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花》Swire

20、深夜 “殿下

　　“殿下，夜深了，该回去了。”贴身太监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太子猛地回过神，狠狠瞪了他一眼，甩袖离去。明黄色的衣摆扫过冰冷的青石板，留下一道决绝的痕迹，却再也追不上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身影。

　　回到太和殿时，宫宴正进行到高潮。舞姬们穿着流光溢彩的舞裙，在殿中央旋转跳跃，裙摆飞扬如盛开的牡丹。二皇子正陪着皇贵妃坐在皇帝身边，言笑晏晏，一派母慈子孝的景象。

　　看到萧廷和慕容回来，二皇子立刻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三弟，刚才去哪里了？找了你半天都不见人影。”

　　“露秋台的月色好，去看了看月亮。”萧廷笑着举杯，与他碰了一下，“二哥今晚倒是风光，父皇一直夸你呢。”

　　“不过是替父皇分忧罢了。”二皇子故作谦虚地说，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慕容，带着一丝探究，“慕将军也在啊。早就听闻慕将军文武双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慕容微微躬身，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二殿下谬赞了，臣愧不敢当。”

　　皇贵妃也走了过来，看着萧廷，笑得一脸慈爱：“你也老大不小了。你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我已经跟陛下说了，过几日宣几位世家小姐进宫，你也来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

　　萧廷的笑容不变，心里却微微一沉。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笑着说：“多谢皇贵妃挂心。只是儿臣现在一心扑在兵部的差事上，暂时还不想考虑婚事。等过几年，边境安定了再说吧。”

　　“你这孩子。”皇贵妃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事业重要，成家也重要。先成家，后立业，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道理。”

　　萧廷笑了笑，没有再接话。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慕容的手，慕容也轻轻回握了他一下，无声地传递着力量。

　　就在这时，太子也走了过来。他脸上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笑容，目光直直地落在慕容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亲近：“慕将军，好久不见。”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用那种轻蔑的、施舍般的语气叫慕容的名字。

　　慕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他微微躬身，语气疏离而恭敬：“见过太子殿下。”

　　“你我之间，不必这么多礼。”太子摆了摆手，故作亲热地说，“以前是我不对，对你多有怠慢。你大人有大量，不要放在心上。以后若是有什么难处，尽管来东宫找我。”

　　这话一出，周围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太子，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对慕容这么客气。

　　萧廷的眼神冷了下来。他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慕容护在身后，笑着说：“多谢大哥好意。不过慕容现在是我的人，有什么难处，我自然会替他解决。就不劳大哥费心了。”

　　他的语气虽然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言下之意，慕容现在是他的人，轮不到太子来指手画脚。

　　太子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死死地盯着萧廷。可他刚被皇帝训斥过，不敢再当众发作，只能硬生生压下心头的怒火，皮笑肉不笑地说：“三弟说的是。是大哥多事了。”

　　说完，他狠狠地瞪了慕容一眼，转身走了。

　　看着太子离去的背影，萧廷松了一口气。他转过头，看向慕容。

　　慕容摇了摇头，看着他，眼底满是温柔：“我没事。有你在，我能有什么事。”

　　周围的官员们看着这一幕，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看来这位慕将军，在三殿下心里的地位，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重要。以后再想巴结三殿下，可不能怠慢了这位慕将军。

　　宫宴一直持续到深夜才结束。

　　辞别了皇帝和各位王公大臣，萧廷牵着慕容的手，坐上了回郡王府的马车。

　　马车缓缓行驶在寂静的街道上，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咕噜噜的声响。车厢里点着一盏昏黄的宫灯，将两人的影子投在车壁上，依偎在一起。

　　萧廷靠在慕容的怀里，头枕着他的肩膀，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只觉得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

　　“今天累坏了吧？”慕容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声音温柔得能溺出水来。

　　“嗯。”萧廷闷闷地应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应付那些人，比在兵部练一天兵还累。一个个笑里藏刀，口蜜腹剑，烦死了。”

　　“辛苦你了。”慕容低头，在他的发顶轻轻吻了一下，“以后再有这种场合，我替你挡着。”

　　“不用。”萧廷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我要自己变得强大到没有人敢再对你说一句不敬的话。”

　　慕容的心猛地一颤。他看着萧廷眼底的坚定与执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酸酸的。

　　“我不需要你保护我。”他伸手，轻轻抚摸着萧廷的脸颊，“我是你的将军，应该是我保护你才对。”

　　“那我们就互相保护。”萧廷笑着说，凑上去，在他的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你保护我的人身安全，我保护你的心。好不好？”

　　慕容忍不住笑了。他点了点头，轻声说：“好。”

　　马车很快就到了郡王府。

　　下了马车，小义连忙迎了上来：“殿下，您回来了。醒酒汤已经熬好了，在厨房温着呢。”

　　“嗯。”萧廷点了点头，牵着慕容的手，走进了府里。

　　回到主院，慕容先给萧廷解下外衣，挂在衣架上。然后转身去厨房，端来了一碗温热的醒酒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