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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简直请了个 ...

  •   翌日丹房。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二: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任务奖励:玄天瞳术

      能力释义:气为人体生命之本。宿主可肉眼直视气机流转,辨虚实、查瘀堵、断病灶、观生机。】

      提示音落下的瞬间,卫长青只觉眼底一阵微凉清润的气流划过,视野悄然变化。

      他看了看自己,丝丝缕缕青白交错的气机在经脉脏腑间流转,通畅舒缓。

      【注意:请宿主抓紧时间,距离药修升级考试只剩九天,倒计时232时48分15秒,倒计时结束前未能成功晋升,将被抹杀。】

      “什么考试???”卫长青一脸震惊:“我怎么不知道还有个考试?”

      【我没说吗?】

      “你什么时候说了?这么重要的事!!!”

      【你当时睡着了。我以为你能听见。】

      “······”

      【好吧,我再说一遍,玄天大陆药修的晋升要在药仙台考试,药徒晋升药师,每年药宗会安排十位圣手和一位药君监考,药师晋升圣手,则由五位境界至少达到药君的长老监考。】

      “那怎么成为药君?”

      【成为药尊的弟子,由药尊推荐。】系统恶趣味地说,【或者熬资历,但这一点你就别想了,我根本不会给你熬资历的时间。】

      【好消息是,你现在的师傅就是药宗的三位药尊之一,其它两位药尊都已经立誓永不收徒,你赢在起跑线上了,开心吧。】

      卫长青皮笑肉不笑的说:“啊,真开心。”

      【至于晋升药尊,那就更难了,需要得到绝大多数修者的认可,并且做出重大贡献。不过,作为平平无奇的药徒,宿主还是不要好高骛远,抓紧时间复习,为九天后的晋升考试和赌约努力吧!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卫长青只觉得一阵头大:这意味着他要在同一天完成两件事。

      “咳咳咳——”卧室内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怎么了?”卫长青快步推门入室,只见榻上的病人已经苏醒,他的瞳术未关。

      卫长青凝神望去,只见那人周身气机交织,本该如常人般青白相间、流转不息。然而此刻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幅触目惊心的破败图景:

      经脉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青气断断续续,几近枯竭。多处经脉已然断裂,气机流至此处便戛然而止,淤堵成一团团暗沉的死气。

      心脉三断其二,仅剩一丝游丝般的青气维系着最后的跳动,如风中残烛,摇曳不定。

      一股漆黑的透着寒意的邪气扎根在躯体各处,根深蒂固不知存在了多少年。

      一些碎裂的骨骼碎片刺入内脏,这碎骨不取怕是不行。

      直到此刻,卫长青此刻才对这人的伤势有了实感。这种伤势,换作常人早已死了八百回了,怕是都撑不到第二天,或者是因为修道之人体质特殊?

      这世界的丹药真神奇,不仅修复了体表重创,还稳住了溃散的生机,可内里经脉淤堵虚空、耗损过重的隐患还在,想要彻底恢复得慢慢养,急不得。

      卫长青缓缓收回目光,瞳术渐渐退去,视野恢复正常。他叹了口气道:“你这身体过于破败,东边补完,西边漏。”

      那人咳嗽来得急促又猛烈,像是牵扯了内里受损经脉,他单薄的肩背不住耸动,胸廓随之起伏,看着格外脆弱。

      见人咳得厉害,卫长青移步桌前,倒了碗温水,快步折回榻边,一手轻轻托住那人后颈,另一只手端着瓷碗,将碗沿贴合对方干涩发白的唇边,一点点喂着温水入喉。

      剧烈不止的咳嗽渐渐平息下来,那人原本一片惨白、无血色的脸颊,此时竟透出几分浅浅淡淡的薄红,病态的苍白被稍稍冲淡,多了几分气色。

      他眼睫轻轻颤了颤,溢出一道低哑虚弱、几不可闻的嗓音:“多谢阁下救命之恩,不知阁下是哪位隐士?”

      卫长青见他气息渐渐平稳,这才缓缓撤手,将瓷碗搁在一旁的矮几上,抬眼看向榻上之人,神色坦然:“我只是普普通通的药修罢了,这里是药宗地界。”

      “是这样的,我救了你,你看这诊费……”

      榻上之人眸色微怔,虚弱的眼底浮出一丝茫然,轻声重复:“诊费?”

      “自然是要的。”卫长青点头,神色认真,一条条细数道,“你服用的丹药、消耗的药材、我替你换上的衣物、包扎伤口所用的灵纱,除了这些,还有我的服务费,住宿费,都是要花钱的。”

      “……”

      屋内一时陷入寂静。

      卫长青看着他错愕的模样,心底暗自腹诽:看这反应,难不成我第一次出手救人,就要碰上逃诊金的?我不能这么倒霉吧。

      “你穿着富贵,若是现在身上没有余钱,可以赊账,之后联系你的家人结清。”

      “唔……”那人闻言,眸光明灭,随即真诚地望着卫长青的眼睛,声音带着哀伤,略带歉意地说:“怕是不行,我虽衣着华贵,却家道中落,身上的伤便是被仇家寻仇所致,家中财产尽数被夺去,连老宅也没守住,原以为会命丧黄泉,若不是恩人搭救……”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睫毛低垂,忧愁地说:“我现在身无分文,无家可归。”

      “……”卫长青失算了,这人看着有钱,原来一穷二白,果然人不可貌相。

      榻上男子微微撑着床沿,想要坐直些许,动作虚弱无力,带着恳切:“只是阁下救命之恩,在下无以为报。若是阁下不嫌弃,我可留在这里,做些端茶倒水、清扫杂役的粗活,用来……用来抵扣诊费。”

      卫长青看着榻上人单薄的身形,一袭旧衣松松垮垮搭在身上,衬得愈发清瘦孱弱,方才一番勉强撑身说话,额间又沁出了层薄薄冷汗,一副风一吹便要折了的模样。

      又想着刚才通过瞳术看到的景象,他心底悄悄叹了句失算。这人能活着就不错了,哪能指望他干粗活。

      本以为救回个富贵公子,能稳赚一笔诊费,谁知竟是个一无所有的落魄人。

      终究是自己捡回来的一条性命,总不能真的置之不理。况且这也是个可怜人。

      卫长青缓缓轻点下颌:“罢了,也只能这样了。”

      卫长青宽慰自己,钱财本是身外之物。他上前,托起榻边微凉的玉枕,调整了角度,垫高些许,又安放好他柔顺的长发,让对方脊背能靠稳,不必再费力撑着身子。

      卫长青垂着眼看着榻上的人,心底又忍不住暗自嘀咕:就这副风吹欲倒、病殃殃的身子,连坐久了都费力,不等他把身子养好,哪里能干得了清扫打杂、端茶倒水的粗活?

      卫长青递过来一玉佩道:“这是你衣服上的玉佩,衣服已经损毁,玉佩我给你留了下来。”

      那人目光落在玉佩上,轻声应道:“嗯,这是先母留下的遗物。”

      “原来如此。”卫长青连忙将玉佩递过去,“收好吧。”

      屋内一时静了下来,只剩窗外风拂过林叶的轻响,和榻上人平稳的呼吸。

      枕上之人微微动了动眼帘,问:“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卫长青。”

      那人轻敛眸光,望着身前的人,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探究,他微微缓气,追问:“卫大夫看着年纪轻轻,医术却精湛过人,不知卫大夫贵庚?”

      卫长青闻言眉梢轻挑,他最讨厌病人问年龄了,他没答反问:“问这么多干嘛。你的名字是什么?”

      榻上人静默一瞬,眉眼轻垂,随即轻声道:“在下百里砚。卫大夫师从何处?”

      “药宗燕长老,燕归云。”

      百里砚:“原来是燕老的弟子,此前未曾听闻燕老座下有姓卫的弟子,想来卫大夫便是燕老最近新收的高徒。”

      “正是。”

      “燕老冠绝一方,卫大夫得其真传,日后定然前途无量,在下得卫大夫相救,实乃三生有幸。”

      卫长青被夸得面红耳赤,面上有些不好意思:“过誉了,你好好休息吧,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和我说,我先去配药。”

      随后又唾弃自己,自己的服务意识未免也太好了。

      榻上百里砚轻声唤住他:“咳咳,多谢卫大夫费心,只是在下仇家势力盘根错节,还望卫大夫保密,切莫向外提及我的行踪。”

      ——————————————

      自这日起,简朴的木屋便多了一人栖居,卫长青的日常除了炼丹、看书,便是照料病人。

      白日里依旧药香满室,卫长青每日晨起第一件事,便是查看百里砚的身体情况,随后按体质配药,熬制汤剂。

      三餐细致喂食,相处不过两日,卫长青便彻底摸清了这位富贵公子的毛病。

      看着清冷矜贵,温柔和善,骨子里却格外挑剔,最重要的是还格外怕苦。怕药苦怎么行呢。

      百里砚本就身子亏虚、脾胃弱,重伤初愈,本该饮食清淡、谨遵医嘱。可他偏偏挑食得厉害,清寡的灵米粥、温润的药膳小菜,每每只浅浅抿几口,便偏过头去,眼睫轻垂,扭头不吃了。

      任凭卫长青怎么哄都不愿意多吃,浑身上下写满了不乐意。

      这简直是请了个祖宗!

      卫长青拿他没办法。百里砚用那双狐狸眼默默地望着他,时而轻咳两下,身体又太过虚弱,肺部的骨头碎片也不能取出来。

      他纵有万般道理,也不忍多说什么,只能每日变换食材搭配,将灵蔬切得细碎,混入软糯粥底,微调火候让药膳口感更温润,一点点迁就着他的脾胃。

      比起吃食的挑剔,百里砚最抗拒的,还是每日必喝的汤药。

      不同于入口清甜、转瞬化开的丹药,卫长青熬制的汤剂药味浓烈厚重,苦涩浸透舌根,萦绕不散。

      每每卫长青端着药碗走近,原本安安静静倚在枕边看书的百里砚,身子便会下意识微微绷紧,下颌轻抿,薄唇紧紧闭起,澄澈的眼底满是抗拒,偏又碍于寄人篱下,在卫长青的注视下,他必须一滴不剩地喝光。

      一天,百里砚实在忍无可忍,问:“为什么不制作丹药,这汤药也太苦了。”

      百里砚闻言,眼睫轻颤,目光落在漆黑发亮的药汤上,沉默片刻,忽然抬声问道:“你连极品生肌丸都说炼便能炼出,为何不将这些调理药方,一并制成丹药?”

      这疑问藏在他心底许久,他见过无数药修行医,皆是以丹丸疗伤固本,从未见过有人日日熬煮汤剂,费时费力,还让病人受尽苦味折磨。

      卫长青听了,指尖微微一顿,随即失笑。心想:这么怕苦吗?

      这便是这个世界的固有思维,丹药效果过于优秀,以至于放弃了辨证施治、随症调方,反而追求配方固定,药效固定的丹药。

      他垂眸看着碗中沉浮的药渣,耐心细细解释:“丹药的确更方便,但并不适合你现下的状态。”

      百里砚微微蹙眉,眸底掠过一丝疑惑,静静等候他下文。

      “丹药炼制,讲究配方固定。”卫长青缓缓道来,字字在理,“一次炼丹少则数枚,多则数十枚,药效固定。我也能炼制铸脉丹,可你却不能服用。”

      他抬手指了指百里砚的心脉位置:“你内里经脉千疮百孔,服用丹药不仅无法修复你残破的经脉,反倒会因为经脉无法存留过量的灵力,最终经脉断绝而亡。

      卫长青将药碗轻轻晃动,汤药轻轻荡漾,淡淡苦味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闻到:“当然,根据你的情况把药练成丹也不是不行,但汤剂最大的好处便是灵活。

      今日刚好对症,明日便可能药性过盛,或是药力不足。我可以根据你身体的恢复情况一点点调整。”

      “再说了,一炉丹炼出来你吃个两三粒,就要换一炉,剩下的都浪费了。”卫长青语重心长地说:“本来就没付诊金,这样下去你拖欠的诊费就更多了,我也是为你考虑,是不是?”

      话已至此,百里砚只好偃旗息鼓。

      卫长青见他神色松动,笑着将药碗递到他唇边:“懂了?那就乖乖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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