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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矛盾 “会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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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是以前无意间在电视节目里听过?”雷时雨掐好时间,将泡好的茶水通过茶漏倒入公道杯,“卫姨是金陵师范大学音乐学院的教授,除了开个人演奏会和教学,还经常受邀参加音乐类的节目。”
“绝对不可能。”韩嘉卉斩钉截铁地说,“我是个低俗的人,只喜欢看搞笑的综艺,音乐这类高雅的、陶冶情操的节目,向来不会出现在我的观看列表中。”
台上,卫姨的表演还在继续,可琵琶声不再像刚才那样激昂,而是渐渐低了下去,变得轻缓且柔和,像是低吟,又像是私语。
程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道黛蓝色的身影,尽管她没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但听了这么久,心里多多少少有了猜测。
“韩嘉卉,你说的是不是昨天晚上,我们在巷子里听到的琵琶声?”程希回过头问,“就是你唱评弹时,给你伴奏的那道。”
韩嘉卉如同醍醐灌顶一般,激动地拍了下手,“没错!就是昨晚听到的!”
雷时雨想了想,觉得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也对,曲艺园晚上十点才打烊,卫姨如果没有其他事,一般要等到十点半过后,员工全都下班了才离开,如果她在这里开着窗户弹琵琶......”
雷时雨站起身,来到落地窗前,指着后院的方向,“我们在后院外面的巷子里,的确能听到。”
于飞曲起胳膊,不轻不重地撞了韩嘉卉一下,“韩嘉卉,你运气不错嘛,一时兴起唱了两段评弹,竟然能遇上卫姨这么厉害的人给你伴奏。”
一想到自己有这么一番奇遇,韩嘉卉顿时咧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语气里的嘚瑟怎么都压不下去,“哎呀,我跟卫姨这算不算【高山流水遇知音】啊!”
韩嘉卉给点阳光就灿烂的表现让于飞的眼睛忍不住想要往上翻,“卫姨是高山流水,这是无可争辩的事实,至于你嘛——”
于飞的尾音拖得很长,韩嘉卉等了好半天,都没等到后面的话。
“我怎么样?”韩嘉卉忍不住问。
“咳咳!”于飞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两步,状似无意地向程希问:“最近网上不是流行一种【高山流水】的变体吗?怎么说的来着?”
“【低山臭水】。”程希想也不想地回答,可刚说出口,扎实的专业知识就让她忍不住纠正,“其实我觉得这种说法不标准,流水对死水,死水时间一长就会臭,所以【臭水】没有问题,但高山不应该对低山,应该对深谷,口语化一点,可以说【洼地】。”
随着程希的话,韩嘉卉一点一点僵在原地,于飞用怜悯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背,“是我的错,我不该让程希掺和进来。”
于飞的这句话仿佛打开了韩嘉卉的情绪开关,她“嗷——”的一声扑到贵妃榻上,独自修补受伤的内心。
“呃......”程希心虚地眼神乱飘,“我好像闯祸了......”
“没事,你又不是故意的,只是就事论事而已。”于飞推着程希来到观众席,在中间的位置坐下,“过几分钟,韩嘉卉自己就好了,咱们先看表演。”
于飞一边说话,一边观察座位四周,发现茶几上的点单码后,她打开手机扫了一下,“要不要吃点什么?就这么干看着也挺无聊的。”
早餐吃了一堆面食,唯一一份肉比较多的三虾面还是没什么油脂的高蛋白,再加上饭后喝了会儿茶,程希虽然不怎么饿,却馋得厉害。
“有肉吗?”程希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肉干、肉脯,或者肉馅的饼也行,我从来没有这么馋过肉。”
于飞点进屏幕侧边分类栏里的肉食选项,“有,还挺多,你自己看看要吃什么。”
程希接过于飞的手机,只浏览了一遍,就一口气点了猪肉脯和生煎包两道小食,以及四分之一的盐水鹅。
“等会儿我单独把这三道菜的钱转你。”程希说。
“不用。”于飞又加了几道自己想吃的,“还是和之前一样,均摊,正好我也饿了。”
“好啊!你们两个竟然背着我和雷时雨吃独食!”韩嘉卉一来观众席,就听到了程希和于飞商量着吃饭的事,“被我逮到了吧!”
于飞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尴尬,她指了指自己旁边的座位,“你们也加入不就行了。”
韩嘉卉坐下后,首先看了一遍已经加入购物车的菜,“再加道汤怎么样?”
程希点了点头,“你看着来就行,但是别点多了。”
“没问题。”选好后,韩嘉卉把手机还给于飞,“看看我们每个人要转你多少钱。”
于飞点击【确认下单】选项之后,迟迟没有弹出付款界面,要不是手机屏幕显示的【下单成功】和【制作中】字样,她还以为是自己刚换不久的手机死机了。
“雷时雨,饭钱是下楼之后去前台结吗?”于飞对捧着恒温茶台过来的雷时雨问。
雷时雨将恒温茶台放在茶几上,甩了甩手,说:“不,卫姨让我们来她的包间,意思是由她请客。”
*
卫姨不是曲艺园的常驻演员,今天过来,一是为了看看经营状况,另一个目的,就是借自己的名气给曲艺园站台,因此,三首曲子表演完之后,卫姨就退场了。
紧接着是丝竹演奏,除了著名的《梅花三弄》,还有《欢乐歌》、《熏风曲》、《四合如意》、《云庆》。
不同于琵琶独奏时,音色如【大珠小珠落玉盘】般的清晰独立,丝竹更讲究几种乐器的相互融合,你繁我简,你高我低,整体平稳柔润,繁华似锦的秦淮河畔仿佛就在眼前。
*
俗话说,【有得必有失】,反过来同样适用。
虽然因为下雨,虎丘和寒山寺的行程泡汤了,但程希她们在曲艺园遇上了一个月也不一定看得到一次的宣卷。
大概是为了照顾外地游客,演员特意选了家喻户晓的《白蛇传》、《梁山伯与祝英台》、《孟姜女》,因此,尽管程希、于飞、韩嘉卉听不太懂唱词,却还是看得津津有味。
*
晚饭时间过后,四人从二楼下来,准备打道回府时,再次遇见了卫姨。
听到脚步声,正在和别人说话的卫姨先偏头瞥了一眼,看清来人后,扬起笑容问:“要回去了吗?”
雷时雨点头,“对,卫姨,今天谢谢您的招待。”
“卫姨,您的表演非常精彩,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去一次您的演奏会!”看过卫姨的表演之后,于飞第一次有了想要学琵琶的冲动。
“好啊!到时候你跟小雨说,我提前给你留票。”卫姨看向程希和韩嘉卉,“你们也是,千万不要客气。”
程希微微颔首“那就先谢谢卫姨了。”
说到卫姨的演奏会,韩嘉卉不由得再次想起了昨天晚上的琵琶声,“卫姨,昨天晚上,我们路过曲艺园后院外面的巷子时,听到了一阵琵琶声,是您在练习吗?”
“昨天晚上?”卫姨不解地皱了皱眉,看向雷时雨。
“没错,应该是晚上九点过十多二十分的时候。”雷时雨说。
一旁正在收拾桌面的工作人员听了,停下手上的动作,问:“当时是不是有人在唱评弹?我记得是《莺莺拜月》,发音似乎不太标准。”
韩嘉卉连忙说:“对,是我唱的,之后还唱了一首《声声慢》。”
“嘶——那就奇怪了......”工作人员偏着头,垂着眼睛,用苏州话小声嘟哝着。
雷时雨不解地问:“哪里奇怪?韩嘉卉说的,跟你知道的,不是能对上吗?”
工作人员没有回答,而是抿着嘴看向卫姨,似乎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小雨。”卫姨脸上的笑容消散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对雷时雨而言有些陌生的严肃,“你们那时候真的听到琵琶声了吗?”
雷时雨肯定地回答:“真的,韩嘉卉唱了几句《莺莺拜月》后,琵琶声就在给她伴奏,《声声慢》则是琵琶声先起的头。”
卫姨看向工作人员,“你昨天晚上听到的也是这样吗?”
工作人员摇了摇头,“不是,我听到的只有人声,一丝琵琶声也没有。”
“怎么会?!”韩嘉卉难以置信地低声惊呼。
卫姨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昨天晚上的表演是八点半左右结束的,九点之前,演员们就全部离开了曲艺园,至于我......”
卫姨打开某航空官方APP,找到最新一条购票订单,“今天凌晨一点过,我才落地沪市。”
“那其他人......”雷时雨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慌乱,但她仍旧极力保持冷静,视线一一扫过周围的人,最后落在卫姨对面的中年女性身上。
雷时雨急切地问:“朱姨,您昨天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十一点过。”朱姨回答。
雷时雨顿时安心了些,对韩嘉卉说:“朱姨是卫姨的师妹,也是弹琵琶的高手。”
没等韩嘉卉松口气,朱姨举起自己的右手,取下蕾丝手套。
雷时雨的眼睛猛然睁大,“朱姨,这是?!”
只见朱姨右手的虎口位置,一条狰狞的疤痕蜿蜒而下,几乎延伸到手腕。
朱姨苦笑着说:“前年春节,我在国外开演奏会时遇上了恐怖袭击,右手被飞溅的炮弹碎片打中,伤到了神经,再也不能弹琵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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