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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同桌 隔了不到十 ...

  •   今天还算早。
      时衍清从书包里往外拿课本,语文书,数学卷子,英语笔记本,一本一本地摆好。

      摆到最后,他的手指碰到了桌角那支笔——是顾止临给他的那支,笔身细长,握起来很舒服,他已经用了好几天了。

      他顿了一下,飞快地看了一眼顾止临。

      顾止临的侧脸对着他,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领口竖着,遮住了大半截脖子,下颌线利落分明。他没看过来,好像对时衍清的存在浑然不觉。

      时衍清把目光收回来,垂下眼睛,翻开了语文书。

      教室里很安静,大部分人都在补昨晚没写完的作业,少数人在吃早饭,包子、鸡蛋饼、豆浆的味道混在一起,弥漫在清晨的空气里。
      时衍清的外婆今天早上给他煮了个鸡蛋,现在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桌肚里,还带着余温。
      他打算留到第三节课间再吃,那时候胃里已经空了,吃下去刚好顶饿。

      早自习过半的时候,班主任周老师从前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沓表格,在讲台上站定,拍了拍手。

      “都把头抬一下。”

      教室里窸窸窣窣一阵响,大家陆续抬起头来。

      “下学期要分科了,这是选科意向表,回去跟家长商量一下,下周一交上来。”周老师把表格分成几摞,让前排的同学往后传,“别随便填啊,这个关系到高考,回去认认真真跟家长商量。”

      表格传到时衍清手里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然后折了一下,夹进了英语课本里。

      顾止临接过表格,扫了一眼,随手往抽屉里一塞。

      周老师还没走,站在讲台上又说了几句关于月考的事情,大意是这次考试计入分班参考成绩,让大家重视起来。

      说完这些话,她忽然把目光投向了教室的角落——投向了时衍清和顾止临的方向。

      “顾止临,”周老师的声音不大,但教室里安静,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上次月考数学一百零二分,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成绩要是放在重点班,倒数。”

      顾止临手里的笔停了,但没有抬头。

      “你英语也不行,九十一分,及格线都没到。”周老师走下讲台,慢慢往这边走过来,“你底子不差,就是心思没用在学习上,上课走神,作业敷衍。你自己看看你旁边——”

      周老师走到他们桌前站定,手指点了点时衍清桌上的卷子。

      “时衍清,全班第三。你天天坐在他旁边,你就不能跟人家学学?”

      时衍清的笔尖在卷子上顿了一下,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他没有抬头,但他能感觉到顾止临的目光扫了自己一眼,很轻,像风吹过去,不留痕迹。

      “上课多跟时衍清学学,不会的题就问,人家又不是不教你。”周老师说完这句话,拍了拍顾止临的桌角,转身走了。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恢复了窸窸窣窣的低语声。

      时衍清握着笔,手指微微收紧。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点什么,或者说,他有没有资格说点什么。他什么都没说,低下头继续写题,但耳朵一直在捕捉旁边那个人的动静。

      顾止临翻了一页书。声音不大不小,听不出什么情绪。

      整个早自习,顾止临没再说过一句话。

      下课铃响的时候,时衍清犹豫了一下。

      他桌肚里那个鸡蛋还没吃,温温热热地躺在他的笔袋旁边。

      他想了想,伸手把鸡蛋摸出来,放在桌上,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把蛋壳剥了。鸡蛋是外婆早上煮的,煮得有点老,蛋壳不好剥,碎成一小片一小片的粘在蛋白上,他剥得很仔细,一点蛋白都没有浪费。

      剥好之后,他把鸡蛋放在一张干净的草稿纸上,犹豫了两秒,伸手轻轻碰了碰顾止临的胳膊肘。

      顾止临转过头来看他。

      这是今天早上第一次正面对视。

      顾止临的眼睛颜色很深,像深秋傍晚的天空,没什么表情,但也没有时衍清预想中的那种不耐烦。他就那么看着时衍清,等他说下一句。

      时衍清的喉咙紧了一下。

      “你……吃早饭了吗?”他问。声音很小,比平时跟他说话的声音还要小一些,小到顾止临微微侧了侧头才听清楚。

      “没。”顾止临说。

      时衍清把那颗剥好的鸡蛋往他那边推了推,推过那条无形的十厘米边界线,推到顾止临的桌面上。

      “给你。”

      顾止临低头看了看那颗鸡蛋。蛋白光滑白嫩,剥得很干净,连那层薄薄的膜都撕掉了,圆滚滚地躺在草稿纸上,散发着淡淡的熟鸡蛋的味道。

      他又抬起头看了看时衍清。

      时衍清已经把头转回去了,耳朵尖红红的,正在假装很忙地翻英语笔记本。

      但他的笔记本翻到了空白页,翻来翻去也不知道要写什么,手指在纸页边缘无意识地摩挲着。

      顾止临看了他两秒,拿起那颗鸡蛋,咬了一口。

      蛋黄有点干,噎嗓子。他喝了一口水,咽下去了。

      “谢谢。”他说。

      时衍清的耳朵尖又红了一个度。

      他用力点了点头,没说话,手忙脚乱地把英语笔记本翻到正确的页数,在上面写了一行字,又划掉了,又写了一行字。

      顾止临吃完那颗鸡蛋的时候,上课铃正好响了。他把草稿纸团了团扔进抽屉里,翻出数学课本。

      旁边那个人还在低着头写字,耳朵尖上的红色还没完全退下去。

      数学老师姓陈,四十多岁,讲课速度快,板书狂草,大部分人跟不上。
      时衍清跟得上。
      他笔记记得很工整,每一道例题的步骤都写得清清楚楚,红笔圈重点,蓝笔写备注,像一本印刷出来的教辅资料。

      顾止临不太跟得上。
      他基础不算差,但高一落了些内容,函数那块一直是他的短板。

      陈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道函数题让大家试着做,他看了半分钟,没什么思路,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两条线,画歪了,又涂掉了。

      他看了一眼时衍清的草稿纸。

      时衍清已经在写第二步了,笔尖移动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像下棋的人想好了后面三步才落子。

      他的字很好看,不是那种刻意练过的好看,是很自然的、一笔一划都很端正的好看,像他这个人一样,安安静静的,不张扬。

      顾止临把目光收回来,重新看那道题。

      过了大概一分钟,一张草稿纸从旁边递了过来。

      上面写着这道题的完整解题步骤,字迹工整清秀,和时衍清这个人如出一辙。

      每行字之间留了恰到好处的空隙,关键步骤用横线标了出来,甚至在最下面写了一行小字:这一步用的是高一的公式,你翻一下必修一第79页。

      顾止临拿着那张纸看了几秒,然后慢慢转过头去。

      时衍清正面对着黑板,一脸“我在认真听课什么都没做”的表情,但他的右手还保持着递草稿纸的姿势,手指微微蜷着,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去。

      顾止临没说话。他把那张草稿纸折了一下,压在自己的笔记本下面,然后低下头,顺着时衍清写的步骤把那道题重新做了一遍。做到最后一步的时候,他发现答案确实是对的,比他硬想快了至少十分钟。

      他犹豫了几秒。

      “时衍清。”他低声喊了一句。

      时衍清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很快偏过头来,眼睛里有一点惊讶,好像没想到顾止临会主动喊他名字。

      “第八题,”顾止临把卷子往他那边挪了挪,“第二步到第三步怎么跳过去的?”

      时衍清低头看了一眼,拿起笔,在他的草稿纸上补了两行中间步骤,一边写一边小声说:“这里用了一次平方,然后移项……你试一下。”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前后左右能听到。顾止临侧着头听,能闻到他校服上洗衣液的味道,是那种很淡的皂香,和上一次闻到的一模一样。

      “懂了。”顾止临说。

      时衍清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他很快把那点弧度收了回去,重新面朝黑板,做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

      顾止临没有看他。但在他低下头继续写题的间隙里,他的目光落在时衍清刚才补的那两行字上面,停留了片刻。

      字如其人。端端正正,一笔一划,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一种不太擅长表达的好意。

      第四节课是体育课,阳光很烈,操场上的塑胶跑道被晒得发烫。

      男生们分成两队打篮球,顾止临被赵鸣拉进了其中一队。

      他打得不错,身高臂长,动作干净,抢篮板的时候跳起来能高出别人半个头。

      赵鸣说他今天打得很凶,跟平时不太一样,顾止临没接话,运球过了半场,一个急停跳投,球砸在篮筐上弹了两下,落进去了。

      时衍清没有打球。

      他坐在操场边那棵老槐树下面,背靠着树干,膝盖上摊着一本英语词汇书。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的校服上投下一小块一小块晃动的光斑。
      他低着头,嘴唇微微动着,在默背单词,但目光时不时会从书页上抬起来,飘向篮球场那边。

      飘向那个人。

      顾止临刚投进一个三分球,正往后退着防守,校服被汗湿了一大片,贴在背上,勾勒出少年人单薄却结实的肩背线条。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的汗,侧脸在阳光下轮廓分明,眉骨很高,鼻梁很挺,嘴唇微微抿着,神情专注而锋利。

      时衍清看了两秒,把目光收回来,低头背单词。

      abandon,放弃,放弃。

      他背了三遍,发现脑子里全是顾止临刚才投三分球的样子,那个球脱手之后在空中划出的弧线,那件被汗浸湿的校服,那双微微抿紧的嘴唇。

      他把词汇书翻到下一页,决定换一个词。

      篮球打到一半的时候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对方球队的一个男生突破上篮,顾止临跳起来封盖,两个人在空中撞了一下,顾止临落地的时候踩到了另一个人的脚,脚踝一崴,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两步,单膝跪在了地上。

      “卧槽,没事吧?”赵鸣跑过来拉他。

      顾止临摆了摆手,撑着膝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脚踝。疼,但不算太严重,应该只是扭了一下。他走了两步,有点跛,不太稳。

      “下场歇会儿,别硬撑。”赵鸣说。

      顾止临犹豫了一下,还是下场了。他一瘸一拐地走到操场边,找了块有树荫的地方坐下来,弯腰去看自己的脚踝。校裤卷起来之后,能看到脚踝外侧已经微微泛红了,按下去有点疼。

      他拧开水瓶盖喝了一口水,抬起头的时候,看到了不远处老槐树下面的时衍清。

      时衍清正看着他。

      不是那种偷偷摸摸的、看一秒就躲开的看。是那种光明正大的、带着明显担心的、眉头微微皱起来的看。
      他手里的词汇书倒扣在膝盖上,整个人微微前倾,好像下一秒就要站起来跑过来。

      对上顾止临的目光之后,时衍清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没有移开眼睛,但耳朵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他的手在词汇书的封面上无意识地抠了两下,抠出一道浅浅的印子,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顾止临看着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忽然觉得脚踝没那么疼了。

      “没事。”顾止临远远地说了一句。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操场上足够传过去。

      时衍清听到之后,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一点,那种紧绷的、不知道该不该过来的紧张慢慢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浅的、更隐晦的不好意思。

      他点了点头,低下头重新去看词汇书。

      但翻页的速度明显比刚才慢了。

      体育课快结束的时候,大家三三两两往教学楼走。
      顾止临的脚踝还是有点疼,走得不快,落在最后面。赵鸣在前面喊他快点,他摆了摆手,让赵鸣先走。

      走到教学楼拐角的时候,他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追上来。

      很轻,很快,带着一点急促的喘息。

      他回过头,看到时衍清小跑着追了上来,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的脸因为跑步泛着淡淡的粉色,手里攥着一个小塑料袋,跑到顾止临面前的时候,微微弯着腰喘了两口气,然后把塑料袋递了过来。

      “冰袋,”时衍清说,气息还没喘匀,声音有点发紧,“小卖部买的,你敷一下脚踝。”

      顾止临低头看了看那个塑料袋。
      就是小卖部那种最普通的冰袋,两块钱一个,蓝色的包装袋上印着白色的字,拿在手里凉丝丝的,表面凝结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他又抬起头看了看时衍清。

      时衍清还在喘气。
      从操场边上的老槐树到教学楼拐角,大概有两三百米的距离,他跑得不慢,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鬓角的头发湿了一小片,贴在太阳穴上。

      他的校服领口因为跑步歪到了一边,露出一截很细很白的锁骨。

      他把冰袋塞进顾止临手里,然后飞快地往后退了一步,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终于可以撤了。

      “……谢谢。”顾止临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轻一些。

      “不用谢。”时衍清的声音很小,说完这三个字就转身走了。走了几步之后,他的步伐忽然快了起来,几乎是在小跑,很快就消失在了教学楼门口。

      顾止临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个冰袋,冰袋上的水珠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滴在深色的校裤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深色的圆点。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踝。

      红已经消了一些,不碰的话不太疼了。

      他把冰袋敷上去,凉意从皮肤渗透进去,沿着骨缝往上蔓延。操场上最后几个人也走光了,偌大的操场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梧桐树叶的沙沙声。

      他站在那里,敷着冰袋,看着时衍清消失的方向,发了很久的呆。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时衍清发现自己的笔又没墨了。

      他翻了翻笔袋,里面只剩两支笔,一支快没墨了,一支是顾止临上次给的那支,他不太舍得用。他在笔袋里翻了半天,又翻了翻书包的侧袋,一无所获。

      他犹豫了一会儿,偏过头看了一眼顾止临。

      顾止临正在写英语卷子,阅读理解做到第三篇了,笔尖移动的速度很快。

      他的侧脸没什么表情,眉头微微皱着,看起来像在思考一道不太好选的题。

      时衍清把目光收回来,决定等放学再去买笔。

      他拿起那支快没墨的笔,在草稿纸上划了两下,笔迹断断续续的,像一条干涸的河床。

      他又划了两下,好不容易写出一个完整的字,墨水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

      他把笔放下,盯着那道没写完的题看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

      一只手伸了过来。

      顾止临从自己的笔袋里抽出一支笔,放在时衍清的卷子旁边,没有看他,目光还落在自己的英语卷子上,好像这只是顺手做的一件小事。

      笔是黑色的,上面印着一个时衍清不认识的牌子,看起来不便宜。

      笔身比普通的笔要粗一点点,握在手里应该有分量。

      时衍清看着那支笔,又看了看顾止临的侧脸。

      顾止临的眉头还皱着,在第四篇阅读理解和第五篇阅读理解之间犹豫了一下,最后选了第五篇,笔尖落下去,继续写。

      时衍清拿起那支笔,在草稿纸上试了一下。出墨很顺,笔尖在纸面上滑过去几乎没有阻力,写出来的字线条均匀,比他平时用的笔好写很多。

      他用这支笔把刚才没写完的那道题补上了,写到最后一步的时候,他的笔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像是舍不得这么快用完这支笔的墨水。

      他写到卷子的最下面一行时,在那道题的答案旁边,用很小的字写了一个词。

      很小,小到不凑近看根本看不清。

      他写的是:谢谢。

      和上一次一样。

      写完之后他把卷子折了一下,把那行小字折进了折痕里,藏了起来。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把那支笔放进了自己的笔袋里,和顾止临上次给的那支笔放在一起。

      两支笔并肩躺在笔袋里,笔身贴着笔身。

      他看着它们并排的样子,耳朵又红了。

      放学的铃声响了。

      教室里顿时热闹起来,桌椅碰撞声、书包拉链声、约着去打球的喊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时衍清在慢慢收拾东西。

      他把课本一本一本地摞好,按大小排列整齐,然后一起塞进书包里。笔袋拉好拉链,放进书包前面的小口袋。水杯拧紧盖子,放进侧袋。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刻意拖延什么。

      顾止临已经收拾好了,单肩挎着书包站起来,往门口走了两步。

      然后他停下来。

      他转过身,走回来,站在时衍清桌边。

      时衍清抬起头看他,眼睛里有一点紧张。

      “你家住哪儿?”顾止临问。

      时衍清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他眨了眨眼,小声说了一个小区名字,在老城区的东边,离学校大概两公里,坐公交四站路。

      “我们顺路,”顾止临说,“我住你隔壁那条街。”

      这不算假话。

      他姑姑家确实在老城区东边,和时衍清说的那个小区隔了一条街,走路大概七八分钟。

      时衍清看着他,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书包带子。

      “……哦。”他说。

      “一起走?”

      时衍清低下头,继续拉书包的拉链,其实已经拉好了,他又从头拉了一遍,拉得慢慢的、仔细细的,好像这条拉链是什么精密的仪器,需要特别小心地操作。

      拉完之后他把书包背好,站起来,低着头,很小声地说了句:“好。”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夕阳从西边的窗户照进来,把整条走廊染成温暖的橘黄色。

      他们的影子一前一后投在地面上,时衍清的影子在前面,顾止临的影子和他的影子隔了大概一步的距离,不远不近。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顾止临加快了半步,走在了时衍清旁边。

      时衍清没有往旁边让。

      他们并肩走下楼梯,肩膀之间隔了大概十厘米,谁都没有碰到谁。走廊里的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楼梯的台阶上,投在墙壁上,投在他们将要走过的那条路上。

      顾止临走在时衍清的左边,右手挎着书包,左手垂在身侧。

      时衍清的右手垂在身侧。

      两只手之间,隔了不到十厘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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