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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中秋当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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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当天,宇栩寒与宇栩柏一同前往林府,拜见林太傅与林夫人罗氏。
林太傅虽曾为宇栩寒赐过小字,两人却是第一次正式见面。起初他只当,太子对宇家的关照不过是补偿之意,再听罗氏闲谈及外面的传言,心底更认定,宇栩寒不过是个有点小聪明的世家女儿家,掀不起什么风浪。
是以,当宇栩寒上前躬身拜谢时,林太傅面色淡淡,语气疏离,连眼神都未多停留半分,尽显轻视。
行完礼,宇栩寒没有半句寒暄,直入正题,神色凝重而严肃:“烦请太傅与夫人屏退左右众人,小女子有要事,需与二位当面商议。”
林太傅眉头猛地一蹙,缓缓抬起下巴,双眼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与审视——他分明觉得,这个小姑娘太过逾矩,竟敢在他面前这般发号施令。
宇栩寒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却丝毫没有退让,声音沉了几分,添了些许寒意:“此事事关重大,牵连甚广,绝非任何人能承担得起后果,还请太傅三思。”
她根本没时间在无关的礼节上浪费分毫。
林太傅与罗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诧异——他们竟不由自主地,被这个不过十几岁姑娘身上的气场震慑住,那股沉稳与果决,绝非寻常世家小姐所有。
罗氏不再犹豫,当即起身,对着门外沉声吩咐,屏退了所有侍从与下人,屋内仅剩宇栩寒、宇栩柏、林太傅与罗氏四人,静谧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宇栩寒见状,开门见山:“太傅是太子的恩师,亦是他的姨父;夫人是太子嫡亲的姨母,二位与太子休戚与共,我便直言不讳了。”
话音落,她与宇栩柏一主一辅,一人主讲、一人补充,语速极快却条理清晰,将谢家的阴谋、朝堂的纠葛,还有太子奉命北上边关的前因后果,悉数道来,没有丝毫隐瞒。
听完这番话,林太傅与罗氏惊得张口结舌,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往日里,他们虽与太子亲近,却因朝堂局势微妙,又忌惮陛下的猜忌,对太子的处境始终不敢多言半句,更不知背后竟藏着这般惊天秘谋。
林太傅僵坐了许久,才缓缓缓过神,胸口剧烈起伏,像是终于能正常呼吸一般。他抬眼,重新打量着眼前的宇栩寒,眼底的轻视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郑重——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姑娘,她的胆识与通透,远超同龄之人。
沉默片刻后,林太傅缓缓开口,语气沉重而坚定:“你直说,需要我做什么?”
宇栩寒神色平静,淡淡开口:“眼下,我们尚且不清楚右丞在其中的立场与猫腻,此人老谋深算,不得不防。日后若有任何异动,烦请太傅联系家兄,他会第一时间传信与我。”
“传信?”罗氏满脸不解,下意识追问,“你要去哪里?”
宇栩寒抬眸,语气笃定:“我准备北上,寻太子殿下。”
“你一个姑娘家,独自北上?”林太傅猛地拔高声音,神色震惊,只觉得她太过胆大妄为,“北境凶险,又有谢家虎视眈眈,你这一去,岂不是自寻险境?”
宇栩寒语气平静,条理清晰地解释:“一来,我如今在京城,消息传来传去耽误时间和判断;二来,到了北境,没有京城这般多的眼线牵绊,我与太子也才能安心商议对策,应对谢家。”
罗氏刚要开口,林太傅却先一步蹙眉,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担忧:“你与太子……莫非已然私定终身?”
宇栩寒闻言,淡淡摇头,语气带着几分疏离与清醒:“太傅多虑了。眼下,无论是太子的安危,还是宇家的存亡,都远比儿女情长重要,不是吗?我与太子,不过是并肩破局的盟友罢了。”
两人走后,屋内再次陷入静谧。林太傅望着门口的方向,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复杂,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对身旁的罗氏说道:“她如若是个男儿身,凭这份胆识与通透,朔北王府日后怕是会成为朝堂隐患,还好是个女儿身。”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郑重:“若是她能与太子共结连理,于太子而言,便是莫大的助力,也能护太子周全。”
次日,宇栩寒便与宇栩柏商议,约见了董云珠与姚莘。
按大晟朝的规矩,宇栩柏与姚莘尚未正式议亲,这般私下约见,本就不合情理,极易引人非议。
宇栩寒心思缜密,早已考虑到这一点,先让人悄悄传信给董云珠,言明事情紧急,让她先去询问姚莘的态度,再定见面之事。
不出所料,姚莘得知后,没有半分犹豫,当即与董云珠一同赴约,准时见到了宇栩寒兄妹二人。
席间,宇栩寒与宇栩柏话不多说,直奔主题,却刻意隐去了谢家与二皇子的相关纠葛,只着重说明了此事对太子的利害关系,以及需要二人帮忙的地方。
董云珠与姚莘皆是聪慧通透之人,一听便知,宇栩寒刻意不多提及细节,是怕此事牵连到她们,不想让她们卷入这朝堂权谋的漩涡之中。
即便如此,二人也没有丝毫推诿,纷纷郑重应下了宇栩寒拜托的事,还主动与兄妹二人约定,日后所有相关消息,都会统一汇总到宇栩柏手中,由他统筹传递,避免出现纰漏。
叮嘱完正事,董云珠与姚莘最放心不下的,还是宇栩寒北上之事,连连追问她此行的安危,反复叮嘱她务必小心,若有难处,务必传信回来。
送走董云珠与姚莘,宇栩寒轻轻舒了口气——临走前该见的人都见了,需要众人帮忙的事也都一一安排妥当,总算能稍稍放心。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宇栩柏,眼底带着几分笃定:“剩下的事情,有哥哥在,想必都能应付得来。”
送走董云珠与姚莘,宇栩柏便跟着宇栩寒,一同回了她的书房。
刚关上门,宇栩寒便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笑意,轻声道:“哥哥,姚家姑娘,是难得的良配。”
话音刚落,宇栩柏的耳根便悄悄染上一层绯红,连耳尖都透着粉色,眼神有些闪躲,竟一时手足无措,连话都不知该如何接。
宇栩寒见他这般模样,没有再多纠缠这个话题,只轻轻弯了弯嘴角,眼底满是了然的笑意。
其实经过今日之事,宇栩柏对姚莘,早已多了几分真切的欣赏。他从前总觉得,女子多是娇柔怯懦,可姚莘却不一样,既有义气,又有宽大的心胸,更懂家国大义,半点不输男子。
笑意渐渐褪去,宇栩寒神色重新变得郑重,轻声开口:“哥哥,有件事,我想拜托你——别告诉母亲,我要去北境。”
“怎么可以?”宇栩柏瞬间急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母亲心思细腻,这事怎么可能瞒得过?更何况,不告诉她,就没人能暗中安排人手护送你,我绝不允许你这般冒险!”
宇栩寒见状,连忙安抚道:“太子临走前给我留人,你放心。”
说着,她眼底闪过一丝俏皮,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哥哥,三十六计我也是读过的。”
宇栩柏看着她故作轻松的模样,心中的担忧丝毫未减,他上前一步,伸手紧紧握住了宇栩寒的手,手心炙热滚烫,还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的手嵌进自己掌心。
宇栩寒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与力道,抬眸看向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眼底满是坚定。经过这一路的并肩筹谋,他们兄妹二人,早已越来越默契,无需多言,便懂彼此的心意。
宇栩柏千叮咛万嘱咐后,才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去。
他走后,宇栩寒缓缓走到窗边,将书房的窗户全部推开。窗外日头依旧炽烈,南墙上开满了粉红色的三角梅,枝繁叶茂,开得热烈而张扬,透着满满的活力,与屋内的静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望着窗外的花海,轻声自言自语:“北境那边的天气,应该快冷了,得多带些厚衣裳,别冻着自己。”
思绪渐渐飘远,她眼底闪过一丝茫然与怅然——她清楚地记得,历史书里,从来没有过“宇栩寒”这个名字。这一次,她贸然北上,打破了既定的历史轨迹,究竟会有什么结果,她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