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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章 火与骨 十二岁那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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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岁那年八月二十八,天是烧红的。
热浪扭曲空气,焦糊味像阴湿的毒,钻鼻黏喉,挥之不去。木裂声、火啸声、房梁塌落的闷响,织成送葬曲,一记记砸在冷倾心上,震得耳膜发疼。
她攥着断橡皮筋,缩在巷口最暗的阴影里,像被世界丢弃的破布娃娃,单薄得风一吹就碎。坏了的路灯忽明忽暗,映出她空洞的眼 —— 无泪,无光。
红砖被烧得发软扭曲,如融血凝固,顺着墙缝淌成暗红滩渍。梁木接连砸落,黑灰漫天,像一场永不停的雪,落满她发肩,冰凉刺骨,裹着铁锈腥气。黑烟如鬼爪抓裂天空,风都重得窒息,勒得她喘不上气。
那是她的家。
里面有她的父母,有刚会奶声喊她 “姐姐” 的弟弟。
她原本跑着回家,书包还在肩上,课本被汗浸得发皱,写着她歪扭的名字。她还在想,弟弟会不会抢她橡皮,妈妈会不会冷淡瞥她,爸爸会不会沉默看报。口袋里藏着一颗糖,是同桌给的,她舍不得吃,要留给总跟在身后的小不点。
她还没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
家,就没了。
然后她看见了陆砚。
黑衣冷眉,袖口沾着未熄火星,立在火舌之外,像地狱走出的雕塑,周身寒气逼人。火光映得他侧脸明灭,下颌线紧绷,无半分表情,更无半分怜悯。
整条街都怕他 —— □□最狠的金牌打手,出手从不留活口,眼神冷得能冻僵人。大人唬孩子总说:“再哭,陆砚就来带你走。” 她从前不懂,此刻才明白,这个男人,真能轻易碾碎别人的一切。
那一刻,冷倾不哭,不喊,不逃。
只觉脑中 “嘣” 的一声,有根弦彻底崩断。
是他。
是他放的火。
是他杀了她全家。
是他亲手把她的世界烧成灰烬。
恨意不是慢慢滋生,是直接炸进骨头,炸开血肉,炸开灵魂,炸开她整个人生。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痕,痛到发麻,她却毫无知觉。目光死死钉在他身上,如淬毒钉子,在心里一字一顿啃烂、嚼碎、咽下去:
我要杀了你。
我要你碎尸万段。
我要你死一万次。
火烧了很久,久到双腿发麻,天色从暗红沉成漆黑,喉咙干得灼痛,连呼吸都带着火烫。消防车鸣笛由远及近,水柱砸在火中滋滋作响,可那火,像她心底的恨,越烧越旺。
人群围拢,议论纷纷,有同情,有看热闹,有畏惧,有人指指点点说她是灾星。只有她,立在阴影里,像无魂娃娃,流不出一滴泪。她只是望着火海,看着火光吞噬所有过往,看着人生烧成一片灰烬。
几天后深夜。
毫无预兆,黑布罩头,粗绳勒得手腕发紫嵌肉,痛彻骨缝。她挣扎、踢打、哭喊,嘴被堵住,只发出呜呜闷响,像待弃的幼兽,无力又绝望。
她被塞上车,越境,贩卖,像垃圾一样丢进境外杀手营。
地狱六年。
别人撑不住死了,她靠恨活下来。
别人求饶,她杀。
别人崩溃,她疯。
安静时,她清瘦文弱,像一碰即碎的瓷;
情绪上头,她是咬断喉咙的疯兔,杀意能冻裂空气。
十八岁那年,她背叛组织,血洗营地,一路杀回国。
只为一件事 ——
杀陆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