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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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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面是林戚洗的碗，毕竟是岑在奚做的晚饭，洗碗的事当然是落在林戚头上。
岑在奚在林戚提出洗碗的时候愣了一下，上辈子也是这样的。
他做饭，林戚洗碗。
他看着林戚熟练地围上围裙，那一根细细的腰带被林戚系在腰后，勒出瘦窄的腰线。
林戚是从孤儿院里出来的，十七岁被行止娱乐的星探发现签约，但都是一些背景板角色，毕竟行止娱乐也只是一个小公司。
而他十四岁到十七岁的三年因为辍学，在街上当过好一段时间的小混混，未成年不好找工作，所以当时他也是真的穷，外卖吃的都少，大多数时候都是自己做饭。所以林戚也不是不会做饭，只不过味道不怎么样，只是在能吃的范畴，完全比不上岑在奚的厨艺。
但洗碗还是可以的。
等林戚洗完碗出来就发现岑在奚一直盯着他，不过却是一副走神的样子。
林戚发现岑在奚在走神，喊了一声。
“岑在奚。”
这一声让岑在奚恍然回神，就看见已经脱下围裙的林戚。于是他问：“怎么了？”
林戚说：“我的伤已经养好了，现在可以走了吗？”
岑在奚没有挽留林戚，咳嗽一声，道：“当然可以。”
“咳……对了，我们加一下微信吧？”
说完他掏出手机对着林戚晃了晃。
见林戚脸色不像同意的样子，又委屈巴巴地说：“不行吗？”
林戚看着岑在奚撇下嘴好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样，嘴角抽了抽。
但是岑在奚也确实帮了他，而且，岑在奚的狗狗眼压下来求人的时候确实……很让人难以拒绝。
所以他还是同意了。
也拿出手机打开二维码让岑在奚扫。
看着他本就不多的好友人数又增多一人，林戚感到一点奇怪的情绪。
从昨天开始，岑在奚好像就在不容置疑地渗进他的生活。
岑在奚的微信头像是风景。远山的边缘被云雾模糊，只能大概看到轮廓，两座山之间有一轮初升的红日，只露出一点金红的边，却为黑白两色的图片增添唯一一抹色彩。
而他的微信名是——
——今山
林戚忍不住看岑在奚一眼，发现岑在奚也在看他，眼中的情绪浓烈到让他看不懂，所以他也就不管了。
他点开岑在奚的聊天框，转了两千过去。他微信里钱也不多，只有两千零二百五十。看着转完后只剩二百五的微信钱包，林戚少见地升起一种名为尴尬的情绪。
那边岑在奚收到转账，手指一动就像把钱退回去，但是却被林戚察觉到了意图，林戚拉住他的手，说：
“我不喜欢欠人情。”
岑在奚闻言挑眉，没说什么，默认把钱收下了。
送林戚到小区的大门口后，岑在奚像是第一次遇见他那样，盯着林戚远去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不见，才转身离开。
洗完澡，岑在奚躺在床上，双手捧着手机，看着林戚的聊天框。
林戚的头像是一个黑毛猫猫头，小黑猫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镜头，眼睛是琥珀色的，清澈透亮，和林戚一模一样。
岑在奚用手指点点手机，看黑猫的照片放大又缩小，忍不住笑了笑。
真可爱。
岑在奚将手机放在自己的胸口上，无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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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日》的剩下部分拍摄进程很快。
那次洛矜的失误又被后面他的良好表现补了回来，整个剧组效率快得不行，原本需要四个月的拍摄时间硬生生被洛矜和岑在奚带的缩短了半个月。
现在在拍最后一场戏，也是一个需要拍外景的片段，是“王驰川”看着“余日”他们笑着开枪自鲨的那一段。
整个剧组除了正在演戏的那几个人其他人都安静如鸡，只有机器运作的声音响起。
【王驰川背朝落日，木仓被他拿在左手上。
他的右手自大臂下方就断了，现在还在不停地流血，鲜红色在他脚底下汇聚成蜿蜒的河。很明显，如果不马上抢救，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因为失血过多死亡。
他的脸上带着纯然的笑意，落日的余晖为他打上一圈橙黄色的光影。眼中释然地看着向他靠近的余日。
余日和他隔着十米的距离，互相的声音都能听见，不远处还时不时会有毒/贩负隅顽抗的木仓声响起。
余日迎着落阳，年轻的脸上带着很复杂的情绪，他看着眼前昔日的前辈，现在的对手，开口：“王驰川，投降吧。你们已经输了。”
王驰川没说话，许久，看着余日笑了，笑死中带着难以忽视的哭腔，他将左手平举对着余日，就像半年前他举木仓对着跪在地上的余日一样。
不过半年前他是优势方，而现在他明显处于劣势。
余日脸色扭曲了，他怒吼着，眼中却留下泪来，几乎将喉咙都喊破：“你还不投降吗？！王大哥！你做错了！！！”
王驰川在听到“王大哥”这个称呼的时候脸色一怔，将手放下，木仓口指着地面，是一个投降的姿势。
余日见状也把手中的木仓放下，声音小了点，不过还是很嘶哑：“王大哥，你自首吧，我不抓你，你自首吧……”，他眼中的泪仍旧在流，在落日余晖的照耀下显得晶莹透亮。
但王驰川却摇头，他的脸色因为疼痛和不断的失血变得极其苍白，但还是勉强扯出一个笑，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善良的后生，说：“我没输，输的是他们，但我确实做错了。”
他边说，手边举起放在自己太阳穴的位置。余日看见，顿时站起来想要阻止他的动作，但王驰川已经飞快地说完最后一句话，然后扣动扳机。
“所以我下去给他们赎罪了，希望他们愿意接受我的道歉。”
“嘭！”木仓响与远处的声音重合在一起，余日根本来不及阻止王驰川，所以他只能愣愣地接住倒下来的尸体。
像是半年前他接住另一个被王驰川开木仓杀死的人一样。
余日没有哭，因为他看见了王驰川脸上释然的微笑。
落日余晖将两人身上都染的金黄。】
“卡！”
工作人员陆续上去，有人扶起岑在奚，并递上毛巾让他擦掉嘴角的脸上的血浆。
岑在奚接过，走到小陈旁边要了一瓶水。
他漱了漱口，将口中奇怪的味道洗掉。
人造血浆的味道不算很差，但是有一股奇怪的西药味。
这已经是最后一场了，拍完这个片段，整个剧组都可以杀青了，所有人都很兴奋，连平常经常一副司马脸的副导脸上都不可避免地带上笑意。
后期制作交给专业人员就好了，和他们关系也不太大。
洛矜这几个月找岑在奚的次数比以前少很多，每次找也都被他“温柔”地怼回去，现在也不再来热脸贴冷屁/股。
有工作人员讨论着杀青宴要去哪里吃，有人在聊拍完这部要休息多久，下一次上班是什么时候，岑在奚这边也有人向他庆祝。
“岑哥，你最后那个表情也太绝了！！我在下面都入戏了！！”
“是啊是啊！我已经想象到到时候最后一集播出有多少人会泪撒西江了哈哈哈！”
“真缺德啊！”
岑在奚谦虚地接过他们的夸赞，又巧妙地恭维都是他们的道具准备的好，然后看到那些人脸上藏不住的得意之情，只觉得自己也被感染到了。
他现在也好想把他杀青了告诉林戚啊！
他们这三个月没怎么见过面，但会在微信上聊天。
刚开始只是岑在奚每天早上晚上都发过去的一句“早安”“晚安”，不到三天林戚也回了他一句“早安”，然后他们关系就肉眼可见的好了很多。
到现在已经算得上无话不谈的网友了。
是的，网友。这几天岑在奚因为赶进度几乎一直待在剧组，林戚也因为各种原因忙得一回家就睡觉。他们线下见面也就是在加微信之前那两天，后面都只是在微信上聊。
岑在奚有时找到时间就会跟林戚说一些剧组里发生的趣事，也不用等林戚回他，等林戚看到后也会跟他说自己在跑龙套时听到的八卦。
虽然微信上的联系日益密切，但岑在奚并不满足于隔着一层屏幕的交流，他更想要和林戚面对面的说话，看着他瑰丽漂亮的眼说。
于是在办完杀青宴后，岑在奚拒绝了剧组的人邀请他一起去KTV唱歌的邀请，和林戚发了条微信。
【今山：猫猫探头JPG.】
【今山：在吗在吗QAQ】
【林戚：在在】
【林戚：怎么了？】
【今山：我杀青啦！】
【林戚：！恭喜！】
【今山：……】
【今山：你不说点别的什么吗？】
【今山：猫猫哭哭JPG.】
【林戚：……要出来庆祝吗？】
【今山：猫猫点头JPG.】
【林戚：……去哪？我请】
【今山：老地方吧羞涩JPG.】
关上手机，岑在奚心情很好地打的。
岑在奚在一个美食街下车，将口罩往上拉了拉，往前走了大概五百米，路两旁全都是各式各样的饭店。其中有一家大排档生意异常火爆，花花绿绿的灯牌上赫然写着——
——老地方大排档
岑在奚往里面看了看，发现林戚坐在一个比较偏僻的角落。
手里拿着手机，却不看，四处张望着。
岑在奚立马跑过去。
他已经三个月没看见他了。
虽然上辈子在林戚死后岑在奚蹉跎了半年才去找他，但这辈子林戚还活着，岑在奚觉得自己简直就像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每天都在更想念林戚。
但是在看见林戚的那一瞬间，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岑在奚看着林戚眼中被灯牌照得斑斓的光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