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决定败光所有家产》半糖心动

2、好女孩 倒掉燕窝见

　　林薇到家的时候，□□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等她。
　　茶几上摆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燕窝，旁边的瓷勺搁在白瓷碟子上，摆得端端正正。□□穿了一件香槟色的真丝睡袍，头发挽成一个松松的髻，脸上的妆容精致得不像一个在家等女儿的人。
　　“薇薇，你去哪了？”□□的声音温柔，眼神却在她的红裙子上来回扫了两遍，“打你电话也不接。”
　　“出去办了点事。”林薇换了拖鞋，走过去，在沙发另一头坐下。
　　她没解释去哪，也没道歉。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以前的刘冰冰会老老实实交代自己的行程，会为自己的“不懂事”道歉，会端起那碗燕窝乖乖喝完，然后说“谢谢王姨”。
　　今天她什么都没做。
　　□□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她端起那碗燕窝，走到林薇面前，弯腰递过来，脸上挂着那个无懈可击的笑容：“先把这个喝了，妈特意给你炖的，炖了三个小时。”
　　林薇低头看着那碗燕窝。
　　白瓷碗里，燕窝晶莹剔透，几颗枸杞浮在表面，像红色的眼睛。
　　前世，她喝了一碗又一碗。整整十四年，从十二岁到二十六岁，每周至少三碗。□□说“养颜”，说“女孩子要对自己好一点”，说“妈特意给你炖的”。
　　每一次，她都乖乖喝完。
　　然后她的手开始抖。然后她记不住事情。然后她出现幻觉。然后她进了疗养院。
　　然后她死了。
　　林薇抬起头，看着□□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温柔，精雕细琢得像一件艺术品。嘴角的弧度、眼角的纹路、端着碗的手指微微弯曲的姿势——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像一个演了十四年好继母的女演员，已经不需要剧本了。
　　“王姨，”林薇的声音很平静，“我今天不太想喝。”
　　□□的笑容没变，但端着碗的手僵了一瞬。
　　“怎么了？不舒服吗？”
　　“就是不想喝。”
　　“不喝可惜了，妈炖了好久——”
　　“那您喝吧。”
　　空气安静了两秒。
　　□□慢慢收回手，把燕窝放回茶几上，坐回原来的位置。她的表情还是温柔的，但刘冰冰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那是□□紧张时的小动作，前世她从来没见过，因为前世她从不让她紧张。
　　“薇薇，你今天有点不一样。”□□的语气还是轻飘飘的，像在聊天气，“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跟妈说说。”
　　林薇靠在沙发上，侧过头看着她。
　　妈。
　　这个词，前世她叫了十四年。从十二岁叫到二十六岁，叫到父亲去世，叫到被送进疗养院。
　　疗养院里没有人来探视。没有电话，没有信件，没有“妈”该有的任何东西。
　　“王姨，”她说，“我跟陈律师约了明天见面。”
　　“陈律师？哪个陈律师？”
　　“恒远的陈芳律师。专做家族信托的。”
　　□□的手指不叩了。她整个人定在那里，像一尊突然被冻结的雕像。
　　过了大概三秒钟，她重新活过来，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更亮了一点，亮得有些不自然。
　　“薇薇，你怎么突然想找律师了？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什么了？我跟你讲，外面那些人，就是想骗你的钱——”
　　“没人跟我说什么。”林薇打断她，“我就是想了解一下，我爸留下的信托基金，具体是怎么运作的。”
　　“这些东西多复杂啊，你一个女孩子不懂的，妈帮你看着就行——”
　　“王姨。”
　　林薇坐直了身体，看着□□的眼睛。
　　“我二十六了。不是小孩子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攻击性。甚至带着笑。但□□的笑容终于碎了——不是完全碎了，而是裂了一条缝，那条缝里露出底下的东西，凉飕飕的，像井水。
　　“行。”□□站起来，理了理睡袍的腰带，重新挂上那个笑容，“那你去吧。妈不拦你。”
　　她转身往楼上走，走了三步，停下来，没回头。
　　“薇薇，那碗燕窝凉了。我让阿姨再炖一碗，晚上你回来喝。”
　　“好。”
　　林薇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然后低头看着茶几上那碗燕窝。
　　她端起来，走到厨房，倒进了水槽里。
　　白瓷碗搁在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下午，林薇出了门。
　　这一次她没开车，打了个专车，去了市中心另一家私立医院——不是昨天那家，是另一家。她需要第二份意见，也需要第二个人知道这件事。
　　周医生那边她信得过，但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新医院的医生也姓林，四十出头，比周医生年轻，说话也更快。他看了她带来的检查报告复印件，眉毛越皱越紧。
　　“林小姐，这份报告如果是真的——”
　　“是真的。”
　　“那你应该立即住院。”
　　“我知道。但我需要先做一些事情。”
　　林医生看着她，那种眼神她今天已经见过一次了——惋惜、不解，还有一点“这姑娘是不是疯了”的困惑。
　　“你知道这种毒素的进展速度吗？你现在还是早期，如果立即治疗，预后非常好。但每拖一天——”
　　“我知道。”
　　林薇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放在桌上。
　　“林医生，我想请您做我的主治医生。不是住院治疗，是远程监控。我会每周来做一次检查，您帮我跟踪各项指标。同时，我需要在瑞士SMI实验室做的毒理分析，以及后续的拮抗剂定制。”
　　林医生看着那张卡，没有推回来。
　　“费用不低。”
　　“我知道。”
　　“而且我必须提醒你，这种定制化方案，最快也需要六到八周才能完成第一批拮抗剂。”
　　六到八周。
　　她的时间窗口是三个月。去掉六到八周，还剩一个月左右。
　　够了。
　　“林医生，我只有一个要求。”
　　“你说。”
　　“所有的事情，保密。病历不能进联网系统，检查结果只能给我本人。如果有人打电话来问我的病情——”
　　“我们不会透露任何信息。”林医生接过卡，“病人隐私是基本原则。”
　　林薇站起来，伸出手。
　　“合作愉快。”
　　林医生握了握她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林小姐，我多嘴问一句——你知不知道是谁下的毒？”
　　林薇笑了一下。
　　“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报警？”
　　“因为我没有证据。”她把手放回口袋里，手指又开始抖了，她用力攥成拳头，“但我会有的。”
　　从医院出来，已经是下午四点。
　　她手机上有几条新消息。
　　□□：薇薇，晚上想吃什么？妈让阿姨做。
　　黄依一：姐，你今天上热搜了诶！你穿红裙子好好看！
　　还有一条来自一个她不认识的号码：林小姐，我是陆总的助理。陆总问您明天下午三点方便吗？
　　林薇先回了□□：随便。
　　然后回了黄依一：谢谢。
　　最后回了那个陌生号码：方便。发定位。
　　林薇想起□□说过“陆璟是恒远的对手”，但无所谓了。
　　她站在医院门口，深秋的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她拢了拢西装外套，抬头看了看天。天很蓝，蓝得不像是她会再看到的那种蓝。
　　前世她死在冬天。疗养院窗外有一棵光秃秃的银杏树，她每天看着它，从秋天看到冬天，从冬天看到春天。她没有等到春天。
　　这一世，她想试试。
　　回到家，□□果然又端了一碗燕窝过来。
　　这次是热的。
　　林薇接过来，放在桌上，没喝。□□坐在对面，手里也端着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目光不时飘过来，像一只猫在观察猎物的动静。
　　“薇薇，你跟陈律师约的明天几点？”
　　“上午十点。”
　　“要不要妈陪你去？”
　　“不用了。”
　　□□放下碗，擦了擦嘴角，笑了一下：“那行。妈在家等你。”
　　林薇看着她，忽然想问她一句话。
　　王姨，你下毒的时候，手抖不抖？
　　但她没问。
　　时机不到。
　　她端起那碗燕窝，走到厨房，倒进了水槽。
　　身后，□□的声音传来：“薇薇，你倒掉了？”
　　“嗯，太甜了。下次少放点糖。”
　　林薇转过身，对上□□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温柔还在，但底下的东西已经快藏不住了。
　　林薇笑了一下，很乖，很甜，很“好女孩”。
　　“王姨，我去睡了。明天还要见律师。”
　　她转身上楼，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响——是瓷勺掉进空碗里的声音。
　　她没回头。
　　卧室里，林薇关上门，从包里拿出周医生给的体检报告。
　　她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最后一行字在台灯下格外刺眼：中枢神经系统毒性物质暴露，建议立即住院治疗。
　　她把这页纸折起来，夹进一本她从来不看的书里。
　　然后拿出手机，给陆璟发了条消息。
　　“陆总，明天见。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对方正在输入中……闪了几秒。
　　“什么事？”
　　刘冰冰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再打，再删掉。
　　最后她发了四个字。
　　“有人想杀我。”
　　这次，对方正在输入中……闪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然后消息来了。
　　“明天见。在那之前，别吃任何人给的东西。”
　　刘冰冰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难过。
　　而是因为有人信了。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