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草真好吃》八回秋

2、第 2 章 气氛刚要活

　　气氛刚要活跃起来，江大少又开了口。
　　“我想喝酸奶了。”
　　“你去给我买。”
　　众人随着江大少的视线，一齐看向门口的方向。
　　门口的位置一直是他们这群人里地位最低的人坐的，此刻坐在这里的人叫做丁钰。
　　丁钰在家中排行老二，在国外混了个大学，回国在自己家公司上了半天班之后，就下定决心这辈子不会把生命浪费在这种自我折磨的事情上面。他曾经和贺子成是高中同班同学，哥哥和江肆是校友，凭着这层关系就这么进了这个圈子。他觉得和他们这些二世祖在一起玩儿挺有趣的，他们总是有人会提出新花样，即便是就这样坐着听他们说话，也比上班要强上一万倍。好在他有个优秀的哥哥，再加上有时候丁钰还能凭借圈子里的人脉给他家谈成一两单大生意，他老爹老妈也由着他去了。
　　丁钰在家里自然是有阿姨伺候着，但在这些二世祖面前，他确实只能算是个小弟，平时也做过跑腿儿的事情，也不过就是他再吩咐他的司机去做就是了。所以看到屋子里的人都看向自己，他忙笑着答应。
　　“不是你，是他。”
　　丁钰的身子还没完全从沙发上起来，他随着众人的视线一起往自己身后看去，一下子定在了刚把手搭在门把上的温砚身上。
　　丁钰都没注意到这个人的存在。
　　服务人员在他们眼中一直都是隐形的存在。
　　本来温砚还以为终于能脱身，去伺候那个现在正在气头上的大小姐。也是，江肆怎么会轻易绕过他，他现在应该很恨他吧。
　　这次周子玮反应得极快：“小温你还不快去。”
　　温砚的手松了松力气又马上握紧，他艰难地转过身，刚要张口，却被人打断了。
　　“哎，也顺便给我带一杯美式，无糖无奶油，要温的。”
　　说话的是何言，江肆的新宠。
　　“好的。”
　　回答何言，要比回答江肆要轻松得多。
　　温砚的职业素养还让他多问了一句：“还有老总需要什么外带吗。”
　　摸不清状况的人都保持着沉默，江少能使唤的人不代表他们也能使唤，但还是有看不清形势的人叫嚷着：“我也来一杯……”
　　贺子成点上一支烟，慢慢吸了一口，语气淡淡的：“你伺候好江少就行了。”
　　那人把没说完的话又咽了回去，尴尬地挠了挠头。
　　温砚知道贺子成的话是对自己说的，贺子成还是和从前一样，是最了解江肆心思的那个人，表面来看他们是朋友，实际上，贺子成对江肆，总带有刻意地亲近甚至带些讨好的意味，可能他自己都没发现。
　　温砚很快把东西买了回来，他先走到了江肆身边，双手把酸奶放在了他面前的茶几上：“江少，这是您要的东西。”
　　“何先生，这是您的。”
　　整个过程，他始终垂着眸，语气非常公式化，活像电话未接通时候传来的提示音，没有丝毫的感情，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冰冷的。
　　“那个温……呵～小温是吧，你先别走，来坐会儿。”
　　说着贺子成便给温砚空了一个位置出来，这个空位刚好在江肆和贺子成中间。
　　周子玮直起了身子，忙道：“小温，贺少让你坐你就快坐下啊。”
　　温砚知道自己是躲不过这一遭的，此刻他就像一个被抓入敌营的俘虏，或是被老鸨热情地推销给嫖客的娼妓，没有丝毫的选择余地。
　　温砚落座之后，江肆放下了交叠的双腿，身子往前探了探，终于把他的脸暴露在了灯光之下。
　　仍旧是没什么表情，但如果仔细观察，可以发现江大少鼻翼有瞬间的微张，嘴唇也用力抿着，十指交叉握着放在双膝之间。
　　贺子成看了一眼江肆，对着众人神秘一笑：“我突然想起一个人。”
　　“什么人？”
　　“江少的初恋。”
　　这个话题算是江大少的禁忌，江大少生日的时候，有人请了当红歌星来唱歌助兴，刚开始还好，后来那人选了一首关于初恋的歌。
　　你走之后～
　　我不想再踏入人间烟火～
　　我眼中的星光不再闪烁～
　　以前还幻想过平行宇宙～
　　现实中的我却流离失所～
　　……
　　江大少瞬间黑了脸，蛋糕都没切就走了，后来那歌星也慢慢销声匿迹了，从此在没人敢在他面前提过这个词。
　　所以此刻没人敢接贺子成的话茬。
　　他贺子成跟江大少关系那么好，自然是不怕的，其他人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贺子成把烟头在水晶烟灰缸里碾了碾，继续道：“你们肯定也好奇吧，江少到底是不是被他那位传说中的初恋甩过，还有，温少找过的伴儿是不是都和他的初恋很像。”
　　然后漫不经心地转头对江肆道：“江少不满足一下我们的好奇心吗？”
　　话音落下，周遭的空气慢慢变得焦灼起来，让人觉得有些呼吸困难。
　　在众人以为下一秒江肆就要黑脸暴走的时候，他终于开了口：“是，是。”
　　这话虽简洁，但其中包含的信息却相当丰富，这么劲爆的内容，如果被什么狗仔知道，又要被推上热搜，说不定还能爆掉。
　　江大少是谁啊，天之骄子，多少人上赶着的，居然还有被甩的经历，本人还亲口承认了。
　　既然是当事人自己参与了这个话题，其他人也就放心参与了进来，他们一致把矛头对准了那个不知好歹的初恋身上。
　　“这种人真的……”
　　“肯定是个捞女！”
　　贺子成意味深长地看了温砚一眼，他的手刚把烟盒从茶几上拿起来，想了想又一下子丢开了：“呵～这个形容倒是很贴切，不过就是性别错了。”
　　这句话又引起了大幅度的波浪。
　　这绝对是爆炸性的新闻。
　　居然还是男的！
　　饶是这些人再怎么顾忌江肆的面子，现在一个个也都压抑不住音调，开始乱哄哄起来了。
　　何言从这个话题开始脸色就不大好看了，他虽然对江肆没什么感情，但他们如此肆无忌惮地讨论江肆的初恋，分明是没把他放在眼里。何言也知道，应对这种富二代，有时候就要稍微作一点儿。
　　他放下咖啡的时候稍微用了点儿力气，声音不大，但足以让人觉察到他的情绪：“贺少也认识那人？”
　　贺子成若有似无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虽然一度和那人关系不错，但那人伤害过江肆之后，贺子成也跟着讨厌那人起来，连带着讨厌江肆之后找的所有伴儿。
　　有人立马道：“肯定没何先生帅气。”毕竟对何言的恭维就等同于对江肆的。
　　贺子成回答得很认真：“没有什么可比性。”
　　这个问题几乎不需要思考，贺子成第一次见那人的时候，也有瞬间的迷失，还曾经想过如果这人是女的就好了。他微微摇了摇头，停止了这种荒唐的回忆。
　　何言，在贺子成看来，实在很平庸。贺子成名下有一家经纪公司，所以对娱乐圈的事情多少是关注的。这个何言脸上很明显的整容的痕迹，而且演技也差得要命，只不过拿到了好人设，又有专业人士为他配音，这才火了起来。如果不是因为他那双与某人极其相似的眼睛，江肆根本不会多看他一眼。
　　何言以为贺子成的意思是那个初恋跟他差距很大，毕竟他如今是当红明星，长相身材都无可挑剔的，于是脸色缓和了许多。
　　“呵，这人什么背景啊，估计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江肆对待小情儿极为大方，只要哄他高兴，那真的要什么有什么，奢侈品自不必说，送房送车子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这个条件，任谁不心动啊，都是上赶着的。
　　“你觉得呢？”江肆转头朝着温砚问道。
　　“什么？”温砚下意识地抬起头，对上江肆的双眸的那一刻，仿佛被灼伤了似的，很快又移开了视线。
　　那眼神，跟四年前一样，如热油般滚烫，大火似乎要把他整个人都吞噬掉。
　　江肆的爱意，从来都是直白与炙热的，嘴巴里说着违心的话，眼神却成了叛徒，把他的心思全盘托出。
　　江肆又重复了一遍：“他会后悔吗？”
　　何言双手抱在xiong前，嗔怒道：“我还在这儿呢，怎么老提他。”
　　“很难回答？”江肆慢慢逼近温砚，右手搭在温砚身后的沙发上，像是把他圈在了怀中。
　　温砚身边紧挨着贺子成，退无可退。
　　他知道他应该恭维着说肯定会，但那几个字就硬生生地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周子玮看不下去了，扯着笑着催促道：“小温，江少在问你呢！”
　　“还是他太过讨厌我这个人，就算是为了钱，也忍不下去？”江肆眼中只有温砚。
　　太近了，温砚感觉到江肆温热的气息包裹着自己的脖颈，像无数根细小的水刺，密密麻麻的，落在皮肤上，融化进血肉里。
　　见温砚还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想给自己，江肆终于克制不住，钳住了温砚的手。
　　四年了，整整四年了，这次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
　　“江……江少……”
　　江肆身形比四年前瘦很多，但力气却增了几倍不止，温砚几乎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他碾成粉末了。
　　“四儿，你看你把人逼得，都不敢说话了。”贺子成虽是这么说着，但却是把温砚往江肆那边推了推。温砚身子不受控制地一歪，就倒在了江肆怀中。江肆顺势便揽住了他的肩膀。
　　贺子成笑得一脸虚伪：“别介意，他就是喝多了，不如你送他回去吧。”说完还装模作样地问了周子玮一声：“行吗，周总？”
　　周子玮慌乱中一下子站了起来，重重地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小温，你尽管去送，一定要把江少照顾好。”周子玮之前很鄙视那种为了谈成生意送钱送人的勾当，但真的到了自己这里，他真的无法拒绝，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搭上江家的机会。
　　不过是送江少回家而已，这本来就是温砚的职责，就算之后真的发生了什么，那也是他自己的责任，算他自己倒霉，周子玮这样一想，内心马上就平静下来了。
　　温砚知道躲不过，如今他也算是妥协了，他几乎是被江肆提了起来，好容易站稳了，才道了声：“是。”
　　这个时候，除了周子玮，其他人都看得出，江大少是看上那个助理了，贺大少也是个人精，想着法儿地在撮合两人呢。不过看破不说破。
　　何言满打满算才和江肆在一起不到半个月，他还想要江肆投资他下部戏呢，这个时候他如何肯放手：“不麻烦你了，我来扶江少吧。”
　　贺子成悠悠道：“江少走了你就留下吧。”
　　有两个脑子转得快的，立马起身把何言拉了回来：“是啊，急什么呢。”
　　“听说何先生唱歌不错，给我们唱几首助助兴哈哈哈哈哈……”
　　方才还对着他一脸阿谀奉的人突然就换了嘴脸，言语间还带着些轻浮的调笑。
　　这些人非富即贵，何言自然是不会不给他们这个面子，但他还是求救般地朝着江肆喊了声：“江少……”
　　江肆的脚步没有丝毫的迟疑，甚至有些急切。江肆满脑子都想的是把温砚带到一个没人的地方，然后狠狠抱他，把他一点点揉碎了，融入自己身体里面。这个时候他连自己的爹妈都想不起来，哪里还会关心其他的。
　　温砚几乎是被江肆拖拽着到了停车场。
　　陈志看到江肆就从车里下来了：“江少。”
　　“把钥匙给我你走吧。”
　　“是。”
　　陈志自然也是注意到温砚了的，刚开始他还以为又是哪位与温砚长相相似的“赝品”，没想到真的是温砚。四年了，他早有预感温砚会再次出现在江肆身边，但真的出现了，又觉得有些突然。但又有种尘埃落定的如释重负感。
　　温砚张了张嘴，想和从前的旧识打声招呼，当时他和陈志待在一块儿的时间，甚至都超过他和江肆了。但一时间又不知说什么。陈志就像是江肆的影子，江肆讨厌他，那么陈志也是一定的。
　　果然，陈志只是淡漠地看了他一眼就走开了。
　　打发走司机，江肆一手打开了驾驶座的车门，一手把温砚塞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