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晚霞   醒来时 ...

  •   醒来时,车帘外已是漫天晚霞。

      橘红色的霞光染透了半边天,将远处连绵的终南山勾勒出一道金边。从京城南望,巍峨的终南山本身便是一道壮丽的风景线,此刻被暮色晕染,更添了几分缥缈仙气。随着马车越来越深入太和谷,路边的灯火渐渐多了起来。一盏盏灯笼沿着山路蜿蜒而上,像一条发光的长龙,一直延伸到云雾深处的行宫。

      早就有内府的人在此等候,见马车驶来,连忙提着灯笼迎了上来,躬身行礼:“奴才恭迎三殿下。殿下一路辛苦,行宫都已收拾妥当。”

      萧廷掀开车帘,先跳了下去,然后转身,伸手去扶慕容。

      慕容微微一怔,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手,自己跳下了马车。

      萧廷也不恼,只是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这还是第一次,我与你真正一同出行。”

      “殿下别说这些怪话。”慕容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扫过周围的内侍和禁军,“属下是来守卫殿下安全的。”

      萧廷在人前向来守礼,也不再逗他,只是点了点头:“好,我们进去吧。”

      小黄门提着灯笼在前引路,一行人沿着青石板路往里走。终南山温泉行宫规模宏大,除了皇帝的朝寝翠微殿和太子的别宫是一组独立的建筑群外,其余宫殿都散落在山谷之间,掩映在苍松翠柏之中。宫城东西两侧设有禁军卫所,岗哨林立,戒备森严。

      内府给萧廷安排的院落名为延年殿,是一处独立的小院子,院里有一方小小的温泉池,池边种满了睡莲,还没到开放季节,也打理得很好,却别有一种清寂的美。

      “回三殿下,”内府太监躬身介绍道,“这延年殿最是清净,夏日可以赏睡莲,冬日可以温汤沐浴。院里的温泉水是活的,常年不断,对身子最是有益。”

      “濯清涟而不妖,的确是个延年益寿的好地方。”萧廷环顾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

      待内府的人都退下,慕容才上前一步,躬身道:“殿下既然已经安顿妥当,属下便去西侧禁军卫所安置了。”

      萧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我身边也需要有人守卫。”他看着慕容,语气里带着一丝坚定,“你不在我身边,我不放心。”

      慕容看了一眼院门口值守的太监,欲言又止。

      萧廷会意,挥了挥手,让所有的下人都退下去。

      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慕容“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殿下。”他低着头,声音沙哑,“属下先侍奉太子,再侍奉殿下,本就于理不合。何况属下如今是戴罪之身,殿下如此眷顾,只会让旁人说闲话,甚至会怀疑殿下与太子的兄弟之情。”

      萧廷皱紧了眉头,上前一步,用力去扶他:“你先起来说话。”

      慕容却不肯起,依旧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属下只求能像其他侍卫一样,远远地守护殿下就好。不敢奢求特殊,为殿下招惹是非。”

      萧廷心里几乎要冷笑出声。

      兄弟之情?太子什么时候把他当过兄弟?若是太子知道他把慕容当成宝贝,只怕只会嗤笑一声,说他捡了自己不要的破烂。

      可这样伤人的话,他怎么能说出口。哪怕太子真的这么想,他也不能在慕容面前说。那是慕容曾经放在心尖上的人,是他赌上了全部青春和忠诚去追随的人。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冷着你?”萧廷的声音沉了下来,“让我装作不认识你,让你和那些普通的侍卫一样,站在风里雨里守着院门?”

      慕容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

      萧廷咬了咬牙,用力去拉他的胳膊。“你给我起来!”

      拉扯间,他胳膊上的伤口被扯到了,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萧廷忍不住“嘶”了一声,脸色瞬间白了。

      慕容脸色大变,连忙站起身,扶住他:“殿下!你怎么样?是不是扯到伤口了?”

      “还能怎么样。”萧廷皱着眉,任由他扶着自己走到榻边坐下,“你要是非要走,就让我疼死好了。”

      慕容看着他胳膊上渗出血迹的纱布,又是自责又是心疼。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掀开纱布的一角,查看伤口的情况。“都怪我。”他低声说,“我不该惹你生气。”

      萧廷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他其实不想在慕容面前展现自己的脆弱,可此刻,他不得不利用一下自己的伤口。他太清楚慕容的性子了,心软,重情义,见不得别人因为自己受苦。

      “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萧廷故意放软了语气,“半夜想喝口水都难。身边那些笨手笨脚的太监,我一个都信不过。”

      慕容沉默了片刻。

      他抬起头,看着萧廷,轻声说:“那属下就在殿下床边铺一榻,随时伺候殿下。等殿下伤好了,属下再去卫所。”

      萧廷虽然不想让慕容做低伏小,可也知道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他点了点头:“好。”

      他才不在乎什么闲话,不在乎太子的态度。他只要慕容在他身边。他要无时无刻占据慕容的注意力,要让慕容的眼里,心里,慢慢都只有他一个人。

      晚饭是小厨房单独做的,简单却用料讲究。六菜一汤,都是清淡的口味,适合养伤。两人相对而坐,安安静静地吃饭,偶尔有筷子碰到碗碟的轻响,气氛却格外温馨。

      吃过晚饭,下人收拾了碗筷,又给慕容在床边铺了一榻。

      萧廷靠在床头,看着慕容柔软的发丝,叹了口气:“真可惜我受伤了,否则今晚就能去泡温泉了。听说这里的温泉水,能治百病呢。”

      “这几日就别想了。”慕容给他倒了一杯温水,“等过几日我看看伤口愈合的情况再说。我会每天定时给你换药。”

      “要是能好得快一点就好了。”萧廷接过水杯,小声嘀咕道。

      他心里偷偷地盘算着,等伤口好一点,能不能半夜装梦游,然后“不小心”滚到慕容的榻上去。慕容虽然看起来清瘦,其实脱了衣服全是结实的肌肉,身材好得不得了。幸好他这些年也跟着慕容练剑,个子蹿得快,力气也不小,真要霸王硬上弓,说不定也能成功。

      当然,他也就只是想想而已。他宝贝慕容还来不及,怎么舍得强迫他。

      “早点睡觉吧。”慕容吹灭了桌上的蜡烛,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床头灯,“睡好了,伤口才能好得快。”

      “你这性格,怎么跟个老夫子似的。”萧廷撇了撇嘴,“一点情趣都没有。”

      慕容躺在榻上,背对着他,声音闷闷地传来:“我又不需要你喜欢,对不对。”

      萧廷气得牙痒痒。

      好你个慕容,还敢嘴硬。等着吧,总有一天,我要把你调得千依百顺,让你天天缠着我,说喜欢我。

      他在心里恶狠狠地想着,嘴角却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一夜无梦。

      凌晨时分,天刚蒙蒙亮,萧廷就醒了。

      他是故意早睡的,就是为了能借着晨曦,肆无忌惮地打量慕容。

      慕容大概是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没有太子的呼来喝去,没有没完没了的酒,也没有深夜里独自一人的煎熬。他睡得很恬静,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萧廷轻手轻脚地爬起来,跪坐在慕容的榻边。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帮慕容掖了掖被角。然后,他轻轻握住了慕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指。

      慕容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他的手很凉,即使盖着被子,也没有多少温度。

      萧廷用自己的手,轻轻地包裹住他的手,想给他一点温暖。

      在他眼里,慕容哪里都很美。该强壮的地方强壮,肩膀宽阔,腰肢紧实,是天生的武将身材;该脆弱的地方又格外脆弱,修长的脖颈,精致的锁骨,还有那双总是含着温柔与疲惫的眼睛。

      他看了许久,直到觉得自己的腿都麻了,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起身去桌边喝水。

      他刚拿起茶盏,身后就传来了慕容的声音。

      “醒了?我来替你打水。”

      萧廷转过身,看到慕容已经坐了起来,头发还有些凌乱,眼神似乎带着刚睡醒的迷茫。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慕容却已经下了床,走到桌边,伸手摸了摸茶壶。“水凉了,喝了对身子不好。我去小厨房给你烧点热水。”

      说完,他提着茶壶,转身走进了旁边的小厨房。

      萧廷靠在门框上,看着慕容在厨房里忙前忙后的身影。晨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他挽着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正在生火。火苗跳跃着,映得他的脸颊红红的。

      这一刻,他不像什么名震天下的少年将军,也不像什么戴罪之身。他就像一个普通的妻子,在清晨为自己的爱人烧一壶热水。

      萧廷的心里,像灌满了蜜糖一样甜。

      这么好的人,为什么有人不懂得珍惜呢?

      太子不珍惜,他珍惜。

      他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对慕容好。去弥补他受过的所有委屈,去抚平他心里所有的伤痕。

      慕容烧好水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萧廷推开窗户,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远处的山谷里,云海翻腾,像一片白色的海洋。朝阳从云海中升起,金光万道,将整个世界都染成了金色。

      “真美啊。”萧廷感叹道。

      慕容端着水杯走过来,站在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点了点头:“嗯,终南山的云海,是天下一绝。”

      萧廷侧过头,看着慕容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像撒了一把碎金。他的嘴唇有些干,起了一点小小的皮。

      萧廷心里一动,有了吻他的冲动。

      可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热水,然后说:“再给我倒一杯。你自己也喝一点,你看你,嘴唇都干了。”

      慕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然后“嗯”了一声,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水。

      萧廷看着他笨拙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不会说什么惊天动地的甜言蜜语,也不会做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他只会用自己的方式,一点点地对慕容好。

      慕容对他好一分,他便对慕容好十分。

      总有一天,慕容会明白的。

      总有一天,慕容会放下过去,真正地属于他。

      窗外的云海还在翻腾,朝阳正好,微风不燥。

      萧廷看着身边的人,心里充满了希望。

      终南山的晨雾散得慢,晨光穿过窗棂,在宣纸上投下斑驳的竹影。萧廷坐在书案前,握着狼毫笔,一笔一划地写着《孙子兵法》。墨香混着窗外的松涛声,在安静的书房里缓缓流淌。

      他虽来了行宫养伤,却一日也未曾荒废课业。每日清晨起来,先读书两个时辰,若是胳膊不疼,便再练半个时辰的剑。

      此刻他左臂的伤口已经结痂,只是还不能用力,便只用右手写字,字迹依旧工整挺拔,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

      慕容坐在一旁的竹椅上,手里拿着一卷兵书,目光却落在萧廷的身上。

      看着眼前这个低头写字的少年,慕容心里不禁生出无限感慨。

      长江后浪推前浪,世上新人赶旧人。不过短短一年时间,那个跟在他身后,连剑都握不稳的小不点,已经长成了一个眉目锐利、胸有丘壑的少年。他懂兵法,知时局,有抱负,比那个只知声色犬马的太子,强了何止百倍。

      他忽然忍不住想,若是当初第一眼见到的人是萧廷,该多好。

      若是当年冒着大雨登门吊唁他父亲的人是萧廷,若是当年对他说“跟我走吧,我给你一个施展抱负的舞台”的人是萧廷,那他的人生,会不会就完全不一样了?

      “你在想什么?”

      萧廷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抬起头,看到萧廷正放下笔,看着他,眼里带着一点笑意。“我问你,这个字写得好不好?”

      慕容凑过去,看了看宣纸上那个“征”字。笔力遒劲,锋芒毕露。

      “写得很好。”他由衷地说,“你将来,一定会有所作为。”

      萧廷看着他,忽然说:“那你要不要和我结拜?”

      慕容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说,我想和你结拜为兄弟。”萧廷的眼神无比认真,“我不喜欢太子,我不想喊他大哥。我想让你做我的大哥。”

      “不许胡说。”慕容立刻沉下脸,责备道,“他毕竟是太子,是未来的储君,你怎么能说这种话?若是被旁人听到,是要杀头的。”

      “这里又没有旁人。”萧廷漫不经心地拿起笔,在宣纸上又写了一个“江”字,“你是因为他是太子,是未来的皇帝,才追随他的吗?”

      慕容的脸色猛地一变。

      他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有问过自己。当年他离开庐江,跟着太子来到京城,是因为太子那句“我给你一个施展抱负的舞台”。他以为太子是明主,以为跟着他,就能实现自己收复江南、一统天下的理想。

      可后来呢?

      “我觉得你不是。”萧廷放下笔,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慕容,你还记得我们上次在会仙楼说过的话吗?有朝一日,我们定当提兵驻马,立于长江之上,收复江南故土。”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掷地有声的力量。

      “这才是你想要的,对不对?”萧廷说,“你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从龙之功,不是什么荣华富贵。你想要的,是驰骋沙场,建功立业,是让天下太平,让百姓安居乐业。”

      慕容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心里五味杂陈。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懂他。太子不懂,朝中的大臣不懂,就连他自己,都快要忘了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来到京城。

      可萧廷懂。

      “你愿意和我一起吗?”萧廷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期待,“以兄弟的身份。不是主臣,是兄弟。我们一起,去实现那个理想。”

      慕容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轻声说:“让我想想。”

      萧廷没有勉强他。

      他知道,慕容心里还有太子的影子。那些过去的时光,那些曾经的承诺,不是说忘就能忘的。他愿意等。

      当天下午,萧廷就让下人把隔壁的屋子收拾了出来,打扫得干干净净。

      “以后你就住这里吧。”他对慕容说,“这里安静,离我的书房也近。”

      慕容看着他,有些不解:“不是说好了,我在你床边打地铺吗?”

      “那是我受伤的时候。”萧廷笑了笑,“现在我好多了,能自己照顾自己了。你也该有个自己的地方。”

      他要给慕容最大的尊重。

      慕容不是男宠,不是任何人的玩物。他是他的兄长,是他的良师益友,是他想要用一生去珍惜的人。
      接下来的日子,是慕容这辈子过得最平稳、最安宁的一段时光。

      没有太子的呼来喝去,没有没完没了的应酬和酒,也没有深夜里独自一人的煎熬。他每天的日子很简单:早上起来练武,然后陪萧廷读书写字,下午给萧廷换药,偶尔两人一起去山里散步,看云海,看日落。

      他的气色渐渐好了起来,脸上有了血色,身上也长了点肉,不再像以前那样瘦骨嶙峋。

      这天下午,慕容在院子里练武。一套枪法练完,他浑身是汗,随手脱掉了外衣,扔在一旁的石桌上。他只穿了一件白色的里衣,领口敞开着,露出结实的锁骨和线条分明的腹肌。汗水顺着他的脖颈蜿蜒而下,流过胸膛,没入腰间的系带里。

      萧廷端着一杯水走过来,看到这一幕,顿时觉得鼻子一热。他连忙转过头,假装看天上的云,心里却在呐喊:慕容你故意的吧!你这绝对是在诱惑我!

      “给。”他把水杯递过去,眼睛不敢看他。

      “谢谢。”慕容接过水杯,仰起头,一口气喝了个精光。喉结上下滚动着,带着一种野性的性感。

      萧廷的心跳得更快了。

      “再来吗?”慕容放下水杯,拿起放在一旁的木剑,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

      “来!”萧廷深吸一口气,也拿起了自己的木剑。

      两人在院子里对打起来。

      木剑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慕容的剑法凌厉,大开大合,带着沙场征战的气势。萧廷的剑法则更灵巧,变幻莫测,总能在不经意间找到破绽。

      两人打了数十个回合,难分难解。

      忽然,萧廷虚晃一招,手腕一转,木剑顺着慕容的剑脊滑了下去,猛地一挑。

      “当啷”一声,慕容手里的木剑被震飞了出去,落在了院门外。

      慕容愣了一下,随即惊叹道:“你力气变大了这么多?”

      “不是力气大。”萧廷收了剑,擦了擦额角的汗,嘴角带着一点得意的笑,“是我学会用技巧了。”

      其实他心里想的是,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才能变得更强。如何才能击败太子,如何才能成为那个能为慕容遮风挡雨的男人。他要让慕容知道,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孩子了。他已经长大了,强大到可以保护他了。

      可惜,这样的好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

      半个月后,皇帝的车驾抵达了终南山行宫。

      萧廷早有准备。他带着行宫的内侍,早早地就在山门外等候。见到皇帝的车驾,他立刻上前,躬身行礼:“儿臣恭迎父皇。父皇一路辛苦。”

      皇帝坐在龙辇上,看着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嗯,你在这里安排得不错。”

      进入行宫,萧廷先献上了终南山附近百姓送来的五谷杂粮。“父皇,这是附近农户今年新收的五谷。儿臣看颗粒饱满,特意送来给父皇。预示着来年五谷丰登,天下太平。”

      皇帝很高兴,笑着说:“好,好。还是你有心。”

      接着,萧廷又转向太子,递上了一个锦盒。“大哥,这是儿臣特意为你寻来的丹方。听说大哥即将纳妃,此方可以固本培元,龙精虎猛,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

      太子接过锦盒,哈哈大笑:“你竟然也来打趣孤。”

      “儿臣不敢。”萧廷忍着心里的恶心,摆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等小嫂子进门了,儿臣一定要好好喝几杯喜酒。”

      “什么小嫂子,不过两个侧室。”皇帝淡淡地说,“重要的是能繁衍子嗣。”

      “儿臣明白。”太子连忙说,“儿臣一定会抓紧的。”

      皇帝的目光又落在了萧廷的身上。“你也不小了。你的婚事,父皇也在替你考虑。等回京之后,父皇给你挑一个家世好、容貌好的姑娘,风风光光地娶进门。”

      萧廷的脸色猛地一变。

      他的心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不想娶亲,他谁都不想娶。他这辈子,只想和慕容在一起。

      可这样的话,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

      他定了定神,连忙低下头,恭敬地说:“多谢父皇厚爱。只是儿臣年纪尚小,还想多读书,多历练几年,暂时不想考虑婚事。再说,大哥还没有续弦,哪里轮得到儿臣。有什么好的美人,还是先给大哥吧。”

      太子曾经有正妃,不过病逝了,太子又不喜欢名门闺秀,喜欢手段野的。

      皇帝被他逗得开怀大笑:“你这孩子,急什么。他有他的,你有你的。都少不了。”

      萧廷不敢再争辩,只能连忙岔开话题:“父皇,一路辛苦,不如先用膳。过两日天气好,儿臣陪您去围场狩猎如何?春天正是万物复苏的季节,围场里的猎物多着呢。”

      果然,一提到狩猎,皇帝和太子的兴致都来了。老皇帝喜欢炫耀自己的骑射功夫,太子则喜欢带着美人跑马,当即就点头同意了。

      晚饭时,萧廷坐在一旁,漫不经心地挑着碗里的菜,心里却在盘算着,该怎么跟皇帝说,让慕容留下来。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侍卫的禀报声:“启禀陛下,启禀太子殿下,慕容求见。”

      太子的目光,似笑非笑地看向了萧廷。

      他放下筷子,慢悠悠地说:“让他在门外跪着。去问问他,不在皇陵好好待着,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萧廷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慕容是来请罪的。他私自离开皇陵,跟着萧廷来到行宫,本就是犯了错。

      过了片刻,侍卫回来禀报:“回太子殿下,慕将军说,他是来请罪的。他已经在殿外跪了半个时辰了。”

      太子嗤笑一声,看向萧廷:“三弟,你倒是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啊?”

      “回父皇,回大哥。”萧廷连忙站起身,躬身道,“是儿臣的错。儿臣在皇陵祭拜先祖的时候,遇到了慕将军。儿臣想着,他琴艺和剑术都好,正好可以教儿臣。于是就自作主张,把他带在了身边。一切都是儿臣的主意,与慕将军无关。”

      皇帝端着酒杯,漫不经心地说:“重情义是好事。既然是你要用,就让他跟着你吧。”

      萧廷的心,稍稍松了一点。

      可太子却不肯善罢甘休。

      “三弟,你现在还和他住在一处?”太子问道。

      “回大哥,儿臣殿外有一间空屋子,就让他住在那里,平时负责值守。”萧廷说。

      皇帝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本来就不喜欢慕容。先是跟着太子,不清不楚的,闹得满城风雨。现在又跑到了萧廷的身边。若是个女人,简直就是红颜祸水。男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萧廷察觉到了皇帝的不悦,连忙用哀求的目光看着他:“父皇,慕将军也不容易。他父母双亡,无家可归,只求一个落脚之处。儿臣身边正好缺个得力的人,就让他留下吧。”

      太子咳嗽了一声,慢悠悠地说:“三弟,您可别被他骗了。这人命硬,克死了父母,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只得投靠于我。这等不祥之人,留在身边,怕是会带来晦气。”

      萧廷的手,在袖子里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他恨不得冲上去,一拳打在太子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上。

      可他不能。

      他只能低着头,强忍着心里的愤怒。

      幸好,皇帝最近正看萧廷顺眼。他笑了笑,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不过是一个男人而已。既然你喜欢,就留下吧。”

      “谢父皇!”萧廷连忙躬身行礼,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