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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太虚宗 ...

  •   太虚宗这几日议论纷纷,话题的中心只有一个——掌门林适之和他的嫡传弟子陈知。
      先是有人看到两人在太虚峰顶牵手,后来又有人撞见陈知大清早从掌门寝殿出来,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一种“春风得意”的笑容。再后来,有人在前殿看到掌门亲手给陈知整理衣领,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千百遍。
      整个太虚宗都炸了。
      “掌门和陈知?不可能吧,那可是师徒!”
      “有什么不可能的,我亲眼看到的,掌门帮他整理衣领的时候,那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可是陈知才入门五年啊,掌门收他为徒的时候他才十二岁,这……这不是养成吗?”
      “嘘——小声点,被掌门听到了你吃不了兜着走。”
      陈知走在山道上,将这些议论一字不漏地听进耳朵里,不仅不恼,反而笑得更欢了。
      养成?倒也没说错。师尊确实是一手把他养大的,从十二岁的懵懂少年到如今的俊朗青年,五年的光阴,师尊见证了他每一次成长和蜕变。
      只不过师尊养着养着,把自己养成了道侣。
      想到这里,陈知忍不住弯起嘴角,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陈师弟!”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陈知回头,看到一个身穿青衣的年轻弟子快步追了上来,面容清秀,神情焦急,正是他的师兄周子墨。
      “子墨师兄,怎么了?”陈知停下脚步。
      周子墨跑到他面前,气喘吁吁地拉住他的袖子:“你还有心思在这里闲逛?掌门出事了!”
      陈知的心猛地一沉:“师尊怎么了?”
      “今日掌门去前殿议事,几位长老联名上书,说掌门与弟子有私情,有违门规,要求掌门将你逐出师门!”周子墨急得直跺脚,“掌门以一敌五,正在前殿跟他们对峙呢!”
      陈知脸色一变,二话不说,提气就往主峰方向掠去。
      前殿大门紧闭,殿内隐隐传来争执之声。
      陈知推门而入,殿中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
      林适之站在殿中央,白衣如雪,神情清冷,周身灵光流转,气势凛然。他对面站着五位长老,为首的是执法长老赵无极,须发皆白,面色铁青,手中执着一卷竹简,正声如洪钟地念着什么。
      “……掌门林适之,身为太虚宗之主,不思以身作则,反与嫡传弟子陈知私相授受,败坏门风,违逆人伦。依宗门律法,当废除掌门之位,将陈知逐出师门,永世不得踏入太虚宗一步!”
      赵无极念完,将竹简重重拍在案上,目光锐利地看向林适之:“掌门,你可认罪?”
      殿中一片死寂。
      几位长老的目光都落在林适之身上,有的幸灾乐祸,有的忧心忡忡,有的面无表情。
      林适之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霜:“赵长老,你说的私相授受,可有实证?”
      赵无极冷笑一声:“掌门与陈知同榻而眠,牵手而行,此事太虚宗上下皆知,还需要什么实证?”
      “同榻而眠是为师徒授业,牵手而行是为教导后辈。”林适之面色不变,语气淡然,“赵长老若觉得这些便是私情,那未免太过草木皆兵。”
      陈知站在门口,听着师尊这番义正言辞的说辞,心里又好笑又心疼。
      好笑的是师尊当着一群长老的面还能面不改色地撒谎,心疼的是师尊一个人扛着这些,不让他插手。
      可他偏要插手。
      “赵长老。”陈知大步走进殿中,在林适之身边站定,拱手行了一礼,“您要逐我出师门,总得问问我的意见吧?”
      赵无极冷冷地看着他:“你有什么资格说话?”
      “我是当事人啊。”陈知笑了笑,目光坦然地看着几位长老,“你们说我与师尊有私情,那我现在就认了——是,我喜欢师尊,师尊也喜欢我。我们是两情相悦,光明正大,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殿中哗然。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没想到这个少年如此胆大包天,竟敢当着众人的面承认。
      “陈知!”林适之的声音微沉,带着一丝急切,“住口。”
      陈知转头看向师尊,对上那双清冷中带着担忧的眼睛,弯起嘴角:“师尊,我不想您一个人扛着。这事是我们两个人的事,要罚一起罚,要走一起走。”
      林适之的瞳孔微微震动,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
      赵无极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荒唐!师徒相恋,有违人伦!你们这是在败坏太虚宗千年的清誉!”
      “赵长老。”陈知转向他,不卑不亢,“敢问宗门律法中,哪一条哪一款写了师徒不能相恋?”
      赵无极一愣。
      陈知继续说:“太虚宗立派千年,门规十三条,戒律三十六条,我一条条都背过。没有一条禁止师徒相恋。赵长老所说的‘违逆人伦’,不过是世俗之见,并非宗门之法。”
      赵无极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再者说,”陈知笑了笑,目光扫过几位长老,“各位长老口口声声说师徒相恋有违人伦,可修真界延年益寿,师徒年龄相差数百岁是常事。若按世俗伦理,师徒之间差个二三十岁便已是极限,我等修士动辄相差数百上千岁,又如何能用世俗伦理来约束?”
      殿中一时安静下来。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竟无言以对。
      林适之站在一旁,看着身边这个侃侃而谈的少年,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的徒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说会道了?
      “掌门。”赵无极沉着脸转向林适之,“你意下如何?”
      林适之沉默了片刻,忽然伸出手,握住了陈知的手。
      殿中又是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赵长老。”林适之的声音依然清冷,但语气里多了几分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与陈知,两情相悦,光明正大。若宗门容不下我们,我愿辞去掌门之位,携陈知离开太虚宗。”
      陈知怔住了。
      他转头看着师尊,对上那双清冷中藏着温柔的眼睛,心里忽然涌上一股热流,眼眶微红。
      师尊为了他,连掌门之位都可以不要。
      “掌门!”几位长老急了,“您不能冲动!”
      “是啊掌门,此事尚有商议余地!”
      赵无极的脸色铁青,死死盯着林适之和陈知交握的手,最终叹了口气,颓然坐下:“罢了罢了,你们年轻人的事,老夫不管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有一条——你们若要在一起,便按规矩举行合籍大典,光明正大地结为道侣。若是偷偷摸摸,叫我这张老脸往哪搁?”
      陈知眼睛一亮,看向师尊。
      林适之的耳尖微红,面色却依旧淡然:“此事……容后再议。”
      “不议不议!”陈知连忙接话,笑得像只偷腥的猫,“赵长老说得对,要光明正大。师尊,我们办合籍大典吧!”
      林适之垂着眼,不说话,但耳尖的红已经蔓延到了脖颈。
      几位长老看着掌门这副模样,心里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完了完了,他们家掌门彻底被这小徒弟拿捏住了。
      从主峰回来的路上,陈知一直牵着师尊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林适之被他笑得有些发毛,终于忍不住问:“笑什么?”
      “笑我运气好。”陈知捏了捏师尊的指尖,眉眼弯弯,“找了这么一个好的道侣。”
      林适之的耳尖又红了,别过脸去不看他,但那只手却反过来握紧了他的。
      “合籍大典的事……”林适之低声开口。
      “师尊答应了?”陈知眼睛一亮。
      林适之沉默了片刻,声音轻得像风:“嗯。”
      陈知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了。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捧着师尊的脸,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师尊最好了!”
      林适之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红得像煮熟的虾,伸手捂住额头,嘴唇微张,似乎想骂一句“逆徒”,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红着脸,瞪着陈知,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满是无措和羞恼。
      陈知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的师尊啊,在外人面前是高高在上的九重天第一人,在他面前却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年,一点小事就能害羞半天。
      这样的师尊,他怎么舍得让别人欺负。
      “走吧,师尊。”他重新牵起师尊的手,迎着夕阳往太虚峰走去,“回去商量商量合籍大典的事。我要请全修真界的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师尊是我的道侣。”
      林适之被他拉着往前走,脚步有些踉跄,却没有挣扎。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怎么也看不够的画。
      太虚峰顶,竹殿依旧。
      但陈知知道,从今天开始,这里不再只是师尊的寝殿,而是他和师尊共同的家。
      合籍大典定在三月后,春暖花开之时。
      消息传出,整个修真界都震动了。
      九重天第一人林适之,要与自己的嫡传弟子结为道侣?这可是千年难遇的大新闻!
      有人祝福,有人质疑,有人看热闹,有人冷嘲热讽。
      陈知一概不理,只管每日黏着师尊,修炼、吃饭、散步、睡觉,寸步不离。
      林适之嘴上说他“胡闹”“不像话”,却从未真正推开过他。
      倒是清远真人听说此事,哈哈大笑三声,说了一句:“早该如此。”
      然后派人送来了一份厚礼——一对上古时期的同心结,据说能让结为道侣的两人心意相通,生死相依。
      陈知收到礼物时,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拉着师尊的手说:“师祖都同意了,师尊您可不能反悔了。”
      林适之看着那对同心结,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将其中一只同心结系在了陈知手腕上,另一只系在了自己腕上。
      红色的丝线在两人腕间缠绕,像是某种古老而神圣的契约。
      林适之抬起头,看着陈知,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映着少年人的倒影,声音轻得像风:“不反悔。”
      两个字,却重逾千钧。
      陈知看着腕上的同心结,又看了看师尊腕上那一个,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他深吸一口气,弯起嘴角,笑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
      “那说好了,师尊。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不反悔。”
      林适之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掌心相贴。
      窗外,太虚峰的雪开始融化了,山涧里传来潺潺的水声,那是春天要来了的信号。
      陈知看着窗外的景色,心想:春天真好,因为春天里有师尊,还有他和师尊的合籍大典。
      而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师尊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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