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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同心 “看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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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么呢?”慕容微微偏过头,耳尖先红了,烛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廓上,像镀了一层薄蜜,“都凉了,快喝。”
“看你好看。”萧廷笑着松开他的手,接过瓷碗自己喝了一口,眉眼弯起来,带着一点酒后的慵懒,“别喂了,你也累了一天,从午时站到深夜,腿都该麻了。坐下来歇歇。”
慕容依言在他身边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头的衣料。宫宴上哪里有功夫吃东西,满场都是敬酒的人,杯盏碰撞声不绝于耳,他替萧廷挡了不下三十杯酒,此刻胃里烧得慌,却半点也不想动。
小义轻手轻脚地端着食盒进来,将几碟精致的素菜摆在桌上:“殿下,将军,厨房备了点夜宵,都是清淡的,解解腻。”
一碟凉拌莼菜,一碟水晶藕片,还有一碗莲子百合羹,都是两人平日里爱吃的。青瓷碗碟盛着,看着就清爽可口,和宫宴上那些浓油赤酱、华而不实的菜肴截然不同。
“放着吧,你也下去歇着。”萧廷摆了摆手,等小义带上门,才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藕片递到慕容嘴边,“尝尝,御厨都做不出这个味道。”
慕容张口接住,脆生生的藕片带着一点桂花的甜香,刚好压下了胃里的酒气。他刚想说话,萧廷却忽然放下筷子,看着他,神色认真了几分:“我有件事要跟你说,你先别生气。”
慕容抬眸看他,眼里带着一点疑惑:“何事?但说无妨。”
“我打算明日写一道表章,递上去给陛下,请求恢复太子的差事。”萧廷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慕容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没有生气,只是微微蹙眉,看向他:“说说为什么。我以为你巴不得他一辈子闲置在东宫。”
“我确实巴不得。”萧廷笑了笑,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可今天在宴上我仔细观察了,陛下对太子,终究还是存了父子情分。他是嫡长子,这三个字的分量,比我们想象的要重得多。只要太子还有一丝挽救的可能,陛下就一定会试着拉他一把。与其等着陛下自己开口恢复他的差事,不如我来做这个人情。”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锐利起来,带着远超他年龄的沉稳:“太子这个人,心胸狭隘,眦睚必报。若是陛下主动恢复他的差事,他只会觉得是自己应得的,转头就会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我们身上。可若是我上表求情,陛下准了,那他就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日后他若是敢对付我,哪怕只是在朝堂上参我一本,旁人都会说他恩将仇报,忘恩负义。这名声,他担不起。”
慕容沉默着听他说完,指尖在桌案上轻轻划着,过了片刻,才点了点头:“有理。陛下重名声,最看重兄弟和睦。你主动求情,只会让陛下更觉得你识大体、重情义,对你只会更看重。太子那边,就算心里恨得牙痒痒,明面上也不能把你怎么样。这步棋,走得妙。”
“我就知道你懂我。”萧廷笑了,伸手握住他的手,“就是委屈你了。要让你看着他重新得势,心里肯定不好受。”
“没什么委屈的。”慕容摇了摇头,反手握紧他的手,眼神坚定,“只要能最终扳倒他,这点隐忍算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好。”萧廷站起身,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卷空白的奏章,“那我们一起看看,这表章该怎么写。既要显得情真意切,又不能太刻意,免得陛下起疑。”
“虽然想到要替他说话,心里有些恶心。”慕容淡淡道,拿起桌上的宣纸铺开,又取过一方徽墨,慢慢研磨起来,“不过这确实是目前最好的办法。来吧,我们一起看看这道表章该怎么写。”
墨条在砚台里缓缓转动,黑色的墨汁渐渐晕开,散发出淡淡的松烟香。萧廷拿起狼毫笔,蘸了蘸墨,却没有立刻下笔。他转头看向慕容,笑着说:“你说,我写。”
慕容一边磨墨,一边缓缓道:“开篇先写太子乃国之储君,社稷之本,不可久虚其位。然后说太子闭门思过三月,已然悔过自新,恳请陛下给太子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最后再提一句,臣弟愿与太子同心同德,共同辅佐陛下,治理天下。”
“好。”萧廷点了点头,提笔在宣纸上写了起来。他的字迹工整挺拔,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却又不失沉稳。
慕容站在他身边,时不时提点几句。这里语气要再恭敬些,那里措辞要再委婉些。两人头挨着头,低声细语地商量着,烛火将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亲密无间。
不多时,一道表章便写好了。萧廷放下笔,吹干纸上的墨迹,转头看向慕容,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辛苦你了。”他笑着说,声音温柔得能溺出水来,“又替我挡酒,又当我的军师。”
慕容的脸颊微微泛红,伸手揽住他的腰,故意板着脸说:“那晚上还得给殿下暖床,是不是也该算一份辛苦?”
萧廷愣了一下,随即故意拖长了语调,逗他:“其实啊,你不给我暖床也可以……”
他本来想说“我给你暖床也行”,可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慕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眼神黯淡下去,嘴角也抿成了一条直线。
“怎么了?”萧廷心里一紧,连忙握住他的手,“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慕容摇了摇头,避开他的目光,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没事。晚间喝多了酒,有点头晕。”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抬起头,看着萧廷,眼神里带着一丝惶恐和不安,“今日皇贵妃说的话,殿下……听进去了吗?”
“什么话?”萧廷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说,要给你选妃。”慕容的声音更轻了,指尖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您迟早都要娶妻的,娶的都是高门大户、显赫人家的好女子。到时候,自然就不会再有我了。”
烛光下,他的脸颊泛着酒后的酡红,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满是不安和难过。这些话,他藏在心里一整天了,从皇贵妃开口的那一刻起,就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上。他不敢问,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答案,可终究还是忍不住。
萧廷的心猛地一揪。他伸手,轻轻将慕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温柔而坚定:“傻瓜,胡思乱想什么呢。皇室娶亲确实麻烦,不过没关系,大不了我们早些就藩。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都不嫌弃。”
慕容愣了一下,抬起头,迷茫地看着他:“就藩?”
“嗯。”萧廷点了点头,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二皇子的母亲是皇贵妃。太子今日你也瞧见了,屡教不改,迟早会把自己作死。与其留在这漩涡里,不如早点离开,去封地做个逍遥王爷。到时候,我们在自己的地盘上,谁也管不着我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慕容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蹭了蹭萧廷的胸口:“是我想多了。”
“你啊,就是心思太重。”萧廷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你以为我是色中饿鬼,见个齐头正脸的就要睡吗?见过了你,我还哪有心情见别人。这世上再好的女子,也比不上你一根手指头。”
慕容的脸更红了,轻轻推了他一下,站起身:“不早了,那我们就寝吧。”
“等等。”萧廷拉住他的手,故意板着脸,“你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吗?”
慕容一愣,看着他,有些茫然:“属下不知。”
“嫉妒,乃是七出大罪。”萧廷一本正经地说,眼底却藏着笑意,“你说,该怎么责罚你?”
慕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说:“属下只是臣子,实在不知……该如何领罚。”
“原来你不想啊。”萧廷故作失望地叹了口气,松开他的手,“那就算了,我自己睡吧。”
说完,他转身就要往床边走。
“别!”
慕容情急之下,伸手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只听“刺啦”一声,萧廷身上的丝绸寝衣,竟然被他硬生生扯坏了一道大口子。
两人都愣住了。
萧廷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胳膊上那道长长的口子,又看了看慕容通红的脸,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力气真大。平时跟我一起的时候,你都在让着我,是吧?”
慕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那片扯下来的衣料:“我是心甘情愿臣服于你,怎么会反抗你呢。”
萧廷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他走上前,轻轻抚摸着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化出水来:“我知道。”
慕容猛地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带着一点哭腔:“怎么惩罚我都可以,打我骂我都可以,就是别抛弃我,殿下。求求你。”
“傻瓜,谁说要抛弃你了。”萧廷回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心疼得不行,“除非我疯了,才会抛弃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只要你一个人。”
慕容在他怀里闷闷地说:“以后赏花宴也不许去。那些贵女们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我不许你看她们。”
萧廷被他逗乐了,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这么霸道啊?”
“嗯。”慕容搂得更紧了,“就是这么霸道。”
“好,都听你的。”萧廷笑着说,“我向你保证,以后所有的宴会,只要有贵女在,我都避之不及。眼睛只看你一个人,心里也只装你一个人。好不好?”
慕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确认他说的是真心话,才终于放下心来。他凑上去,主动吻住了萧廷的嘴唇。
这个吻,带着一点慌乱,一点不安,还有前所未有的主动和热烈。他笨拙地舔舐着萧廷的唇瓣,手臂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仿佛要将自己揉进他的骨血里。
“我会做得比她们都好。”慕容分开唇,喘着气说,眼底闪着细碎的光,“我会给你暖床,会给你磨墨,会替你挡刀,会一辈子陪着你。我什么都能做。”
萧廷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心里又酸又软。他伸手,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湿润,温柔地说:“我不需要你做什么。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我最大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