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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Éc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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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t大秀结束后的第三天,裴祉安又去了宋恩珠的墓。
她是一个人去的。这次没有哭。
她把车停在老地方,推开发出吱呀声的铁门,光着脚走上长满青苔的石阶。第七排,第三座。宋恩珠的墓碑还是那样小,照片还是那张褪了色的公式照,白色衬衫,高马尾,露出八颗牙齿的笑。她在碑前站了一会儿,把手里的花放下——还是满天星,配尤加利叶。和上次一样,和她来的每一次都一样。她蹲下来,用袖口擦了擦照片上的灰,然后把手机打开,翻到?clat大秀那张照片,把屏幕转向墓碑。
“恩珠,你看。那个小孩站起来了。他穿得很帅,脸也好了。旁边坐着的是我,我穿白西装,梳了头,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她笑了一下,用手指点了点屏幕上迟宥元的脸,“他脸上有道疤,但他没有遮。他说这是他的勋章。我觉得你说得对——他比我那时候勇敢多了。”
风从山间吹过来,吹动了满天星的花瓣。几片落在她的手背上,凉凉的,像很久以前宋恩珠在宿舍里用手指戳她脑门的感觉。她记得宋恩珠喜欢戳她脑门,每次她皱眉的时候,宋恩珠就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在她眉心,说“姐你别皱眉,你皱眉不好看”。她后来不皱眉了。因为她知道再皱眉也没有人会来戳她脑门了。但现在,她好像又感觉到那个触感了——很轻,凉凉的,像是风,又像是指尖。
“恩珠,我做到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我开了公司,我签了艺人,我不让他们累死。但我还是保护不了所有人。那个小孩,迟宥元——他跳了江,又替队友挡了大屏,脸上缝了四十多针,在ICU躺了一个月。我能做的只是骂他老板一通,然后站在门口等。我保护不了他,是他自己活过来的。”
她停了一下,把手机收回来,看着墓碑上宋恩珠的笑脸。“你说,我是不是还是不够强?我开公司了,我有钱了,有话语权了,但还是有人在受伤,还是有人在住院,还是有人差点死掉。到底要怎么样才能保护住他们?”
风没有回答。她也知道风不会回答。但她说出来的时候,心里好像松了一点。她其实不需要答案,她只是需要有人听。宋恩珠永远是那个最好的人选,因为她不会说话,不会反驳,不会说“你别想太多了”。她只是在那里,安静地听,安静地笑,安静地陪着。像她活着的时候一样。
“恩珠,我下次再来的时候,可能带那个小孩一起来。”裴祉安说,“让他看看你。让他知道有一个姐姐,十九岁就走了,因为太累了。让他知道,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像他一样被救回来。让他知道,他活着这件事,不是理所当然的。”
她站起来,膝盖上又沾了灰尘和青苔。她低头拍了拍,然后看着宋恩珠的照片,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张笑脸。“我走了。下次来给你带草莓。你最喜欢的。”
她转身下山的时候,没有回头。她知道宋恩珠在看她,就像以前每一次一样。铁门又发出吱呀声,她走出去,把门带上。风从门缝里钻出来,吹动了墓前那束满天星,花瓣落在碑前的石板上,白白的,小小的,像宋恩珠十九岁那年掉在练习室地板上的泪。她从来没有告诉过裴祉安她哭过。但裴祉安知道。裴祉安什么都知道。只是那时候她还不够强,做不了什么。现在她做得了了。她会让那个小孩活着,好好地活着。不是为了宋恩珠,是为了不让她自己再后悔一次。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引擎声响起来的时候,她看了一眼后视镜。墓园在镜子里越来越小,变成一个小小的灰点,然后消失在转弯处。她踩下油门,汇入车流,往城市的方向开去。车窗外的天色很好,蓝蓝的,有几朵云,像是画上去的。她把电台打开,放了一首很老的歌——宋恩珠生前最喜欢的那首。调子飘在风里,断断续续的,但她没有关。
她开着车,哼着歌,往有人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