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 19 章 出发去东海 ...
-
出发去东海龙宫的前夜,陈知破天荒地失眠了。
他躺在师尊怀里,听着窗外呼啸的寒风,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不是因为紧张,也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翻涌——像是期待,又像是怅然。
三年的准备,终于到了要出发的这一天。
他侧过头,看着身旁的师尊。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落在林适之安静的面容上,将他的眉眼映得格外柔和。他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一只手还搭在陈知腰间,即使在梦里也不忘护着他。
陈知盯着那张睡颜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凑过去,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正要退开,那双眼睛忽然睁开了。
月光下,林适之的眼睛清冷而清明,没有半分睡意。
“又睡不着?”他的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低低的,像大提琴的共鸣。
陈知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吵醒您了?”
林适之没有回答,只是将他往怀里揽了揽,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轻得像风:“在想什么?”
陈知把脸埋在他胸口,沉默了片刻,闷闷地说:“在想龙宫的事。在想我们能不能借到阴佩。在想进了仙域之后能不能找到破解封印之物的东西。在想我们能不能平安回来。”
林适之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背,一下一下,不急不缓,像哄小孩一样。
“知知。”他的声音很轻,却格外笃定,“能。都能。我们会平安借到阴佩,平安进入仙域,平安找到破解之法,平安回来。”
陈知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师尊那双清冷中藏着坚定的眼睛,心里的不安一点一点地消散了。
“师尊,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他弯起嘴角。
林适之看着他,伸手将他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声音低低的:“刚才。”
陈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眉眼弯弯,在师尊怀里蹭了蹭,找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这一次,那些翻涌的情绪都安静了下来,像退潮的海水,露出了底下平整的沙滩。
“师尊。”
“嗯。”
“等我们回来,就在银杏树下再办一次仪式。”
“好。”
“要穿大红喜服。”
“好。”
“要请子墨师兄他们来观礼。”
“好。”
“还要……”
“知知。”林适之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睡吧,明日还要赶路。”
陈知弯起嘴角,把脸埋在师尊胸口,不再说话了。窗外的风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师尊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最安稳的节拍器,将他送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两人就出发了。
这一次他们没有步行,而是直接御剑飞行。陈知踩着自己的佩剑,林适之踩着他的,两道剑光划过天际,在晨光中拖出长长的尾迹。
从太虚宗到东海,御剑飞行只需要两天。第一天他们飞过了三座城池、两条大江,在傍晚时分降落在一座小镇上歇脚。第二天继续赶路,在日落之前到达了东海之滨。
大海在夕阳下泛着金红色的光,一望无际,与天相接。海风很大,吹得两人的衣袂猎猎作响。陈知站在海边,深吸一口气,咸湿的海风灌进肺里,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师尊,龙宫在海底下,我们怎么下去?”他转头问。
林适之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令牌,令牌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一个古篆“龙”字,泛着幽幽的蓝光。
“这是当年龙族公主大婚时赠予太虚宗的信物。”林适之将令牌举到身前,注入一缕灵力。令牌上的蓝光大盛,一道光柱直冲云霄,在天际炸开,化作一朵巨大的蓝色烟花。
烟花在海面上空绽放,蓝色的光芒将整片海域都染成了梦幻的蓝色。陈知看得目瞪口呆,这是他见过的最美的烟花,没有之一。
“好漂亮。”他喃喃道。
林适之收起令牌,看着海面,声音平淡:“等着。”
不到一刻钟,海面上忽然涌起一阵波涛。海浪翻涌间,一个巨大的漩涡出现在两人面前,漩涡中心隐隐有光芒透出。一道人影从漩涡中缓缓升起,踏浪而来。
那是一个年轻男子,面容俊美,肤色白皙得近乎透明,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在海风中飘扬。他身着华贵的蓝色锦袍,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光,眉眼间带着几分龙族特有的高傲与矜贵。
“太虚宗掌门林适之?”那人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在林适之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在陈知身上,微微挑眉,“这位是?”
“我的道侣,陈知。”林适之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位是?”
“在下敖衍,龙宫三太子。”年轻男子拱了拱手,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家父听闻林掌门来访,特命我前来迎接。两位请随我来。”
敖衍转身踏浪而行,每一步都踩在海面上,脚下生出朵朵莲花般的水纹。林适之牵起陈知的手,带着他踏上海面。陈知低头看着脚下的海水,发现自己踩上去的时候,海水会自动凝成一层薄薄的冰面,托住他的脚步,不会沉下去。
三人踏浪而行,穿过那片蓝色的漩涡,向着深海走去。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海水从浅蓝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了墨黑。陈知握紧师尊的手,心跳有些加速,不是害怕,而是一种面对未知的兴奋。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忽然亮起一片光芒。
陈知抬起头,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那是一座建在海底的城市。珊瑚为墙,明珠为灯,水晶铺地,贝壳为瓦。无数大大小小的夜明珠镶嵌在珊瑚墙上,将整座城市照得亮如白昼。街道两旁种着不知名的海底植物,五颜六色,形态各异,在海水中轻轻摇曳。
鱼儿在街道间穿梭,有成群的小丑鱼,有巨大的魔鬼鱼,还有发着荧光的水母,像一盏盏漂浮的灯笼。偶尔有骑着海马的龙族士兵巡逻而过,银色的铠甲在明珠的光芒下闪闪发光。
“欢迎来到龙宫。”敖衍转过身,冲两人笑了笑,银白色的长发在水中飘散,像一匹流动的绸缎。
陈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词穷了。他活了两辈子,从未见过如此壮丽的景象。这是真正的仙境,比太虚宗还要美上十倍百倍。
“好看吗?”林适之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陈知用力点了点头,眼睛亮得像装了两颗星星:“好看!太好看了!”
林适之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嘴角弯了弯,握紧了他的手。
敖衍带着两人穿过珊瑚街道,来到一座巨大的宫殿前。宫殿高耸入云,通体用白玉砌成,飞檐翘角,气势恢宏。宫门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龙渊宫”三个大字,字迹遒劲有力,透着说不出的威严。
“父王在里面等候。”敖衍推开门,侧身让两人进去。
龙渊宫的大殿比太虚宗的前殿还要大上数倍。殿中金碧辉煌,穹顶上镶嵌着无数颗巨大的夜明珠,将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昼。殿两侧站着两排龙族臣子,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都穿着华贵的衣袍,好奇地看着进来的两个人。
大殿正中央,一座巨大的珊瑚宝座上,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他面容威严,目光如炬,头戴金冠,身披龙袍,周身萦绕着浓郁的灵光,气势逼人。这就是东海龙王敖广。
林适之走到殿中央,拱手行了一礼:“太虚宗林适之,见过龙王。”
陈知跟着行礼:“晚辈陈知,见过龙王。”
敖广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微微挑眉:“太虚宗掌门,久仰大名。当年小女大婚,你代师前来观礼,一别多年,别来无恙。”
“承蒙龙王挂念。”林适之的声音平淡而从容。
敖广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陈知:“这位是你新收的弟子?”
“道侣。”林适之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座大殿,“多年前已行合籍大典。”
殿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龙族臣子们交头接耳,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敖广也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如洪钟,震得殿中的夜明珠都微微颤动。
“好!好!好!”敖广连说三个好字,站起身来,走下宝座,走到两人面前,上下打量着陈知,“少年人,你倒是好本事。九重天第一人的道侣,这身份可不一般。”
陈知被他的气势压得有些喘不过气,但还是挺直了腰板,不卑不亢地说:“能成为师尊的道侣,是我的福气。”
敖广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不错,有胆识。”
他转身走回宝座,坐下,目光重新落在林适之身上:“林掌门此次来访,所为何事?”
林适之从袖中取出那本《仙域游记》,翻开到记载阴佩的那一页,双手呈上:“晚辈此次前来,是想向龙王借一物。”
敖广接过册子,看了看上面的内容,眉头微微皱起:“阴佩?你要这个做什么?”
“进仙域。”林适之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晚辈需要进入仙域,寻找破解封印之物的方法。”
敖广的目光在册子和林适之之间来回移动,沉默了很久。殿中的龙族臣子们也安静下来,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你要进仙域?”敖广放下册子,声音低沉,“你可知道仙域已经封闭千年?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
“知道。”
“那你还去?”
“去。”林适之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
敖广盯着他看了很久,目光从林适之身上移到他身边的陈知身上。少年人的面色平静,眼神坚定,没有一丝退缩。敖广活了数千年,见过无数人,他一眼就看出来——这两个人,不是来商量的,是来拿东西的。不管他借不借,他们都会想办法进仙域,谁也拦不住。
他叹了口气,靠在宝座上,揉了揉太阳穴:“阴佩确实在龙宫。但这是先祖传下来的宝物,不能轻易外借。”
林适之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
敖广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忽然有些头疼。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要难缠得多。他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这样吧,我出一道题。你们若能答出来,阴佩便借给你们。若答不出来……那就另请高明。”
“什么题?”陈知忍不住问。
敖广微微一笑,伸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圈中光芒闪烁,渐渐凝成一幅画面:一座巨大的迷宫,蜿蜒曲折,看不到尽头。
“龙宫深处有一座迷宫,名为‘归墟’。”敖广的声音低沉而缓慢,“迷宫中有三关,每一关都有一道谜题。你们若能通过三关,走到迷宫尽头,阴佩就归你们。若不能……”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陈知看了师尊一眼,林适之微微点头。
“我们去。”陈知转头看向敖广,目光坚定,“请龙王带路。”
敖广看着他那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忽然笑了,站起身来:“好,有胆量。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