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2、狗失忆的那些日子(九) 相邀改名 ...
-
师椋鸣沉下脸色,认真地凝视眼前的女人。
“你认识我小姨?”
她的质询中抱有十二万分的怀疑。
纪濯粼斜斜倚靠着长椅椅背,姿态十分放松。
“认识,怎么不认识,我和她关系很好呢。”
师椋鸣问:“你要和我说什么?”
“给你看个东西。”
纪濯粼向她伸出手,打开攥紧的拳头,掌心里静静躺着一片仔仔细细叠好的方块纸片。
师椋鸣问她:“这是什么?”
纪濯粼冲她努努下巴,“你打开看。”
师椋鸣取走她手心里的纸片,一层一层翻开,只是一张非常普通的白纸边缘裂口杂乱,像是被人随手撕下来的。
纸片上写了字,歪歪扭扭的小学生字迹非常眼熟,写的内容更是莫名其妙。
“啾啾,要听话。”
师椋鸣想起来,这么像小孩的字体,是她小姨写的字!
如此没文化的表述也非常符合小姨的个人身份。
小姨非常讨厌读书,初中没毕业就独自一人离家外出打工。
据她所说,当初她给自己制定的目标是识字,别当文盲就行,如今已经超额完成任务,连拼音都不小心学会了。
师椋鸣狐疑地盯着纪濯粼,“你怎么会有我小姨的字条?”
“废话。”纪濯粼说,“当然是她给我的,专门让我带给你,提醒你,警示你,要听我的话,知不知道?”
“不知道。”师椋鸣面无表情道,小心仔细地将纸片叠好收进口袋里。
纪濯粼说:“哎,你还我,我只是给你看看。”
师椋鸣说:“不还,这是我小姨给我写的。”
纪濯粼:“嘿,你这小孩——”
师椋鸣说:“这张纸条上,只写了让我听话,但是没写让人听谁的话。”
她抬眸看向纪濯粼,纪濯粼理直气壮道:“当然是听我的话,这有什么好说的。”
“既然是听你的话。”师椋鸣保持怀疑,“为什么不写清楚你的名字?”
纪濯粼沉默。
师椋鸣以为抓到了她言语中的漏洞,正要得意,却见她脸上浮现出为难的表情。
师椋鸣甚至觉得自己从对方脸上读出了几分受伤与难过。
纪濯粼沉默了足足七八秒,缓缓道:“你小姨说我的名字太复杂,不想写。”
师椋鸣:“.......”
这倒是很符合小姨的个性,师椋鸣的怀疑渐渐有些动摇,纪濯粼说起这个事反而没完没了。
“哪里难写了嘛!”她扯住师椋鸣的衣袖用力地甩,像是有点伤心撒娇的意思,但是因为太用力了,师椋鸣整个人都跟着一起晃荡,完全生不出怜香惜玉的想法。
她说着语气都染上几分委屈,“我数了,三个字加起来才三十七画,你评评理,多吗?很多吗?明明很好写,随随便便一下就写完了.......”
“额,姐.......你别——”师椋鸣努力把自己的衣角从她手里拽出来,”别这样,你冷静点。”
纪濯粼抬头看她,一双眼中满是怨念,“啾啾,你也变了。”
师椋鸣:“.......”
这女人什么情况,不就是没写她的名字么,怎么搞得这么大反应。
“好吧。”师椋鸣顺着她的话说,“虽然我小姨确实是有点过分——”
纪濯粼自顾自地反省,“怪我名字太复杂,我要改名,叫纪一。”
她“腾”的站起身,羊毛大衣衣摆扬起划过师椋鸣的脸,“走,跟我去派出所。”
“啊?”师椋鸣一头雾水,“去那种地方干什么?”
纪濯粼坚定地说:“改名。”
师椋鸣:“........”
-
师椋鸣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跟着纪濯粼去了附近的公安户政大厅。
她们是开车去的,纪濯粼想不到居然还是一个小有实力的有钱人,开的是价格不菲的跑车,和异境里王祖耀家的车一个车标,双色四格的圆形图标,但价格好像算不上天价,反正远没有符泠开的那辆黑色路虎车昂贵。
到了地方师椋鸣才知道,纪濯粼是北京本地人,居然真的可以在当前片区申请改名。
不过负责办理业务的民警在得知她是因为名字太难写为了方便书写所以想改名以后,狠狠地拒绝了她的请求。
纪濯粼在户政大厅和人扯了半天皮,师椋鸣在旁边看着尴尬得要死。
纪濯粼时不时争辩到对应的话题,还要把她拉过来作证自己的说法,问她是不是觉得这三个字很难写,经常写错,也因为她这个名字很多时候很多事情都不会主动考虑到她。
师椋鸣“嗯嗯啊啊”地胡乱答应,最后收获的结果是和纪濯粼一起被工作人员赶出了户政大厅。
两人靠边站在路旁,纪濯粼唉声叹气、长吁短叹半天,终于想起来正事。
“走吧,跟我回去,检查完以后我送你回家,你身上有没有钱啊?不会连银行卡密码也忘了吧。”
师椋鸣:“.......其实我连银行卡都打不开,姐。”
纪濯粼一边领她往停车的位置走,一边问:“什么意思?”
师椋鸣将自己失去换手机的记忆,忘记新手机密码,没办法又买了个新的,结果拿在手里还没捂热就被符泠一把抢走扔出车窗外摔得稀巴烂的事情和纪濯粼说。
两人坐在宝马车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上,纪濯粼低头看她嘀嘀咕咕抱怨着系上安全带,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叽叽咕咕说什么呢?”她伸出手揪住师椋鸣一侧脸颊肉,不怎么用力地扯扯,“小麻雀一样。”
师椋鸣躲开她的手,捂住被她揪过的位置,严厉地皱眉批评她。
“你干嘛,老是揪我脸,我们现在在说很正经的话题,不准笑,严肃点。”
“什么正经的话题?”纪濯粼漫不经心地问她。
师椋鸣说:“灵、符泠为什么要把我新买的手机丢掉。”
纪濯粼说:“这个事情需要具体分析,你说这个手机是你借朋友钱买的?”
师椋鸣说:“是啊,我从医院醒来,朋友就在我病床旁边,我只记得她一个人嘛,所以和她聊了会儿天,就一块从医院出去顺路买手机了。”
纪濯粼:“符泠呢?”
师椋鸣说:“不知道,当时她在旁边但是我没怎么注意,她好像挺不高兴的,那时候我都不认识她,哦!我去主动找她和她打过招呼,但她不搭理我,我觉得她没礼貌就也不搭理她,她好像就更生气了。”
“你这个情况.......”纪濯粼发出犯难的咂嘴声,“那我问你,你当时和你那个朋友,是不是相谈甚欢?”
师椋鸣不假思索道:“是啊,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嘛。”
纪濯粼说:“这不就很明显了吗?”
师椋鸣:“什么,哪里明显?”
纪濯粼说:“你醒来就冷落符泠,和你那朋友聊得高兴,她肯定是吃醋了。”
“吃醋?”师椋鸣觉得这个词好陌生,居然能用到和自己相关的话题上来。
她可是万年牡丹啊。
“为什么吃醋,就算我们是朋友,那也不至于吃醋吧?多小气啊,她要是愿意,我也可以介绍她们认识,大家一起做朋友嘛。”
纪濯粼听了她的话,冷冷哼笑一声,“你这个猪头。”
师椋鸣:“干嘛骂人,我说的难道没有道理?”
纪濯粼没接她的话,转而说起别的话题:“你爹妈那个样和死了没啥区别,你又和死人一样躺在床上装植物人,我估计你昏迷这段时间肯定是符泠一直在照顾你。”
纪濯粼指着她的鼻子数落她,“你这小白眼狼,不仅不好好对人家,还这么伤人的心。”
师椋鸣大惊:“什么?!”
竟是如此?怎会如此!
她依稀记得自己刚从病床上醒来时,喻迎夏确实提过一嘴,上次来探望她也遇到了符泠,好像说过疑似符泠在照顾她。
但当时只是怀疑,因为她根本想不起来自己和符泠有过任何关系。
而且符泠一直像个鬼一样冷冷盯着她俩,她真的都要以为医院闹鬼了,谁能想到对方居然不是鬼,而是田螺姑娘。
这根本就不科学.......
她一时顾不上吃醋之类的疑惑,深深陷入自责当中。
“那该怎么办啊,后来我还和她吵架了,之后我一直和她吵架,吵了好多架,她、她刚才接我上车,本来都开车带我走出去一段路了,结果后来我好像又惹她生气,她.......好像还哭了,把我赶下车,她是不是很伤心啊?”
她说着说着不知怎么的,心里也生出许多感同身受的难过,心脏碎成一瓣一瓣的,被脚踩在地上,重重地碾压。
纪濯粼沉默良久,师椋鸣转过脸担忧焦灼地望着她。
她沉沉深呼吸,最终得出结论:“你完蛋了。”
师椋鸣欲哭无泪,“不要啊——”
纪濯粼把车开到长久停车也不会被罚款的巷道角落里,打开车子天窗,通风透气和她说亮话。
“你现在这样肯定不行的,但是我也不能和你多说,你知道吗?有些事情是那种.......怎么说?强扭的瓜不甜 ?不管怎么样,你需要自己去感悟,找回失去的记忆。”
师椋鸣有点听不懂,倚靠在座椅里晕晕地看着她。
道理她都懂,符泠也和她说过,什么这时候告诉她她肯定不会相信云云。
她想不明白,怎么会不相信呢,既然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就算她已经忘记也会坦然接受的。
比如她失忆之前好像和这个叫纪濯粼的坏女人认识,她现在不也好好地和人聊了起来么。
她这么想着,还是有点不服气,抱起手臂“哼”一声,“好麻烦,好拧巴,又不是结婚过日子,我是不是还得挑个良辰吉日和她道歉啊?”
纪濯粼欲言又止,好像憋着什么话想和她说却不能说,努力强迫自己忍住,脸上表情都严肃认真几分。
“你要是愿意的话,也可以,不过我建议你尽早解决这件事。”
什么啊,这女人怎么真的在考虑这件事,她不过是胡说八道。
师椋鸣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还是早点和她道歉吧。”
她想说点什么又说不出来,纠结了半天,最后重重叹一口气。
“别愁了。”纪濯粼宽慰道,“船到桥头自然直,说不定今晚上你一回家你俩就稀里糊涂和好了,当即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呢?”
她这么说着,启动车子沿路往前开,师椋鸣坐在座位上,大概过去三分钟,迟钝地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
纪濯粼:“啊?你反射弧多长啊,要不明天再问我。”
师椋鸣没劲地窝在椅子里,目光空空直视前方,“你说的话很多我听不懂,你们总是和我说我没有印象的事情,让我感觉割裂,好像这世上有另一个我,你们更喜欢那一个我,而不是现在的我。”
她坐起来抓抓头发,自暴自弃地说:“要不我也去改个名字,改头换面重新做人算了,你们就当师椋鸣这人死了,我不是她。”
纪濯粼忽然一脚刹车,车子猛的在一条斑马线后停下,她们在有红绿灯的三岔路口,红灯还有四十多秒。
纪濯粼握着方向盘扭头问她,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你怎么会这么想?”
师椋鸣颓然道:“我不知道,符泠总是因为我伤心,她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好像就没高兴过,每天都很不高兴,我有什么办法嘛,我也不想这样。”
纪濯粼定定地盯着她,半响后忽然笑出声。
师椋鸣没好气问:“笑什么?”
红灯变为绿灯,纪濯粼脚踩油门继续前行,轻松悠闲道:“你可真是个狗啊,啾啾。”
师椋鸣不满地咕叨:“都这样了你还拐着弯骂我,你不也是坏女人一个。”
纪濯粼笑眯眯的“嗯”一声,对于她的回击毫不在意,甚至有几分享受。
师椋鸣不满地瞄她一眼,转过身朝向车窗用后背对着她。
这下子纪濯粼倒是高兴了,一路上快乐地哼歌开车,只留师椋鸣一个人生闷气。
就这么大概过去十来分钟,还没到达目的地,纪濯粼没用导航,认识路一样自顾自地往前开。
师椋鸣坐起身左右看看,四周是她完全不认识的路,她也没在意,打个哈欠躺回去问:“姐,咱们还有多久啊?有点饿了。”
“困了?”纪濯粼腾出一只手递给她一瓶矿泉水,“喝点水垫垫肚子,还有半个小时差不多。”
师椋鸣接过矿泉水,用力拧开瓶盖,嘟哝道:“和矿泉水能垫上么。”
不管怎么说,至少能把肚皮填满,她仰头咕咚咕咚喝掉一大半,重新闭上眼睛。
“姐,我要.......睡........”
困意排山倒海般兜头盖下,她甚至没来得及把话说完,便觉眼前发黑,不受控制地把头一歪,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自称为纪濯粼的女人扭过头来看她,腾出手摸摸她的脖子,又把她眼皮翻开看,车还开着另一只手也还搭在方向盘上 严重危险驾驶。
她快速确认师椋鸣的状态,拿出手机不知道给谁发语音条。
“人我马上带到了,你们那边准备好了没?我带她进去,至少要一个小时。”
和她聊天那人没发语音,发的文字,女人等红绿灯的时候腾出眼来看。
“可以,结束后我送她回宿舍,药量我又加了点,免得她半途醒过来,肯定又要叫唤,吵死人了。”
她说完没一会儿收到对方的回复,双方商量好后续计划,她放下手机,扭头看向副驾驶座。
师椋鸣不省人事躺倒座椅里,领口歪歪立着,纪濯粼伸手替她理了理衣领,将她耳边的碎发挽到耳后。
手指碰到她绵软的白发时,纪濯粼脸上露出几分疼惜,曲起手指用指节轻轻蹭蹭她的脸颊,抬手揉揉她的脑袋。
随后红灯变绿,她转回去继续开车。
而师椋鸣依旧如死狗般昏睡着,对外界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