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加班崽》迫皎

61、狗失忆的那些日子（八） 神秘坏女人

　　“听说你失忆了。”

　　穿灰色羊毛大衣的女人推开她旁边的手机零件，在她身边坐下，悠闲翘个二郎腿，一条胳膊抬起来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

　　这人打扮得像个坏女人，行为更像，师椋鸣默不作声往一旁挪挪屁股，离她远一点。

　　“哎，什么意思？”坏女人不满地问她，“连我都忘了？”

　　师椋鸣十分警惕，“其实我们根本就不认识吧。”

　　坏女人说：“你竟然对我说这种话，我好伤心啊。”

　　说着她装模作样抽抽两下，拿手背摸摸自己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

　　遭了，师椋鸣心道不好，这坏女人跟她走同一个路子的，死皮赖脸，死缠烂打，不达目的不罢休。

　　空旷的道路边，无人的人行道，离奇刷新的神秘女人，张口就喊她鲜有人知的小名。

　　所有诡异的元素组合在一起，让事情变得更加诡异。

　　这女人对她肯定有所企图。

　　而她对女人从来没有抵抗力，这样下去很快就会被对方狠狠拿下........

　　“啾啾——”女人轻声细语唤她乳名，“你怎么连我也忘了？”

　　说着女人俯下身凑过来，搭在椅背上的手缓缓往前伸，轻柔地抚摸她的肩膀。

　　师椋鸣脸颊发热，脑子嗡嗡响，一团乱麻之际脑海中忽然浮现临分别前灵猫脆弱颤抖的模样，心情立刻肃穆。

　　不行，现在不是傻乐的时候。

　　还没有弄清楚灵猫伤心的源头，她哪有资格独自享受与人逗趣的快乐？

　　师椋鸣当即紧紧绷起脸，一把拍开坏女人伸过来的手，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大声说：“我真的不认识你，你认错人了吧，没什么事我就要先走了，祝你生活愉快吃好喝好再也不见。”

　　女人胳膊依旧搭在她肩膀上，听她大声说完这一堆话，轻轻笑一声，好笑地问：“真忘了？脸红成这样。”

　　师椋鸣扭过肩膀把她的胳膊甩开，“谁叫你这么摸我！耍流/氓。”

　　女人往后倒靠在椅背上，微微眯眼打量她，“忘这么多？”

　　师椋鸣重重地哼一声。

　　她懒洋洋问道：“符泠呢？你俩天天黏一块儿，今天她没陪着你？”

　　“符泠......”

　　一说起这个师椋鸣心情一下就不好了，本来心情就不怎么好，这坏女人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闷着没吭声，女人支起身凑过来看她。

　　“咋了？不说话，吵架了？”

　　师椋鸣憋了一阵，瓮声瓮气地问她：“你说你认识我，那你说说，符泠长什么样？”

　　她其实一直觉得灵猫就是符泠，可是她刚才问灵猫，却被灵猫气鼓鼓地否认了。

　　难道灵猫真的不是符泠？

　　怎么可能呢，现实里的她和副本里的那个小小符泠长得那么像，一模一样的圆圆眼睛，微微卷曲的细软长发，鼻子嘴巴眉毛眼睛都那么像，一样的可爱漂亮。

　　怎么会不是呢？

　　“哟。”女人意外道，“你连符泠都忘了啊？”

　　师椋鸣瘪着嘴不说话，女人自顾自说：“那我不生气了，连符泠都记不住，啾啾，你有点没用啊。”

　　师椋鸣气道：“什么有用没用，这是我能控制的？”

　　女人发出一连串幸灾乐祸的“啧”、“啧”、“啧”，师椋鸣没好气道：“好了姐姐，你快说吧，符泠长什么样啊？”

　　“虽然我不知道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女人意外有耐心地回答她，“不过符泠的长相很好分辨，长发披散，扎麻花辫，长得漂亮，皮肤很白，灰色眼睛，还有.......平时不怎么笑，我反正是没见她笑过，她和你待一块儿的时候会不会笑？算了，问你也白问，你都忘了。”

　　师椋鸣听她说完，心中一片苍凉，绝望仰头望天。

　　灰蒙蒙的天空与她的心情一般灰暗。

　　完了，全完了。

　　灵猫真的就是符泠。

　　那到底为什么要否认自己的身份。

　　难解的谜题，或许是灵猫生气的关键。

　　“怎么了这是？”女人好笑地问，“突然就像条死鱼瘫倒了。”

　　师椋鸣不想和她解释：“你不懂，这是一个高深的问题。”

　　女人“嗯嗯啊啊”地胡乱答应，“我作为一个成熟的成年人，确实不懂你们小孩之间的矛盾，那说说别的？我看异眼上的通报，你进异境了？”

　　师椋鸣一惊：“怎么你也！”

　　女人拨弄头发，对她挤眼，“是的，我也是干这个的，你还是我下属，来叫声老板听听？”

　　师椋鸣面无表情，“真的吗我不信，谁和你老板下属你肯定是骗我的。”

　　“骗你干什么。”女人说，“你把你螃蟹的app打开，里面组织架构你现在还挂靠在我这边，正义公会那边的人前几天和我商量了一下，说他们那边入会名额不够了，给你个荣誉副会长，实际归属放我这儿。”

　　师椋鸣听傻了，“你——你在说什么啊？”

　　“啊。”女人抱歉道，“不好意思，忘了你失忆了。”

　　女人三言两语和她解释，说螃蟹app是一个绰号叫做螃蟹的组织开发的类似于办公软件的app，而这个螃蟹其实是一个专门进入异境探索的民间组织，她是里面的一个小小头目，也算是有点实力吧，刚提到的正义公会则是目前组织里最有势力的公会。

　　女人问：“你那么爱玩游戏，公会应该知道？”

　　师椋鸣点点头，疑惑地问：“异境这么危险的地方，怎么还会有专门进去探索的民间组织？”

　　女人说：“当然是为了钱，你从异境出来没拿到什么道具？”

　　师椋鸣疑惑：“道具？”

　　女人：“没有吗？奇怪，你是从一团雾里出来的，对吧？”

　　师椋鸣点点头，女人说：“只要是被灰雾被动拉入副本里的，成功通过后都能得到一份通关奖励，要么是技能要么是道具，当然，运气好的也能得到进度值。”

　　师椋鸣有听得头晕了，“等等，姐，你说慢点，道具是什么，技能又是什么啊？还有进度值.......”

　　女人说：“顾名思义，就是有特殊功能的工具，还有特殊功能的技能。”

　　特殊功能的技能.......师椋鸣想到灵猫凝冰的能力，那一定就是技能。

　　女人揶揄地看她，“想到符泠了？”

　　师椋鸣含糊应一声，从兜里翻出之前灵猫给她的金属面具，“这个呢？这就是道具吗？”

　　“是啊。”女人说，“这还是我送你的呢。”

　　“胡说。”师椋鸣反驳道，“这个是符泠给我的。”

　　女人十分意外，“她对你还挺有耐心啊？帮你收着这些琐碎的东西。”

　　师椋鸣：“你竟然这么说......”

　　她倒是一点没感觉出来灵猫对她的耐心，一天到晚就知道对她冷言冷语、冷眼相待，对她命令过去命令过来，简直是、简直是.......坏猫一个。

　　“好了，剩下没什么问题了吧？”

　　“等等。”师椋鸣伸出一根手指对女人说，“最后一个问题。”

　　女人：“说。”

　　师椋鸣问她：“姐，你叫什么名字啊？你来这里不会是专门等我的吧？”

　　女人目光一晃，对她露出稍微感动的神情，“想不到你还记得关心我。”

　　师椋鸣：“.......好奇而已。”

　　女人好像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家小孩终于懂事的感动当中，嘴上说着“真乖真乖”，又伸过来胳膊揽住她的肩膀，亲密大方地把她往自己身前带，让她靠在自己胸口上。

　　一股成熟女人特有的化妆品洗发液与身体气味混合香气扑面袭来，这是和灵猫身上淡淡冷香截然不同的另一种气味。

　　师椋鸣手忙脚乱地挣扎，像条溺水的鱼拼了命从她怀里挣脱出来。

　　“不准抱我！”她一边喘气一边生气地说，“动手动脚，真不像话！”

　　女人纳闷地嘀咕，“怎么失忆了还是这样。”

　　师椋鸣说：“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是我这样的反应吧！我俩难道很熟吗？居然一见面就想抱我！”

　　“切。”女人斜眼鄙视她，“要是符泠抱你，你肯定不这个反应。”

　　“哼。”师椋鸣抱臂倨傲道，“我照样不会给她抱。”

　　师椋鸣催她：“快点，叫什么名字，报上名来。”

　　女人慢悠悠说：“纪濯粼，本纪的纪，濯洗的濯，波光粼粼的粼，还记不记得？”

　　师椋鸣摇摇头，女人没好气道：“那你问个屁。”

　　师椋鸣说：“万一呢，那你干嘛来？”

　　纪濯粼说：“听说你醒了，带你去检查检查身体。”

　　“算了吧姐。”师椋鸣哪敢给陌生人检查身体，“我俩也不是很熟吧？我还没想起你来，下次再说。”

　　纪濯粼露出“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表情，从大衣口袋里摸出来个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攥在手心里。

　　师椋鸣问她：“什么东西？”

　　纪濯粼说：“你肯定感兴趣的东西。”

　　师椋鸣学着灵猫常对她用的冷漠手段，冷眼瞧着纪濯粼不吭声。

　　纪濯粼被她逗笑，伸手捏捏她的脸颊肉，“瘪着个嘴装什么怪？像个胀气的皮鸭子。”

　　师椋鸣好奇地问：“皮鸭子是什么？”

　　纪濯粼说：“就是牛皮或者羊皮绷成的鸭子玩偶，可以往里面吹气。”

　　师椋鸣想了想说：“没听说过。”

　　“言归正传。”纪濯粼正了正色问她，“还记不记得你小姨？”

　　师椋鸣闻言立即收起脸上的表情，连语气也沉下几分。

　　“你认识我小姨？”

　　五年前，在她将要高考的某一天夜里，她的小姨在她床边说了一些话，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抱了抱她。

　　在这之后，她再也没见过她的小姨。

　　这几年她一直在找，依稀回想那晚小姨在她床边说的话。

　　小姨最初说她有重要事情要忙很长一段时间，哽咽地和她说对不起。

　　她记得不清楚，那时候她十分有八分的意识依旧在梦里。

　　后来她渐渐清醒几分，大概只有两三分迷糊，又听见小姨和她解释，这次换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理由。

　　小姨说想要组建自己的家庭，回归正常人生活，而带着她这么一个半大的孩子很难实现，即便她当时已经十七岁，马上就要十八岁。

　　小姨说自己经过深思熟虑，最后还是决定要彻底与她断绝往来，出国投入真爱的怀抱。

　　师椋鸣至今不知道小姨说的那位真爱究竟是何人物，是男是女，是人是鬼。

　　她最初醒来，只记得小姨说的后半段话，从组建正常家庭开始，到觉得她是个累赘，决定抛下她独自出国。

　　最初师椋鸣十分伤心，但伤心只持续了半天不到，她很快反应过来小姨肯定是在骗她。

　　因为小姨不是那样的人。

　　她还在读小学的时候，父母闹离婚，日日夜夜地吵架，最后谁也不想要她。

　　她过了很长一段苦日子，没爹没妈险些饿死在大街上，是小姨从北京赶回来，将她接到自己身边仔细养着，让她获得了人生的第二次机会。

　　她是小姨主动揽到肩上的责任，即便小姨真的嫌弃她是个累赘......她本来就是个累赘。

　　最后她释怀了，对于小姨安危的担心也在两三个月后收到小姨寄来的手写信以后烟消云散。

　　小姨在那封信中说她现在很安全，也很幸福，国外的日子过得和国内一样舒坦，让她不要担心，也不要再联系。

　　师椋鸣听话地不再去联系她。

　　这就是她和小姨最后的交流。

　　但她依旧报有几分怀疑，特别是在这两年，她渐渐回想起最初半梦半醒间听到小姨哽咽着说的那些话。

　　小姨所说的重要事情，显然不如出国追求幸福那样简单。

　　等她迟钝地回味过来不对劲，再去寻找却为时已晚。

　　小姨的踪迹在这世上仿佛被彻底抹除，除了她没人在意她所珍爱的小姨。

　　直到眼前这个女人，她知道她的小名，又说起她的小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