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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打发走司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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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发走司机,江肆一手打开了驾驶座的车门,一手把温砚塞了进去。
等他自己也上了车,才把钥匙撂给了温砚,烦躁地解开了自己衬衫上面的一颗扣子,:“去过那么多次,你应该还记得我家在哪里吧。”
当初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温砚几乎每个周末都会去江肆家,温砚记得那所房子是在大学城附近,不过没想到江肆居然还住在那里。
不,也不能说是一所,准确来说,应该是一幢,江肆当时把一幢楼都买下来了。其他的房间都空着,他只住了顶层。
见温砚沉默着,江肆自嘲般地嗤笑一声:“不过也不一定,毕竟你那么讨厌我,如果可以,你一定想把你脑子里关于我的记忆全都删除吧。”
讨厌吗,当年江肆在温砚最困顿的时候伸出了援手,把他从无边的绝望中拉了出来,他怎么会讨厌他,永远不会。
但……
“江少,我……”
“江少,呵,果然,连我的名字都忘记了。”
想到自己至少还要在s市待上三四年的时间,两人虽然社会地位悬殊,但再次遇到的可能性不是没有,还有,自己早晚要对过去的草率行事负责,有些误会做解释清楚对谁都好,再三思量之下,温砚提议道:“不如我们谈谈?”
江肆明显愣了一下,不会很快嗤笑一声:“谈谈?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吗?”
也是,方才在KTV里面说得那番话,也许就只是为了羞辱他罢了,这也许就是有钱人的某种趣味吧。如果自己认真了,反而会让江肆更加厌恶,以为自己要上赶着和江肆再续前缘一样。
“对不起,是我冒犯了。”温砚系好安全带,随即发动了车子。
一路上江肆都在闭目养神,不过车子一停他就睁开了眼睛。
方才还看着很精神的人,下车的时候脚步都有些飘忽,温砚不得不上前搀扶着江肆,还好他也没挣扎。
叮~
电梯门打开,温砚主动开了口:“江少,那我就先……”
“你……你就这么讨厌我,一秒都不想跟我多待?”
这一晚上听到的类似的带刺的话语已经够多了,温砚依旧保持沉默。
“我真的,是醉了。”江肆顺势把头歪在了温砚的颈窝处,尾音处有轻声的叹息。
温砚只觉得那声叹息直接叹进了他的心里,胸口闷闷的,如同阴雨将至的前兆。
温砚急促搀扶着江肆,一起走出了电梯。
看着门前的电子锁,两人都没什么动作。
“锁没有换过。”江肆提醒道。
温砚极不情愿地把右手大拇指放在了门把手上,滴~门竟然真的被他打开了。
也许是江肆懒得换吧,毕竟这是一幢楼。
打开灯之后,温砚没想到的是,屋内的陈设居然和四年前相差无几,客厅正中央挂着的《雪中猎人》,还是之前温砚画的。
有次江肆生病,很多人送了鲜花过来,温砚觉得丢了挺可惜的,就在超市买了两个玻璃花瓶,他记得很便宜,所以样式很老旧,就像那种最寻常的烟灰缸的花纹,表面像是磨砂的,顺着花纹有微微的凸起,总之算不上美观。此刻这两个花瓶就摆在客厅桌子上的正中央。
还有一旁架子上的各色摆件,其中那个鸭子形状的天气瓶,是温砚送给江肆的生日礼物,听说阴雨天气里面会变得浑浊,晴天会变得清澈,寒冷冬日会凝结成晶。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房间里恒温的缘故,天气瓶完全发挥不了作用,只能沦为一个不怎么好看的摆件。
还有狐狸玩偶,是他们一起去游乐场的时候,江肆打那种气球抢赢的,本来温砚觉得那个第二名的猫形陶瓷摆件更有趣,小猫伸着懒腰,屁股高高拱起,墨绿色的,很是少见。但江肆打了一等奖,就得了一个巨大的粉色狐狸玩偶。
当时江肆很开心,问他是不是很喜欢,他当时回答了什么呢,肯定是我想要的正是这样的玩偶这种话吧,毕竟当时,他为了待在江肆身边,变成了一个十足的虚伪人类。
目之所及,几乎每一件物品,都能牵扯出他和江肆的从前。
真是荒唐极了。
温砚不敢细看,搀扶着江肆坐在了沙发上。
“抛开你的人品不谈,你的品味确实不错,我也懒得换了。”
温砚在直起身子的时候听到了这句话。
这算是江肆的解释吗,温砚其实也没有多想,不过就是觉得感慨,记忆这东西,从来不会放过任何轻视它的人。
江肆从他的阿玛尼大衣口袋里掏出了一瓶酸奶,是他让温砚买的那瓶,递给温砚:“给你喝这个,我这儿也没别的招待你。”
桃子味道的酸奶,从前温砚和江肆都爱喝的。
温砚想了想,还是接了过去。
天花板上的水晶灯映照在白色瓷制地板上,晃得人什么都看不见。
来的路上周子玮特意发消息嘱咐他一定要把江少伺候好,明天多晚到公司都没关系。
温砚不想去深想周子玮话语中的暗示,至少就这几个月的相处来说,温砚不认为周子玮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坏人,但不管怎么样,在利益面前,就算是亲生父子都可以互相背叛,这是他早就领略过的。
他不对周子玮抱有期待,也不会对他感到失望,因为这就是人性。
虽然很需要目前的这份工作,但要自己去陪s才能得到的话,那也太不值当了。
大不了就是再重新找。温砚想了想自己的存款数字,拿定了主意。
温砚租住的地方在另一个区,他是不舍得打车的,坐地铁将近一个半小时,可现在将近十一点,地铁应该都快要停运了,所以便有些着急了。
江肆躺倒在了沙发上,一条长腿落了下来,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刚好挡住了温砚的去路。
温砚整个人被围在了墙壁与江肆的腿之间,他眼神飘忽到别处,组织了下语言:“我该……”
“嘶~”江肆用右手狠捂额头,指尖都泛了红。
温砚上前走了一步,稍微俯下身子,关切问道:“头很疼吗,我去给你买些解酒药。”
江肆猛地睁开眼睛,死死地拽住了温砚的手腕把他拉像了自己。
原本温砚就是站在了江肆的双腿之间,这样一倒下来,刚好被江肆牢牢地圈在了怀里。
鼻息间尽是桃子味道混合着酒精的清香,加上昂贵衣料的疏离感。
从前两个人拥抱过很多次,不过那对方身上的香味已经在记忆中逐渐消散了,他无法再描述出来,也无法分辨,这香味和从前是不是变化了。
应该是变了吧,不仅仅是味道。
温砚没有挣扎,从前在一起的时候,他挣扎只会换来江肆更加收紧的禁锢。江肆也不是会伤害他,就像是非要争个输赢一样。
不记得是什么电影了,还是温婧非要他陪着去看的,男女主角的相处方式和他们有些类似,散场之后,温婧问他觉得如何,他说与其那般纠结痛苦,不如分开得好。温婧说其实两人都对彼此有感情,不过很多话没有说开罢了,男主看似变态的占有欲,追根究底,是因为缺乏安全感,而女主又看不到这一点,所以……
安全感?江肆怎么会缺那种东西。温砚不置可否,下一秒他惊诧地意识到,自己居然把他和江肆代入了男女主角,实在是有些荒谬的。
他们不该是相爱的,他不过是一直在顺从。
不过,江肆确实是他寥寥无几的情感经历中最浓墨重彩的那一道,自己下意识地代入也无可厚非。
如果他们之间的那种关系,也能称之为情感的话。
人,是一种情感动物,温砚记得曾经有谁这么说过。
“江肆……你放开我……”
两人的呼吸纠缠着,江肆的双眼就那么肆无忌惮地闯了进来,由清明变模糊,而后深深地叹了口气:“我真的……有点醉了。”
觉察到江肆松了力道,温砚马上站了起来,怕江肆待会儿又要发疯,温砚马上要走,但还是不忍心把江肆就这样放在沙发上不管,于是又把他架起来送回了卧室。
把江肆安顿好之后,温砚已经不会去想为什么床头还摆着两人的合照这种事了,江肆说他懒得换,那就是懒得换吧。
也许江肆根本很少到这里来住,安排人定期打扫即可。
温砚给他盖好被子之后,江肆掐准时间睁开了眼睛,声音有些沙哑:“能帮我倒杯水吗?想喝温的。”
很难拒绝的要求。
“好,你等下。”
温砚拿着水杯回来不过一分钟的功夫,江肆似乎已经睡着了。
床头暖黄色的灯光就像是一层金色薄纱般,轻柔地在房间里蔓延开来。
落地窗还半开着,绸缎般的窗帘随风轻柔飘动着,一下又一下。
温砚想起有次他得了急性肠胃炎到医院输了两晚上的液,江肆在医院在医院陪着他,彻夜未眠。等他们回来,江肆便发了高烧,那个时候,自己几乎是站在同样的位置,拿着杯温水,就这么呆呆地望着床上的江肆。
当时自己又在想什么呢?
终究是世事无常。
温砚叹了口气,走到床边轻声叫了句:“江少?”
他打算如果江肆没醒,他就放下水杯走掉。
可下一秒,江肆眼睫微动,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江肆的声音因为压抑着万千情绪而变得嘶哑:“温砚,我难受……”
江肆脸色苍白,额上甚至起了细细密密的汗珠,不像是假装的。
“哪里难受?我给你叫救护车。”
“不要。我就是难受,你能帮我吗温砚?”
江肆确实很反感医院,一秒钟都不肯多待。
温砚放柔了声音:“你得先告诉我哪里不舒服,是胃疼吗?”
“你靠近些,我告诉你。”
温砚真的俯下身,慢慢把耳朵贴近了江肆。
过去他欠江肆的太多了,他不可能丢下生病的江肆不管。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江肆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然后放进了被子里。
在触碰到那团坚硬滚烫的一刹那,温砚下意识地想缩回手,但任凭他如何动作,都没能成功。
“江肆,你……”
江肆满眼都是破碎的水光,刺猬扒光了自己身上的铠甲,变成了被大雨淋湿瑟缩在墙角的小猫。
“你帮帮我吧,求你,真的求你。”
之前不是没为江肆做过这种事,但是他们两个如今已经不是那种关系了。
“江肆……”
“求你好不好,求你……”
s市号称不夜城,夜幕四合的时候,年轻人抛掉白日死气沉沉的面具,体内的狂噪因子被月光与霓虹灯唤醒。他们换上自己真正喜爱的装扮,走出家门,成群结队,肆意地呼吸着如久旱逢甘露般珍贵的自由空气。于是在这个时候,来来往往的汽车行驶而过的声音汇集成束,持续呼啸,公路上跑车发动机隆隆作响,远胜白昼。
但在这里不一样,这里安静极了,温砚在s市从来没度过这么安静的夜晚,安静到仿佛世界上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温砚拿着毛巾擦着头,一边走去开了门:“是你……你怎么?”
温砚回来的时候江肆还在熟睡,加上酒精的作用,他以为他还要睡上一会儿。
温砚白色脖颈上暧昧的红色痕迹经过水汽的蒸腾后愈发鲜艳,像极了红色樱桃,微敞的领口被从发尖滴落的水珠一点点沁湿,周身无处不散发着淡淡的山茶花香,让人狠狠留恋迷醉。
江肆记得,他第一眼注意到温砚的时候,温砚也是刚洗过澡。
这不就是缘分吗。
与温砚不同,江肆一脸的神清气爽,跟昨晚那个面色苍白的醉鬼判若两人。
江肆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不到半分钟就巡视完了温砚的住所:“你就住这种地方?”
温砚并不在意居住条件的好坏,他来到s市自然是有别的紧要的事情。
温砚把潮湿的毛巾从头顶轻轻拉下挂在了脖子上:“你到底想做什么?”
温砚有时候听温婧说起她最近看的小说中男女主重逢,男主很容易就能找到女主住的地方,当时他还觉得有些浮夸。
江肆嘴角噙着暧昧的笑容:“怎么?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