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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梳理 「谢宸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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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清昭指尖细细捻着那两枚冰凉玉棋,脸颊晕开浅浅绯色,垂着眉眼羞怯抿唇,软糯着嗓音轻轻嗔道:
“阿渊,你又打趣我。”
少女声线清甜绵软带着几分不自知的娇憨,满心浸在儿女情长的暖意里,半点瞧不透这温情之下,早已埋下生死别离的棋局。
谢宸渊凝着她这般纯粹懵懂的模样,心底翻涌着压不住的酸涩怅然,语气温柔缱绻,低声缓缓问道:
“昭昭,你不喜欢吗?”
微凉指尖依旧轻覆在她发顶,清冷仙意衬得她发丝愈发温热。
舒清昭满心赤诚,只盼着往后朝夕相伴,做他名正言顺的妻子,只当这两枚棋子是二人定情的信物。
唯有谢宸渊心知肚明,这一黑一白落定的从不是情缘,而是他早已敲定好的别离结局。
满心宠溺皆是真心,可心底那沉重的宿命抉择,压得他几乎难以喘息。
世人皆道昔日无情仙尊动了凡心,唯独他自己清楚,这场朝夕相守的温柔,已经注定了献祭落幕。
正缱绻无言之际,殿外流云轻移,凌策玄踏着清风缓步走入殿中,恰好撞见眼前亲昵温存的一幕。
素来秉持正道、一身浩然正气的执法仙尊顿时停下脚步,眉梢微挑,慢悠悠发出几声打趣的啧啧之声,目光含笑打量二人,语气满是戏谑:
“啧啧啧,可真……不知羞。”
一句调侃落下,本就羞赧不已的舒清昭耳根瞬间红透,慌忙攥紧手中玉棋,怯生生往后缩了缩身子,埋着头不敢与人对视。
谢宸渊神色淡然从容,不见半分窘迫,只淡淡侧首望向挚友,神色坦荡自若。
他心中自有全盘算计,旁人越是调侃他沉溺情爱、满心偏宠,便越是能坐实他情思扰心、道心紊乱的假象,正好顺着这份观感,一步步引着凌策玄走入自己布下的局。
无视周遭玩笑,再度柔声望向身前少女,轻声追问:
“昭昭,你不喜欢吗?”
凌策玄见此情景,无奈连连摇头,只认定昔日断绝七情六欲的上清仙尊,已然彻底陷进情爱之中。
在他看来,谢宸渊近来气息紊乱、心神不宁,皆是因贪恋温情而起,心中动用清心雷为其涤荡心魔、重归正道的念头,愈发坚定不移。
半晌过后,舒清昭才缓缓抬眸,盈盈眼眸里盛满赤诚心意,耳尖依旧泛红,声音软乎乎无比认真:
“阿渊,我是欢喜的。”
字字句句皆是满心倾慕,她满心憧憬着岁岁年年相守相伴,对前路潜藏的风雨浩劫一无所知。
谢宸渊抚着她发顶的指尖微微一顿,心口泛起细密的疼意,他敛去眼底所有决绝与怅然,漾开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声线轻淡如云间晚风:
“昭昭,你欢喜便好。”
他何其希望这份纯粹的欢喜能够长久留存,永远不被离别苦楚打碎。
“喂!我还在这儿呢!”
一旁的凌策玄看得兴致盎然,忍不住轻笑打趣:
“瞧瞧瞧瞧,这下更是黏糊得没边了。”
他只当二人是寻常仙侣情深意浓,全然看不出谢宸渊温柔表象之下,早已算尽生死归途,眼下这份安稳温存,不过是他奔赴终局之前,竭尽全力护下的最后美好。
舒清昭被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取笑,羞得鼓起腮帮子,小手紧紧攥住衣袖,别扭地偏过身子,脆生生赌气说道:
“凌策玄!我不要理你了!”
少女模样娇憨灵动,哪里有半分真动怒气,尽数是面皮薄的羞怯模样。
凌策玄朗声低笑出声,眉眼间皆是玩味,随意摆了摆手悠然道:
“哈哈哈!本君不打紧的。”
在他眼中,如今清冷肃穆的上清仙府满是温情暖意,昔日无欲无求的谢宸渊满心皆是儿女情长,道心不稳皆是为此而起,心中担忧更甚。
谢宸渊顺势抬手,轻轻将身侧的少女揽至身侧,满眼皆是护短之意,淡淡瞥了一眼说笑不止的挚友,语气平和地出言维护:
“策玄,昭昭性子单纯,你就少说她两句吧。”
凌策玄笑着点头应下,只当他是极致偏爱心上人,并未多想半句,浑然不觉自己已然一步步踏入挚友精心布设的棋局之中。
殿内嬉闹渐渐平息,谢宸渊全然不顾凌策玄欲言又止的神色,也刻意忽略怀中人羞怯内敛的模样。
他垂眸看向依偎身侧的少女,语声温浅柔和:
“昭昭,静室温润清静,我带你去歇息片刻。”
话音落罢,不等舒清昭应声,他便直接俯身稳稳将人轻柔抱入怀中,步履从容转身离开大殿径直往清幽静室走去。
被他当众这般揽抱起身,舒清昭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处,整颗脑袋猛地埋进他清冽温润的衣襟里,连一丝余光都不敢往旁边凌策玄的方向瞟。
双耳红得快要滴血,脸颊滚烫似染了云霞,小手慌乱无措地紧紧攥住他身前的衣料,身子轻轻瑟缩着,整个人羞得几乎快要透不过气来,心里又臊又软,只觉得浑身都烧得发烫,简直要当场羞晕过去。
她哪里料到谢宸渊这般不顾旁人目光,当着故人的面便如此肆意亲昵,往日里素来清冷自持的仙尊,如今行事这般直白张扬,半点都不懂得避讳分毫。
埋在他怀里的少女气息轻轻发颤,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满心满眼只剩羞赧,恨不得寻个地缝立刻钻进去躲起来,再也不敢抬头见人。
而抱着她的谢宸渊步履平稳从容,神色淡然自若,怀中拥着温软佳人,全然无视身侧友人的目光,一副满心满眼唯有心上人,早已忘却世间礼数规矩的模样。
这般明目张胆的偏爱与亲昵,落在凌策玄眼中,他只当昔日清心寡欲的上清仙尊彻底深陷情网,彻底被儿女情长乱了心神,愈发认定他道心紊乱已成定局,心中动用清心雷帮他勘破情劫、重归正道的心思,越发坚定不已。
怀中人羞得无地自容,唯有谢宸渊自己清楚这份旁人眼里的情难自禁,全是他精心演好的一场戏。
凌策玄立在原地望着二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无奈轻轻一叹,眉宇间的忧色层层叠叠压了下来,终究忍不住扬声叮嘱一句:
“宸渊!好歹……悠着点啊。”
前路修行至关紧要,他只当好友沉溺情爱失了分寸,满心皆是焦急担忧,半点不知这一切皆是对方刻意为之,早已布好了一场无解死局。
舒清昭听见凌策玄的这番话,整个人缩在谢宸渊怀中,羞得快要销声匿迹。
谢宸渊脚步未顿,漫不经心偏过头,朝着后方慢悠悠抛下一句调侃,戏瘾十足,把慵懒沉溺情爱的姿态演得入木三分:
“策玄,要不……你也找个?”
凌策玄闻言当场一噎,一口气堵在胸口哭笑不得,无奈抬手重重揉了揉眉心,望着那道散漫悠然的背影,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无奈又无奈的话:
“谢宸渊!你这也……”
话到嘴边万般说辞尽数卡壳,实在不知该如何劝说这般彻底沉沦的老友。
谢宸渊微微侧过侧脸,眉眼慵懒闲散,故作一脸茫然无辜,语调慢悠悠反问回去:
“怎么了?我说错了?”
这一副浑然不觉自己失了分寸、一心只懂风月柔情的模样,彻底让凌策玄没了脾气,心底的焦急与担忧愈发浓烈,愈发笃定情念已经彻底扰乱了他的道心,下定死决心,一定要早日用清心雷,帮他彻底走出这份执念。
凌策玄被他这副无辜散漫的模样怼得彻底没辙,望着那相拥远去的身影,无奈连连摇头,心底警钟狂响,清心雷警告直接拉满!
他暗自咬牙轻叹,神色凝重几分,心底已然默默敲定主意。
罢了罢了,好言相劝全然无用,这人如今深陷情情爱爱因欲罢不能,道心紊乱日渐严重,再这般纵容下去迟早伤及根基。
看来唯有动用浩然清心雷,强行驱散他满身杂念情丝,才能将昔日清冷自持的上清仙尊拉回正轨。
凌策玄攥紧衣袖,眉宇间忧色深重,已然在心底暗暗筹备,就等着寻个合适时机,出手渡他这一场“情劫”。
全然不知自己心心念念用来救人的清心雷,恰恰是谢宸渊盼星星盼月亮,费尽心思演戏挖坑,一心求来的终局利刃。
一路行至静谧无人的静室,殿门轻掩,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与目光。
舒清昭总算从满心羞赧之中缓过神来,仰头望着眼前眉眼温柔的人,后知后觉察觉出他方才句句刻意逗弄,当即鼓起小巧腮帮,软着嗓音轻轻控诉:
“阿渊,你故意的!”
谢宸渊垂眸凝着她娇憨嗔怪的模样,抬手轻轻抚过她泛红的脸颊,眼底缱绻温柔尽数流露,低声缓缓反问,语气宠溺又缱绻:
“昭昭,不喜欢吗?”
将人轻轻安置在菱花铜镜前的软榻之上,谢宸渊取来一柄莹润无瑕的白玉梳,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梳齿。
青丝如瀑散落肩头,他俯身抬手,动作轻柔无比,一点点替她理顺凌乱的发丝,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舒清昭望着镜中二人相依的模样,眉眼弯弯满是恬静暖意,全然沉醉在这份安稳温情里,半点未曾察觉他眼底藏起的万般怅然。
“舒……梳……”
谢宸渊垂着眼帘,指尖缓缓游走在青丝之间,薄唇轻启,低声漫吟,字音缠缠绵绵,藏尽无人能懂的三层深意:
“殊……疏……”
世人只道是手持玉梳,朝夕相伴绾青丝,是岁岁相守的情深意重。
可唯有他自己心知,本就命格殊途,宿命相悖,从一开始便走不到同一条归途。
更是他早已预见的结局,待到清心雷落因果了结,往后漫漫岁月只剩遥遥疏离,再无朝夕相拥。
一字一句皆是暗藏诀别,温柔梳发的动作有多缱绻,心底暗藏的离别苦楚便有多浓烈。
舒清昭听得似懂非懂,微微偏过头,眸光澄澈懵懂,软糯出声问道:
“阿渊,你在念什么呀?”
谢宸渊骤然收敛所有沉重心事,抬眸望向镜中少女,眼底漾起浅浅温柔笑意,掩去所有悲凉算计,轻声柔声安抚:
“昭昭,可觉这样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