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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他吻她时,喊了别人的名字 顾言泽把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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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泽把温妤摁在墙上亲吻。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三次。
厨房没开灯。
灶台上的排骨藕汤,咕嘟咕嘟地响。
是温妤早上六点去挑的粉藕。
炖烂了会拉丝。
温妤的围裙还没解。
后背抵着冰凉的瓷砖。
顾言泽一只手垫在温妤脑后。
吻得又急又密。
不像索取。
倒像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不在。
在一起三年。
顾言泽从没这样失控过。
温妤偏过头。
嘴唇擦过顾言泽的下巴。
想说"言泽,你的手机在响"。
顾言泽没给温妤开口的机会。
顾言泽的腕表磕在瓷砖上。
发出一声极轻的咔。
温妤心口一跳。
顾言泽不对劲。
"不管它。"
顾言泽掰正温妤的脸。
额头重重抵住温妤的。
鼻尖相触。
睫毛扫过温妤的眼睛。
"我又梦到你不要我了。"
温妤心头一软。
抬手碰了碰顾言泽蹙起的眉心。
温妤想,他只是做了个噩梦。
温妤没注意到。
顾言泽的手机屏保已经换了。
系统默认壁纸。
温妤画的那幅速写。
顾言泽用了三年。
什么时候换掉的。
温妤不知道。
手机第四次响起。
顾言泽终于接了。
另一只手还扣在温妤腰间。
然后。
僵住了。
不是那种"突然想起什么事"的停顿。
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僵硬。
像冰层在脚下骤然龟裂。
裂纹顺着血管爬遍全身。
顾言泽松开了温妤。
后退一步。
就这一步。
灶台上的汤还在咕嘟。
排风扇还在转。
客厅鱼缸里的水泵还在循环。
可温妤站在厨房中央。
像站在空旷的荒野里。
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
"……念念。"
顾言泽背过身去。
嗓音忽然变得很遥远。
"别哭。你在哪。"
念念。
温妤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舌尖抵住上颚。
弹开。
轻巧得像一个吻。
又锋利得像一片碎玻璃。
温妤想起来了。
顾言泽书房最底层的抽屉里。
锁着一张旧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穿白色连衣裙。
长发微卷。
笑起来左眼弯成月牙。
左眼角有一颗小小的痣。
那天阳光很好。
温妤看了很久。
然后得出一个冷酷的结论。
眉目,三分像。
笑起来弯左眼的弧度,五分。
画画时咬下唇的习惯,七分。
左眼角那颗痣,一模一样。
可只有三分是长相。
剩下的七分。
是温妤一场自欺欺人的赌局。
温妤把照片放回原处。
关抽屉的时候。
指尖在铜把手上顿了三秒。
这是我选的。
我认。
温妤不是没想过离开。
在顾言泽睡着的时候。
收拾过三次行李。
衣服叠了又放。
放了又叠。
最后一次。
顾言泽翻了个身。
手无意识地搭在温妤那一侧的床上。
像是感觉到身边少了人。
眉头微微蹙起来。
温妤就没有走。
不是心软。
是温妤想。
能这样毫无保留爱一个人的机会。
这辈子大概只有一次。
万一他想起来了呢。
顾言泽走到玄关。
拿起外套。
动作很急。
像奔赴一场迟到了三年的约会。
"言泽。"
顾言泽停在门口。
手搭在门把手上。
没有回头。
温妤开口。
想问去多久。
想问去接谁。
想问那个女人是不是也等了他三年。
可这些问题的答案。
温妤其实都知道。
心跳砰砰地擂在耳膜上。
最后温妤只是说。
"……外面冷。围巾带上。"
顾言泽"嗯"了一声。
门合上了。
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
世界像被关掉了一个频道。
温妤慢慢走过去。
把灶台的火关了。
汤还在沸。
锅盖被蒸汽顶得微微颤动。
温妤掀开盖子。
热气涌上来扑了一脸。
眼睛被烫得发酸。
不是烫的。
眼泪在顾言泽后退那一步的时候。
就开始往外涌。
只是被温妤死死按在眼眶里。
像这三年所有的不安。
所有半夜醒来看见顾言泽睡脸时。
心底浮起的那个声音。
偷来的东西。
迟早要还。
温妤望向玄关。
那条驼色围巾还挂在钩子上。
在暖风里轻轻晃。
去年冬天织的。
拆了三次。
第一次太紧像根绳子。
第二次太松全是洞。
第三次总算织出了样。
手指上磨出好几个水泡。
顾言泽拿到的时候愣了半天。
把脸埋进去。
说真软。
说要戴一辈子。
温妤信了。
温妤把围巾取下来。
叠好。
放进了衣柜深处。
一辈子。
三年。
其实也差不多。
温妤走进顾言泽书房。
门没锁。
电脑屏幕暗着。
温妤敲了一下空格键。
亮了。
密码是温妤的生日。
顾言泽失忆那天设的。
当时顾言泽说。
"这样就不会忘了。"
桌面很干净。
只有一个文件夹。
名字叫"念念"。
光标停在上面。
温妤的手放在鼠标上。
没有动。
三秒。
五秒。
十秒。
温妤没有打开。
有些答案。
不知道比知道更疼。
温妤合上电脑。
回到厨房。
把那锅凉掉的排骨汤。
又开火热了一遍。
即使温妤是后来者。
温妤也是顾言泽此刻饿的时候。
唯一给他做饭的人。
汤热好了。
盛一碗。
一个人喝。
太咸了。
放盐的时候手抖了。
顾言泽今天一口都没有喝到。
温妤靠在椅背上。
拿出手机。
相册里有一张三个月前的偷拍。
顾言泽在画材店挑画笔。
侧脸专注。
阳光落在眼皮上。
看起来和世界上任何一个宠妻子的丈夫。
没有区别。
温妤看了很久。
没有删。
只是在心里把今天的日期。
刻了一遍。
明年今日。
会是一个纪念日。
手机震了一下。
陆昭的消息。
三条。
时间停在晚上七点。
「温老师,甲方改了展陈动线,明天得陪我走场地。」
「等等,你是不是又没吃晚饭?」
「算了,别管展陈了。下雪了。需要伞吗。」
八年前那个从天台另一侧翻过来的少年。
被全校通报批评。
站在国旗下念检讨书的年级第一。
念完之后抬头。
隔着人山人海准确地找到温妤的眼睛。
笑了一下。
"他们都不信你,我信。"
那罐橘子汽水。
温妤放到毕业都没舍得喝。
温妤打下一行字。
删掉。
又打。
又删。
最后发出去的。
没有标点符号。
「阿昭。我好像又把自己弄丢了。」
消息发出不到三秒。
电话响了。
温妤接起来。
那边没有声音。
"……阿昭?"
隔了一秒。
或者更短。
温妤听见一声很轻的吞咽声。
像是把什么东西咽回了喉咙里。
然后陆昭的声音传过来。
和平时一样稳。
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
"地址。发我定位。"
陆昭没问怎么了。
没问顾言泽去哪了。
没问温妤为什么哭。
陆昭只要地址。
"天塌下来也得先吃顿火锅。"
语气忽然放软。
"我倒要看看。
是哪个不长眼的。
敢让我们家温妤受委屈。"
温妤喉咙堵得厉害。
最后只挤出一个字。
"……好。"
电话挂断。
温妤靠在鞋柜上慢慢蹲下来。
瓷砖是顾言泽失忆第二年夏天换的。
顾言泽说原来的颜色太冷。
冬天看着不舒服。
温妤挑了三天。
顾言泽陪着温妤一块一块挑。
用挑画笔的认真劲。
那时候温妤以为这就是幸福。
现在才知道。
幸福和幻象。
原来可以长得一模一样。
手机又震了。
陆昭到楼下了。
「到了。火锅还是奶茶。」
温妤擦了把脸。
打字。
「都要。」
穿外套的时候。
屏幕又亮了。
是顾言泽。
来电头像是一幅速写。
温妤去年冬天画的。
顾言泽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嘴角有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屏幕亮了很久。
温妤的手指悬在接听键上。
始终没落下去。
今晚不能接。
接了。
温妤就会让他回来。
或者更糟。
温妤会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然后温妤就会变回那个三年里。
患得患失。
等着他回头的影子。
温妤不能。
电梯门打开。
雪粒扑面。
陆昭靠在银色跑车车门上。
大衣领子翻起来。
头发落了一层细雪。
听见声音。
陆昭抬起头。
目光在温妤泛红的眼角停了一瞬。
然后移开。
什么都没问。
陆昭拉开车门。
"先上车。外面零下。"
暖风呼呼地吹。
方向盘上挂着一个外卖纸袋。
飘出火锅底料的香。
后座一盒没拆封的温莎·牛顿。
温妤常用的型号。
好像温妤什么都不用说。
陆昭什么都知道。
车子滑入街道。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雪落在挡风玻璃上。
像逆飞的星。
经过小区大门时。
温妤看了一眼后视镜。
那辆深灰色的卡宴停在路灯下。
车门打开。
顾言泽跨下来。
手里还拿着手机。
顾言泽身边站着一个纤细的身影。
白色呢子大衣。
长发微卷。
笑起来的时候。
左眼弯成月牙。
左眼角一颗小小的痣。
后视镜里的画面只持续了两秒。
车子转过弯。
一切被雪吞没。
温妤收回视线。
指甲嵌进掌心。
陆昭没有转头。
但车速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暖风安静地吹着。
像一堵不动声色的墙。
挡在温妤和那个零下五度的世界之间。
顾言泽站在路灯下。
看着银色跑车消失。
手机屏幕上。
第十三个未拨出的电话。
备注是:温妤。
副驾上的林念顺着顾言泽的目光看过去。
忽然笑了。
一种了然的。
带着点心疼的笑。
"言泽。你还没告诉她吧。"
"告诉你在失忆之前。
就已经在找她了。"
顾言泽没有回答。
雪越下越密。
像要把整个城市都盖住。
可顾言泽忽然觉得。
火锅店里有一样东西。
他要是不追回来。
这辈子就真的没了。
不是温妤。
是十二岁那年。
在废弃厂房里。
割断他绳子的那个小女孩。
跑出去找人时。
摔破膝盖的背影。
林念拿出手机。
点开朋友圈。
发了一张照片。
配图是那碗温妤炖了一下午的排骨汤。
还有搭在椅背上的驼色围巾。
配文:三年了,终于喝到了。
林念按下发送键。
转头看向顾言泽。
"走吧。先送我去酒店。"
温妤坐在火锅店里。
陆昭往温妤碗里夹了一筷子毛肚。
温妤低头吃着。
手机放在桌上。
屏幕亮了一下。
是朋友圈的提醒。
温妤点开。
看见了林念发的那条。
盯着看了三秒。
然后拿起陆昭放在桌上的手机。
解锁。
点开朋友圈。
找到那条动态。
点了一个赞。
温妤把手机还给陆昭。
"走吧。"温妤说。
温妤没有哭。
只是指甲。
在掌心掐出了四个深深的印子。
【本章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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