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兰徳庄园的继承者们》六日苏

30、马场 敲门声

　　敲门声吵醒了他。
　　虽然之前也会午睡，只是这次，尚之洛睡得并不好。兴许是脑海中的想法太多，他总是清晰地看到梦境在自己眼前呈现，大脑违背他的意志制造出了荒诞的画面，逼迫他接受。
　　敲门声还在继续，极有规律，缓慢，停歇一会儿之后又再次响起。尚之洛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定了定神，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出卧室来到客厅，打开了门。门外是鲁比，手里拿着一套衣服。
　　“之洛少爷，您总算是醒了。”鲁比急忙开口，“这是马术服，请您快换上吧。”
　　尚之洛从没骑过马，也没见过鲁比手中的衣服，还有那双长靴。无奈，他只能接过鲁比递过来的衣服，准备更换。
　　“之洛少爷，您换好之后就快去大厅吧，老爷已经在等了。”鲁比说完就离开了。
　　拿着衣服走进卧室，尚之洛把一整套马术服摊开放在床上，接着脱下身上的羊毛衫。好在马术服也只是衣服的一种，专门穿着来骑马的而已，虽说此前完全没见过，但是什么穿在里面，什么穿在外面，还是很清楚的。因为是冬天，鲁比送来的马术服也是加厚的，最外层的外套是皮毛的，防风又御寒，靴子里有柔软保暖的内层。把所有这些都穿上之后，有点儿热，不过在马场的话应该刚刚好。
　　客厅里的时钟指向了两点十七分。
　　他睡了有一个多小时，说实话并没有休息好，反而觉得更累了。换好马术服之后，尚之洛急匆匆地赶去了主楼大厅。不出意外的是，他又迟到了，洛兰德、弗兰克以及其他人都换上了马术服，在大厅里候着，等他一个人。
　　见尚之洛急匆匆地跑来，洛兰德高兴地说：“这下大家都到齐了，我们出发吧。”
　　弗兰克走在前面，打开大厅的门，洛兰德先走，随后是洛兰德家的五个孩子，再然后是莱姆、多丽丝、阿曼和查尔斯以及迈希维。理查德故意落在后面，和尚之洛并排走着。
　　“睡过头了？”理查德随口问道，目光却落在前一个人的背上。
　　“有点。”提起这件事，尚之洛有点儿尴尬，怎么总是迟到呢？
　　“马上就去马场了，紧张吗？”
　　“我没骑过马。”说起骑马，尚之洛倒是有些紧张，但是只是在马场看他们骑马的话，就没什么好紧张的。“你会骑马吗？”
　　“我之前不会。”理查德停顿了一会儿才说，“后来在这儿学会了。”
　　“骑马简单吗？”
　　“挺简单的，选一匹好马就行。”
　　正说着，一行人来到主楼前的大道上，眼前停着四辆马车。主楼到马场还有一段距离，庄园那么大，移动还是要坐马车。洛兰德和弗兰克上了第一辆马车，莱姆跟着上了第一辆。洛兰德家的四个孩子上了第二辆，理查德和尚之洛上了最后一辆，车里一同坐着的是查尔斯和迈希维。两人分别坐在马车的两侧，理查德和尚之洛也只好分开坐下。
　　不一会儿，马车动了起来，摇摇晃晃地朝着马场去。
　　查尔斯和迈希维一路上没说话，两人都各自侧着头看向窗外，似乎不愿意和对方有过多接触。他们小时候不是和维多利亚一起玩吗？感情应该还不错，怎么现在成了陌生人？
　　尚之洛看了一眼理查德，又看了一眼极有默契不看对方望着窗外的查尔斯和迈希维，理查德也眨眨眼回应他：这两个人的关系就是不太好。
　　沉默地坐在颠簸的马车里，尚之洛对面坐着的是戴着面具的查尔斯，他轻轻靠着马车的窗沿，不知道那面具之下他在想什么。身边的迈希维也是，侧着身子，随意地摆弄着窗帘的流苏。理查德也没有说话，也看起了窗外缓慢移动的景色。尚之洛身处这种尴尬的氛围，也只能默不作声，假装自己对窗外的风景也很感兴趣。就这样，这四个人以一种怪异的方式坐在同一辆马车里，终于到达了马场。
　　马车停下之后，理查德先下车，查尔斯和迈希维跟着下了车。下了马车之后，跟在大部队后面，尚之洛也进了马场。马场的大门是一道大铁栅栏，用来锁门的是一条大铁链和一把大锁。进门之后，是宽阔的场地，铺着积雪，中间清理出了两条道，黄色的土在白色的雪地中显得很突兀。弗兰克走在前面，带着众人向马场角落的大仓库移动。大仓库旁边有一个小亭子，中间一个石台，周围有三条长凳，都铺上了毛皮坐垫，在最外层还多出几把铺着毛皮装饰的椅子。
　　走近用作马棚的大仓库，里面不时传出马匹嘶鸣的声音。守在马棚边上的佣人和弗兰克交谈了起来，尚之洛走在人群的最后，倒是看不清楚前面在做什么，也听不清弗兰克和那个佣人在说什么。他索性待在原地，等着人群的下一步行动。好在是弗兰克和佣人的交谈很快就结束了，他接着和洛兰德走进了小亭子，坐在最里侧的位置。其他人也跟着走进了小亭子，找了个位置坐下，尚之洛在最后，轮到他时只剩下最外面的一张椅子，座位旁边是查尔斯。
　　“各位。”待众人坐下，洛兰德开口道，“骑马是一项高贵的运动，也是作为洛兰德庄园的继承者所必需的一项技能。把各位聚在这里，不为别的，就是为了通过骑马赛出谁更有资格成为庄园的继承者。”
　　洛兰德说到这里，众人的表情有了细微变化。有人很满意这个决定，有人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也有人像尚之洛一样，因为不会骑马而面露担忧。洛兰德继续说：“不过，我知道你们中的一些人不会骑马，也不用担心。公平起见，我充分考虑了各位的骑马经验和身体素质，制定出了一张比赛名单。弗兰克。”
　　弗兰克听闻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对折后的纸，展开之后，念出了上面的内容：“在此次骑马比赛中，分为两组，两组比赛内容一样：挑选一匹马，骑着马赛跑，更快达到终点者胜出。作为本次比赛的奖品，胜出者将获得向洛兰德老爷单独提问的机会，提问内容不限。那么，请让我宣布第一组的对决名单。梅林-洛兰德，莱姆-斯坦贝利。”
　　“请问两位确定要参赛吗？”
　　梅林理所当然地点点头，莱姆也表示同意。
　　“伊丽莎白-洛兰德，理查德-卡洛韦。请问两位确定要参赛吗？”
　　伊丽莎白说：“没问题。”
　　理查德回答道：“我也没问题。”
　　“维多利亚-洛兰德，迈希维-麦尔维尔。请问两位确定要参赛吗？”
　　维多利亚点了点头，迈希维看了一眼维多利亚之后也点点头。
　　“以上就是第一组的对决名单，弃权人数：零。”弗兰克说着扫视了一圈众人，接着说：“接下来是第二组的对决名单。威廉-洛兰德，查尔斯-基斯。请问两位确定要参赛吗？”
　　威廉手里握着拐杖，笑着说：“弗兰克，我拄着拐杖呢，也要比赛吗？”
　　查尔斯直接说：“我放弃。”
　　“那么，这一组的两位都放弃比赛。下一组，弗雷泽-洛兰德，阿曼-约翰逊。请问两位确定要参赛吗？”
　　“我放弃。”弗雷泽选择了放弃比赛。
　　阿曼紧紧握住多丽丝的手，“洛兰德老爷，我想代替多丽丝和之洛先生比赛，可以吗？”
　　“多丽丝，你要放弃参赛吗？”
　　多丽丝看起来似乎不太愿意，但是阿曼紧紧握着她的手，她最后说道：“我放弃。”
　　“之洛少爷，你同意和阿曼少爷比赛吗？”
　　尚之洛本来想放弃比赛，但是当他下意识地寻找理查德的时候，他看向的那个人微微颔首。鬼使神差般，他的口中飘出三个字：“我同意。”
　　“那么，最后一组，尚之洛，阿曼-约翰逊。请问两位确定要参赛吗？”
　　阿曼说：“我确定。”
　　尚之洛点点头，也表示确定。
　　按照洛兰德的说法，这些人中有人和他一样，不会骑马。从宣布的名单来看，马术最好的应该排在前面。他会和多丽丝排在一起，而且阿曼也不愿意让她参赛，多丽丝肯定也不会骑马。那么，阿曼会不会骑马？大概率是不会。如果是和阿曼比的话，胜算又会有多大？
　　“那么，第二组弃权人数为四。”弗兰克收起名单，低声对洛兰德说：“老爷，总共有八人参赛，我先去准备马匹了。”洛兰德点头之后，弗兰克离开亭子进了马棚。
　　“各位真是勇气可嘉。”洛兰德对这个结果似乎很满意，“虽说你们中真正会骑马的，不过四五个人。有的放弃比赛，深谋远虑，有的敢于尝试，积极进取，都是真正的继承者应该拥有的品格。但是比赛是比赛，比赛有输也有赢，希望各位在马场上发挥出自己真正的实力。”
　　“不会骑马的继承者，也不用太担心，比赛开始之前，还有一段时间供各位熟悉马匹和马场。半个小时之后，第一组开始比赛。再过半个小时，第二组开始比赛。那么，我洛兰德就在这有限的时间里，祝各位好运了。”
　　“老爷，马已经准备好了。”弗兰克从马棚出来，来到亭子外面，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盒子。
　　“对了，还有一件事。”洛兰德接着说，“为了这次比赛，我准备了十二匹马，但是马和人一样，不可能完全一模一样。所以，各位选择各自的马之前，我们先抽签决定顺序。”
　　弗兰克闻言走上前，把手中的黑盒子放在了桌子上。“各位，我已经将写有数字一到八的纸条放入这个盒子，现在请依次抽签决定各位的顺序。”
　　黑盒子放在桌子的正中央，离每个人的距离都差不多。
　　“那就依比赛顺序来抽怎么样？”洛兰德开口说道，“梅林，你先抽。”
　　梅林站起来，伸出右手从黑盒子里拿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的是5。接下去的几个人也依次抽取了一张纸条，最后留给尚之洛的纸条，上面写着的是8。
　　“各位参赛者，请跟我来。”弗兰克收走黑盒子和纸条，示意参加比赛的继承者跟他去马棚挑选马匹。来的时候走在最后，现在跟在弗兰克身后走在最前面，尚之洛有点儿不自在。好在，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因为他的面前出现了十二匹颜色、体型各异的马。平时只在坐马车的时候见过马，如果真的要骑马，还要骑着马赛跑，说不紧张都是不可能的。
　　十二匹马都装备齐全，每匹都由一个佣人牵着，除了外形看不出马到底有什么区别。
　　“请抽签顺序为一的参赛者选择马匹。”弗兰克站在众人面前，引导着整个流程，“选好之后就可以去马场熟悉马匹和赛道了。”
　　伊丽莎白抽中的是一号，她没有犹豫就选择了一匹白色的马，接着和牵马的佣人离开了马棚。接下来的是阿曼，每匹马都看过之后，选择了一匹棕色的马，这匹马的额前有一块白色的印记，看起来还挺温顺的。等到签号一到七的参赛者都选好了马离开马棚之后，只剩下尚之洛和面前的五匹马了。进马棚的时候，他站在最左边的位置，也没机会和理查德说话，看着这些马，他有些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