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SY 宁珩,生日 ...
-
顾父顾母还有半个月才出差回来,顾殷胆子小,死皮赖脸求了他宁哥一天才荣获客房卡一张,有效期半个月。
宁珩擦着头发下楼时,顾殷正窝在沙发里打游戏,手指噼里啪啦按着屏幕,被人沙得嘴里吱哇乱叫,宁柠和苏旭坐在一旁津津有味观望,不确定看没看懂,反正知道顾殷特菜。
“宁哥,救命!快上号!”顾殷顶着还带点水汽的爆炸头,毫无心理负担的场外求助。
“靠,顾殷,你要不要脸!”
队友唾弃这种行为。
“怎么,你要有场外你也可以求助啊。”顾殷冲宁珩招招手。
“行,你等着,我找大佬帮我。”
丢下这句话,对方就下了线,很明显也去场外求助了。
“幼不幼稚?”宁珩觉得好笑,把毛巾攥在手里,叉了块苹果吃。
“我才16,没必要太成熟。”顾殷一脸老神在在,把茶几上放着的宁珩的手机解锁,点开游戏。
“过来小宁。”宁柠拍了拍身边的沙发。
宁珩没坐过去,反倒扔了个坐垫在地上,盘腿坐在宁柠身前,后背轻轻抵着宁柠的腿。他微微垂头,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后脖颈,彼时的他还拥有一具单薄却健硕的身体,神采间也全是少年气。
仿佛看到一只可爱小猫在线求摸摸,宁柠莞尔一笑,和苏旭对视一眼,拿着毛巾擦宁珩的头发。
“开始了哥”顾殷选了角色,把手机丢过来,蹭到宁柠身边,方便和宁珩交流。
宁珩没开麦,倒是顾殷和对面那个人开了。
“来吧顾殷,你这把绝对赢不了。”
顾殷听不得这种话,先把牛皮吹出去:“滚吧老狗,我宁哥打这个很厉害的。”
说话间,游戏开始了。
游戏传送需要十几秒时间,整个屏幕是放大版的自己队和对方队的游戏名称和所选角色。
宁珩的游戏id很简单,就是自己的名字缩写,大写的NH。
顾殷的游戏id又恶心又抽象,宁珩不愿再看,随意向下瞟去。
猛地怔住,宁珩大脑一片空白,目光凝固在对方那个大写的SY上,久久回不了神。
好在猝然想起宋予并不玩这个游戏,而SY打得确实很厉害。
开始宁珩思绪飞到九霄云外,被SY按着打,被反杀十来次,大招都能歪到姥姥家。
顾殷求爷爷告奶奶才终于把宁珩的魂叫回来,状态来了自然就逆风翻盘,虽然是险胜,但好歹顾殷吹出去的牛皮没破。
宁珩自觉这几天有点疑神疑鬼,有点风吹草动就如临大敌。
拒绝掉顾殷的游戏邀请,宁珩踩着拖鞋和父母并肩上了楼。
互道晚安后宁珩将自己发射到床上,大脑里乱糟糟的,能理清,但是不想接受。
他不懂宋予想干什么。
难道是想报复?只有这个说得通。
得出这个结论后宁珩面朝下安静几秒,企图憋死自己,随之气急败坏在床上打滚,呼撸几把自己的头发,红着眼眶对着空气骂了句“混蛋!”
也不知是在骂谁。
累到极致的宁珩没多久就进入梦乡,完全没注意到掉在地毯的手机闪了两下,弹出两条信息。
是游戏小窗。
SY:哥哥打得好厉害,可以教教我吗?
SY: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哥哥?
。
“怎么说宁哥,昨晚做贼去了吗?”
宁珩叼着吸管,拍开顾殷跃跃欲试想找茬的手,懒得搭理人。
不怪顾殷这么说,宁珩昨晚上楼很早,睡得很早,今早却挂了两道明显的黑眼圈,因为皮肤白,黑眼圈显得更重,颇有一晚上没睡觉的架势。
宁珩不知道怎么解释,昨晚上刚觉得宋予要找他麻烦报复他,当晚做梦就梦到了,十八极刑不要钱似的库库往他身上使,不是断手就是断脚的,睡眠质量能好才怪。
还好宋予不知道为何翘了早课,没让宁珩大清早看见他,不然某人心情能更差,可以当场表演自闭。
“好了,听我说,咱俩去B楼看篮球赛吧?”
贵族学校虽然叫贵族学校,但也不全都是富二代,也有凭自身本事考进来的,校方为了预防有人仗势欺人,分了AB两个楼,用钱砸进来的都分在A楼,考进来的分在B楼。
一般而言,各项集体活动都只在B楼举办,A楼不参与,但假是一起放的,校方并不限制学生的去向,要是有兴趣可以去B楼。
“不去。”宁珩想也没想就拒绝。
顾殷觉得兄弟情有了破碎的痕迹,正准备卖惨,宁珩又改口说:“行,走吧。”
长腿一迈走出二里地,像有人拿火撵他,顾殷摸不着头脑,挠挠头跟上去。
当然没人拿火撵他,只是回教室的时候宁珩发现一个酷似宋予的背影,他承认自己心眼小,看到和宋予相象的人会不讲道理搞连坐。
反正没了回去的心情,不如去操场。
结果顾殷这混账自己一溜烟跑没了影,把宁珩一个人丢在操场上。
长得帅,成绩好,家境好,在学校简直是王者级别的,宁珩觉得自己在当街耍猴,上百道目光能比烈日还耀眼。
宁珩决定等回去要让顾殷好看。
宁珩并没有在冷风中打篮球的兴趣,也没有在冷风中下看别人打篮球的想法。
拎着瓶自动贩卖机里的矿泉水左拐右拐找到一条幽静的小路,宁珩顺着路走,找到一个小凉亭。
据说有位很厉害的高三学长参加了篮球赛,大部分人都去了篮球场,顾殷也是为此而去。幸好篮球场足够宽阔,否则还真不能轻易接纳这么多人。
“嗡嗡”贴着大腿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宁珩拎着瓶身喝了口水,打心底觉得头有点疼。
昨晚开始,那位SY总是锲而不舍弹消息过来,想要加宁珩的联系方式,宁珩烦不胜烦,由于某种道不明的情绪又狠不下心拉黑,只能假装没看见。
不知道SY脑补了什么信号,发消息的频率越来越高,好歹没给宁珩震成电动小子。
划开屏幕,果然又是SY。
SY:哥哥,求求你啦,加加我吧。
点进游戏里,全是SY的刷屏信息,宁珩从下往上数,昨晚到现在一共13个小时,SY发了56条消息。
这个刷屏页面让宁珩恍惚得不知今夕何夕,下意识以为自己身处前世临终前那个卑微求爱的角色。
这也是他不愿拉黑SY的原因。
当然,也总算身临其境感受了一回宋予的心情,原来被别人骚扰,是这么厌烦的一件事。
他点开键盘,回复第一条信息:不好意思,我不怎么玩游戏,也不加陌生人联系方式,别再发消息了。
把手机静音塞回裤兜,宁珩坐在凉亭中的木凳上,对着萧瑟的枯木发呆。
他惊觉自己很失败,总想着重新开始重头再来,可脑子里全是前世前世前世。
前世宋予怎么怎么,前世他怎么怎么。绕来绕去,其实他压根没往前,还停在原地。
前世被病情折磨的疼痛和感情上的惶惶让他不敢重蹈覆辙,可重新开始他却找不到切入点。18岁以前他富有少年气,直觉天下独尊为他所有,世界就是得围绕他转,他肆意妄为胆大包天。
而18岁以后,父母的离去是一场下不停的阴雨,他仓惶逃窜逃避现实,终日靠着酒精麻痹自己,与宋予重逢后,他的到来为宁珩的人生注入了些许活力,宁珩将他视为浮木,但近十年养成的懦弱躲避已深入骨髓。
死亡就是新生,这是莫比乌斯环,毫无准备的进入下一个阶段,要他立即丢弃过去重新开始,他也毫无办法。
一股强劲的风吹来,宁珩顿感头昏脑胀,今早下楼时就感觉有发病的倾向,如今冷风一吹,直把人吹得弯腰猛咳。
擦了擦眼尾渗出的生理性眼泪,宁珩裹紧上衣,打算回教室。
鞋底踩在木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宁珩加紧脚步,走了几秒却突然顿住。
身后有人轻声说。
宁珩,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