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怪力乱神》苏拾卷

102、水煮 临安到

　　临安到豫章只有三个多小时的车程，加上出发时间比较早，程希她们放好行李又休息了一会儿，也才不到十一点。

　　“去吃饭吗？”雷时雨偏过头问程希。

　　“吃。”垂着脚躺在床上的程希翻了个身站起来，“我去叫于飞和韩嘉卉。”

　　房间门刚打开，程希差点跟正要敲门的于飞迎面撞上。

　　在于飞的指关节敲在自己脸上之前，程希迅速往后退了一步，“我正说去叫你们吃饭呢。”

　　软趴趴地倚在门框上的韩嘉卉一听到【吃饭】两个字，瞬间满血复活，“快走吧！我早上没吃多少东西，早就饿了！”

　　和临安一样，豫章的攻略也是由雷时雨负责的。

　　韩嘉卉寸步不离地跟在雷时雨身边，连珠炮似的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我们一会儿去哪儿吃啊？豫章貌似也有很多好吃的，我们中午是去吃特色菜还是小吃？对了，江西人好像比川渝和两湖地区的人更能吃辣，我们要不要先买点什么东西垫一垫？还有......”

　　韩嘉卉叽里呱啦说了一堆，雷时雨根本找不到机会为她解答。

　　见韩嘉卉还打算继续问下去，丝毫不愿意停下来的架势，于飞来到她身旁，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凑近用比平时低沉一些的声音说：“韩嘉卉，你话太密了。”

　　韩嘉卉的声音戛然而止。

　　安静了几秒，韩嘉卉干笑两声，解释道：“抱歉啊，雷时雨，我饿得有点厉害，一说到吃的，大脑就被胃自动接管了。”

　　“没关系，人之常情。”雷时雨一个个回答韩嘉卉刚才提出的问题：“我们现在正在往珠宝街去，那是一条很有名的小吃街，虽然规模不算很大，但只要是你能想到的豫章的小吃，都能在那里找到，至于吃辣这一点，我们的确需要格外注意，尤其是程希和于飞，你们千万不要因为自己是川渝人就掉以轻心，据说豫章的微辣都能把人辣得直掉眼泪。”

　　“有这么厉害？”于飞表示怀疑，“我在渝州吃火锅都是特辣起步的。”

　　“就是你这种心态！典型中的典型！绝对会吃大亏！”韩嘉卉侧过身，对着于飞指指点点。

　　“我们还是悠着点吧。”连续吃了几天口味比较清淡的菜，程希不确定自己的对辣味的耐受程度是不是还跟以前一样，“川渝的辣菜大多是麻辣和香辣，江西则是以更加直接的生辣、鲜辣为主，虽然都是辣，但风格不同，也有可能会不适应。”

　　程希的话让于飞想到了以前去潭州时的经历，她认同地点了点头，“这倒是。”

　　见于飞接受了程希的说法，雷时雨补充道：“我们早上都没吃多少东西，胃里早就空了，要是突然吃过辣的食物，胃痛还是轻的，严重的话说不定会引起急性肠胃炎，尽管考察期间能请病假，可是出门在外，本来就什么都不太方便，更别说生病了。”

　　在神都被高烧折磨了大半天的韩嘉卉深以为然，“对啊，一天到晚在外面奔波就够累了，再生个病，想想就觉得自己命好苦。”

　　这下，于飞被彻底说服了，“行吧，我听你们的，从微辣一点点试着来。”

　　*

　　豫章这一站的集体活动地点都在市中心，综合考虑了出行便利和城市风貌两个方面，订酒店时，学院领导们一致决定让学生们住在滕王阁附近。

　　珠宝街离酒店不远，步行只需要二十多分钟，四人到达目的地时，刚好赶上饭点。

　　“好多人啊！”街口的几家店几乎都在大排长龙，韩嘉卉捂着自己的肚子，不由得有些担心，“我们真的能吃上饭吗？”

　　“当然能！”雷时雨走在最前面，领着程希、于飞、韩嘉卉往里走，“无论是哪条街，街口的生意总是会比其他店好一些，小吃街更是这样，因为没做攻略的游客很有可能会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从众】，不过.....”

　　雷时雨晃了晃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字，“我早就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你们放心跟我来就行。”

　　情况和雷时雨说的一样，往里走了一段，排队的人果然少了很多。

　　“那就是我们要吃午饭的地方。”雷时雨指着一家招牌有点褪色的店说。

　　“水煮？是水煮肉片那个【水煮】吗？”韩嘉卉说话时，老板正在用勺子搅动店门口的那口大锅，一阵浓烈的香味随着老板的动作往四周弥漫，韩嘉卉的唾液腺前所未有地活跃起来。

　　为了避免自己露出淌口水的丑态，韩嘉卉紧闭着嘴，连续做了好几个吞咽的动作，才感叹道：“好香啊......”

　　老板似乎听到了韩嘉卉的话，不动声色地站得更挺拔了些，手上的动作也加快了不少。

　　于飞好久没吃辣了，之前还不觉得有多馋，这会儿一闻到辣椒的味道，脚就像脱离了她的控制一样，不由自主地往店里走去。

　　“我们也快进去吧，走了这么长一段路，我早就饿了。”程希跟在于飞后面，经过店门口时，她的脚步停了几秒，大致看了一遍有哪些菜，才继续往里走。

　　“感觉有点像麻辣烫。”想到近几年更常见的黏黏糊糊的麻辣烫，程希补了一句：“我小时候吃的那种。”

　　于飞也有同感，“没错，可能是因为市容市貌的整治吧，我已经好多年没看到过卖麻辣烫的小推车了，现在冒菜更常见。”

　　用包占好座后，四人来到了门口的那口大锅前。

　　豫章的水煮和川渝的火锅一样，【万物皆可煮】，除了常见的肉类、蔬菜、豆制品，还有其他地方不太常见的藕丸、麻圆、豆肠，看得程希眼花缭乱。

　　选好自己想吃的菜后，程希对老板问：“老板，你还有什么推荐的吗？”

　　老板等的就是这句话，程希刚问出口，老板立即回答：“藕丸是豫章的特色，可以来一两个尝尝，你们今天运气不错，平时都是早早地就卖完了。”

　　“那给我来两个。”程希不知道哪个是藕丸，只能把碗伸到老板面前。

　　给程希她们一人添了两个藕丸后，老板接着说：“麻圆也很不错，要试试吗？”

　　“麻圆？”这个名字对程希而言并不陌生，无论是吃席还是赶集，都能看到麻圆的身影。

　　“就是那个。”老板以为程希不知道麻圆是什么，指着角落处的一个【隔间】，“糯米粉加糖做的，外面裹了一层芝麻，可香了。”

　　看到和自己想象中一模一样的麻圆，程希惊讶地问：“麻圆也能水煮？”

　　“当然可以！还很受欢迎呢！”老板“嘿嘿”地笑了两声，“你们那儿没有这种吃法吧。”

　　程希点了点头，“的确是第一次见，给我来一个尝尝吧。”

　　*

　　程希时刻牢记着雷时雨的叮嘱，加了汤后，她没急着放调料，而是用筷子蘸了一点汤尝味道。

　　舌头刚接触到筷子上的那一丁点汤汁，一阵尖锐的辛辣瞬间蔓延开，对于实地考察以来习惯了不吃辣的程希来说还是有点刺激。

　　“嘶！嘶！”程希微张着嘴，快速吸气吐气，“这辣味好冲！”

　　吃惯了特辣的于飞也有点受不了，她抽了张卫生纸，一个劲地擤鼻涕，接着端起碗，瓮声瓮气地说：“居然一点缓冲都没有，我去调料台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缓解辣味。”

　　程希和于飞这两个从小就开始吃辣的川渝人都不太受得了水煮的辣味，更别说上大学之后才在吃辣上稍微有所长进的韩嘉卉和雷时雨了。

　　“我没......嘶——没骗你们吧......嘶嘶——”短短一句话，雷时雨都没法说完整，中途换了好几次气。

　　韩嘉卉被辣得泪眼婆娑，“嘶——我觉得我需要......嘶——需要牛奶。”

　　才吃了几口，四人完全没空说话，每次张嘴，除了往嘴里送食物，就是“嘶嘶嘶”地换气。

　　韩嘉卉灌了一杯凉白开，“感觉我们好像一群......嘶——一群眼镜蛇。”

　　“呼——”本着【长痛不如短痛】的原则，于飞用最短的时间解决了碗里的食物，如释重负地呼了一口气。

　　“只吃水煮的话，我觉得我的消化系统有点危险。”于飞打开手机的外卖软件，选择【离我最近】寻找奶茶店或便利店，“前面有一家奶茶店，你们要来点喝的吗？”

　　“嗯嗯嗯！”韩嘉卉甚至来不及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连连点头。

　　“有鲜奶茶吗？水果茶的解辣效果没......嘶——没那么好。”雷时雨感觉自己的舌头被辣到几乎麻木了，有点不受控制。

　　程希的反应没有韩嘉卉和雷时雨那么夸张，但也被辣得直冒汗，她用卫生纸草草地擦了一遍，“我也要鲜奶茶，常温的。”

　　“对对对！常温的！喝冰的我怕......嘶——下午直接住在......嘶——卫生间。”大一上学期的中秋节，韩嘉卉体验过【冰火两重天】的后果，那样不堪的经历，她不想再来一遍。

　　或许是因为现在大多数人都在吃饭，奶茶店的生意比上午淡了些，没几分钟就弹出了取餐提示。

　　于飞到店取了奶茶回来，分发到每个人手里，韩嘉卉和雷时雨迫不及待地插上吸管，猛吸了小半杯，口腔里辣椒带来的刺痛感总算轻了一些。

　　“啊......活过来了......”韩嘉卉靠在椅背上，脸上是宛如重获新生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