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祖父,我 ...
-
“吁!”黑骏马率先停下,罗疏乔抬手打了个手势,众人跟着停下,纷纷看向她等待下一步指示。
不远处的枯枝系着一条罗氏马场的徽标红带,垂吊着看向众人,罗疏乔侧身看向一旁的人,罗修未似乎有些忐忑,招呼人去查看。
他原以为不过是简单的抓几个偷马贼,却没想到这群偷马贼的声势出人意料。方才瞧他们走过的路子,竟不下二三十人,这样一来,他们带的这些精锐恐怕难以敌众。
前方探子匆匆骑马而归,只看了一眼罗修未却径直朝向罗疏乔行礼,罗修未当下脸色一黑,勉强维持身姿,瞥了一眼旁人。
这不是第一次,可久而久之,他竟然也习惯了。
他这个好妹妹自打三年前受伤后,便像换了个人,从天真烂漫的姑娘一下子变得老成持重,说话多少带了些老气,可偏偏这一变深得父兄喜爱,没多长时间已然成为罗家的小“当家人。”
大家觉出她的不同,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当做那次伤重后的劫后重生,依然是罗家最宠爱的四姑娘。
罗修未性子张狂,却被罗疏乔压得紧,只得白了余寻一眼,装作没看见,撇眼看向别处。
罗疏乔示意余寻上前,后者立刻道:“马匹数量未减,车辙数初步勘查约七辆马车,一并朝疏桥去了。”
听到疏桥二字,罗修未登时瞠目结舌,“倒是一群胆儿大的。”身侧的罗疏乔一直未开口,他本就急性子,“你倒是说句话啊!”再不走,非但这批种马跑了,他们这群人也得吃沙子儿。
罗疏乔踌躇半晌,疏桥此地她从未去过,倒是如今她寄身之人的名字与此地颇有渊源。当年罗疏乔母亲遭逢北朔军中残余围剿,一行不过十几人被逼到疏桥界碑处,最后还是靠着此地优势等来援兵,当年她母亲怀着身孕,这件事后,她便命名为罗疏乔。
“这时候还有空发呆?”罗修未两眼一翻,急得直跳脚,随即看向余寻,“你怎么确定他们就往疏桥去了?那地方鸟不拉屎,正常人谁敢去?望乡台可也是那个方向。”
斟酌半晌,罗疏乔才开口,“太过显眼了,恐怕还未至望乡台界碑处,就被人劫了。”
罗修未两眼一翻,不置可否,“偷马贼被劫?荒谬。”
倒不是罗疏乔信口开河,这群偷马贼若说单带着马还好,那七辆马车才是重头戏。
两相对比,自然是疏桥安全些,暂避风沙最好不过了。
罗疏乔翻身下马,缓缓走到枯枝前,一把扯下红色飘带系在腕间,“望乡台他们不会去的,我们直奔疏桥。”
-
蒙面人还没靠近,杜匀章眼白一掀,人彻底晕死过去。
罗疏乔一怔,回头望望其他人,指着自己,“我吓死的?”
连泉原靠着杜匀章,他晕死过后,眼睁睁看着公子砰的倒在地上,声音不大不小,但听着脸挺疼。
他这会儿已经顾不上其他人,边喊边乞求,“匀哥儿!”说着瑟瑟发抖看向那群人,“我家哥儿体弱,已经好久没喝水饱腹了。”
“求大侠救救他,各位官人救救他。”
罗疏乔瞥了眼地上的人,向空中伸手,便有人扔了个水袋来。
给水前,她打量了一圈,这些人身着军服,是标准的京中护卫。她怒不可遏,没想到现在押送粮草的降格京卫了!不仅如此,从方才到现下,这些人精似的京卫连个声都不吭,显然是在琢磨他们这群人的身份,生怕连累了自己。
如今情形,保命要紧。
这样的人,能守的了谁?她视线落在晕倒之人身上,这位白面书生当真是他们的指挥官?
念及至此,罗疏乔有些迟疑。
其他人到底有些练武底子,只有杜匀章自小养尊处优,哪受过这等苦楚,晕了过后还短暂地抽搐两下。
吓得连泉直哭,他自小就跟着杜匀章,主仆之外更似兄长,一趟外放丢了命,他怎么和老爷交待!
一想到这,他哭得更大声,惹得远处的人投来疑惑的目光。
罗修未见罗疏乔迟迟未动,正纳闷,却见他的好妹妹一把提溜起那书生的领子,两巴掌过去,侧脸已浮现红印子。罗修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似看非看,那书生倒是晕的彻底。
他知道小妹手重,但可不是这个用法。
连泉吓得忘了喊,转身看向其他人,他们更是连抬眼都不敢。
他们就是砧板上的鱼,刀俎在前,谁也不想放挺成为鱼肉。
“大侠手下留情,我家公子经不起这样的力道!”
罗疏乔斜他一眼,连泉壮着胆子跟她对视,眼睛提溜一转,喊道:“我家公子可是即将上任的通判!是朝廷命官!”
话音刚落,罗修未从那头飞快赶来,一把推开罗疏乔,“什么?”后者冷不防受了这一推,差点跌倒,罗修未顾不上她,又问了一遍,“你说他是谁?哪家知府?”
“临州!”连泉一哼,下巴一抬,“怎么?怕了吧?”
他?通判?
罗疏乔一怔,回身看那人,眉目疏朗,肤色白皙,头上的儒巾早不知哪里去了,几绺发丝扯得乱飞,虽是一副清俊面相,但他怎么看都和通判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更何况临州和疏桥完全是两个方向,这个白面书生到底要干什么?
“那等什么呢!”罗修未有些慌张,这要是通判死在他们手上真是有理说不清。
但他还不想沾手,碰一下小妹的胳膊,“快...快给他口水吧!我的好妹妹。”
罗疏乔无奈地看他一眼,弹开塞子,送到杜匀章嘴边,又嫌弃得很,一刀切开连泉的绳子,“你去。”
杜匀章只觉得浑身燥热,忽然一缕甘泉入口,滋味如返魂丹,转瞬间几缕游魂回到凡身,但甘泉未免多了些,他呛咳不止,差点又憋死。
连泉原本小心翼翼喂了一口,没想到杜匀章的嘴嘬个不停,死拽着水袋不松手,连咳不止后,吓得一把夺过扔了。
罗疏乔离得不远,杜匀章几口水都吐到了她身上,气得她走前踢了他一脚。
还好他那个小厮没看到。
然而,杜匀章还是没醒,喝水完全是本能。
“匀哥儿!”
方才周遭昏暗,这会儿灯火通明,连泉终于发现杜匀章满脸通红,
罗疏乔回身看他,这会儿罗修未翻出了杜匀章的赴任文书,递给她看。只瞥一眼,她一下怔住。
“杜匀章?”她不禁喊出了声,连泉忙道:“是我家公子!”
罗疏乔两步返回,蹲下仔细端详小书生,倒是看不出什么模样来,转而问连泉,“他爹是杜正信?”
半晕厥的杜匀章似是听到了,呢喃道:“爹,我不悔!”喊得倒是无比坚毅。
连泉有一丝窘迫,“匀哥儿,你倒是别表决心了。”
罗疏乔忽地叹了口气,罗修未跟过来,“没想到他老子竟然是大官。”
杜匀章喊过,倒像是松了口气,嘴里嘟嘟囔囔不停,没两句眼角竟然滑落一滴泪。
连泉心疼得开始跟着哭,埋怨自己做不了什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公子受苦,一番下来场面堪比梨园的苦情戏本子。
罗疏乔皱了皱眉,推一把罗修未,“你把他带走。”罗修未不明,但还是乖乖照做。
没了连泉,周围倒是安静不少,罗疏乔掀开杜匀章的眼皮观察一番,从腰袋里取一枚黑色药丸,直接送入他口中,咕噜一声,应该是吞了下去。
“暑气过剩,无大碍。”这一句倒不知是给谁说的,罗修未点点头,“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罗疏乔看着杜匀章,前世有关他的记忆浮现。
没想到他竟已经长大这么多,前世的模样倒是忘得七七八八,如今得知他身份,眉眼倒是和杜正信有几分像。
只是他好好的京官不做,为何被下放到临州?
罗修未不敢打扰,只好去交待后续事宜,罗疏乔招来余寻,“把官爷们放了,弄些吃食,等天明后,兵分两路,一路送官爷去白义关,其余送种马回马场。”
余寻得了令,小心翼翼望了一眼杜匀章,“那他怎么办?”
罗疏乔叹了口气,“自然是要去白义关的。”
距天明不过一个时辰,一通折腾下来,不管是张泗达等人还是罗家的人,都筋疲力尽。
连泉坚持要守在杜匀章身边,罗疏乔也就随他去了。
她不放心,远远地看顾。黎明前静悄悄的,唯独燃烧的篝火噼啪作响。
罗疏乔打量着杜匀章,实在和记忆中年少时的娃娃相差太多。
杜匀章,她口中反复嚼着他的名字,不禁想起了她的恩师-杜洪儒。
崇礼四十二年,她醒来的那年,杜公已经去了。
她对着临州的皑皑白雪哭了一日。
这便是命吧!
她抹了抹眼角的泪,忽见躺得好好的杜匀章双手乱挥,她凑过去,杜匀章口中呢喃不停,这场梦做了很长时间,依旧不见他醒。
声音渐渐放肆,罗疏乔听得真切。
他道:“祖父,我见到恩师北国图志中的景象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