策玄彻底认定自己深陷情爱执念、已然无可救药,那一道浩然清心雷才会如期降临寂渊高台,稳稳落入他精心排布整整千年之久的宿命死局之中。
人前流露出来的万般温柔与满心偏爱从来都是真心实意,可暗中默默筹谋以身殉道、决意舍弃自身奔赴终局的决绝心思,同样分毫未曾掺假。
这场以深情作为外衣缓缓上演的漫长戏码,自从拉开帷幕的那一日开始,便早已注定没有中途停下的余地。
旁人所见皆是情深难自控,唯有他一人清醒自知,所有柔弱颓态皆是精心伪装,这场奔赴既定宿命结局的漫长大戏,从开篇那一刻起,便再也没有半分停下的道理。
“你倒是……宝贝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