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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母后,好 ...

  •   除了江熠,他哪还有别的亲近的旁人。

      江淮川静坐许久都没出声,玉衡拢着外套回暖,指尖麻木感逐渐消失,他才回头去看对方,“你们两个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亲密。”

      江淮川哑然,半晌都不知该回什么。

      若是换了别人,他必定先反驳回去,再细细讲明自己与江熠的亲密之处,两人自小就是亲密无间的好兄弟。

      可面对玉衡,他讲不出这些话来。

      玉衡聪明,也不在他和江熠的算计范围内,所以他看的很清楚。

      “皇兄他……其实自小就疼我。”

      江淮川干干巴巴讲出这一句,后面的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了。

      玉衡慢慢捏着自己麻木的指尖,好笑的看望着他,“就当是如此好了。”

      即便两人从小亲密,但到底是长大了,尤其是江淮川也到了一个可以掌权参政的年纪。

      之前江淮川配合江熠在外面为非作歹,把自己名声搞烂,让朝中许多大臣都不喜欢自己,除了方便离开朝政去赚钱,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远离朝政。

      江淮川活到二十一岁,想要掺和一下朝中局势,竟然要自己亲自出去一个个将大臣请来沟通。

      放在别的王爷皇子身上,这事着实可笑。

      其他王爷皇子都有母舅家助阵,江淮川的母后全力支持着江熠,没有丝毫势力转向江淮川这边。

      玉衡瞧着,似乎他母后都不怎么联系他。

      莫非是不喜欢自己的小儿子?

      总之,因为玉衡来了宁王府,随后江淮川在外面几次表现出自己想结交大臣的意思,江熠肯定会防备起来。

      他就算不担心江淮川,也要担心玉衡。

      只是动手很慢,都一个多月了还没弄死玉衡,让玉衡等的好苦。

      江熠之所以杀掉那些刺客又将案子按下来,是为了保住王承明。

      在朝中,王党势力很大,但都是依靠王承明所建,如果王承明倒台,朝中形势立马变化,前朝党保不准会不会涌向哪个党派。

      皇后外戚,太子羽翼,还有一部分依旧不承认江熠也不归顺王承明的老臣。

      朝中支持江熠的只有太后母家,外面也就只有一个江淮川。

      江熠靠着自己的雷霆手段登基,当初根基不稳全靠打杀朝臣才稳固皇权,十几年过来,朝中各方势力逐渐稳定,互相牵制,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如果王承明倒台,太子党说不准会顺势攀附吞噬前朝党,那时江熠的皇位要如何保住?

      他才当了十几年皇帝,远远不到收手的时候。

      同时,王承明不倒,江熠随时有机会借他和玉衡为理由打压江淮川,甚至除掉于贵妃。

      王承明是很重要的一步棋,绝不能这么早就被拿走。

      江淮川自然想得到这些,但依旧嘴硬不愿承认自己已经站在了江熠的对立面。

      他佯装轻松的笑说:“本王依旧为皇兄办事,只不过要娶一个你,并不影响什么。”

      玉衡无声勾起嘴角,弧度讽刺至极。

      “你若再不做点自保的行动,日后恐怕一样被除掉。”

      后面的话玉衡没再说,上次提起江淮川被除掉的父亲,他气的像被拔了毛的鸡,玉衡哪儿还敢再提。

      江淮川又沉默起来,眉眼间压了一丝怒火,但没冲玉衡来。

      门外阳光逐渐显现,照的前院亮堂温暖,玉衡视线盯着地面时不时路过的树叶,听着洒扫动静,内心逐渐平静。

      一直到他没了耐心,才开口喊江淮川:“我饿了。”

      江淮川当即起身,急着带他回后面吃饭。

      而早就命人备好早膳的胡爷以及两位公公都等在后面,一见他们出来分工去招呼着布菜。

      早上的事似乎就这样轻飘飘被放过了,玉衡跟江淮川都没再提。

      半个上午过去,两人始终安静的在房间内休息,虽然各忙各的,却明显感觉气氛融洽和谐,似乎跟之前不一样了。

      胡爷最清楚这变化,心中苦闷难说,只能苦笑着好好服侍两人。

      宫驰处理好自己的药材赶过来,仔细给玉衡把脉后说:“你这段时间好好养身体,如果情况好,半个月后再放一次血。”

      玉衡头疼那些扎在自己身上的针,拧眉想躲,却见江淮川一个跨步上来,“半个月内绝对不许。”

      宫驰抿起嘴回头看他,看江淮川活像在看一个来医闹的。

      江淮川到床边拎起玉衡纤细的胳膊,指着上面浅淡的血管说:“你瞧瞧他如今的样子,如果强行放血会对身体造成多大影响。”

      两人就此事吵个没完。

      宫驰说自己是大夫,自是有一套判断标准,江淮川说自己心疼舍不得,拿玉衡如今弱不禁风的样子做警示。

      玉衡本来靠在床边看书,被他们吵得心烦,伸手将床幔放下来,自己合眼休息去。

      两人吵了半天也没吵出结果,最后是宫里来人请江淮川进宫才打断他们。

      张公公汇报的声音一停,屋里所有人同时收住动静,玉衡在床幔后缓缓睁开眼,等着江淮川说话。

      江淮川无法拒绝这件事,稍微收拾了一下衣服,便说:“去就是了,你们为何如此看我。”

      他说完,到床边掀开床幔对玉衡笑了下,“本王争取早点回来,不过这个时间,再早也抢不到午饭了,你就自己吃。”

      玉衡只看着他,没说话。

      等江淮川放下床幔快步走了,他才伸手掀开床幔往门口方向看,只看见被放下的厚重门帘,屋里依旧安静的可以听见布料摩擦声,每个人各有想法。

      宫驰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跟江淮川非亲非故,也并不喜欢这人,干笑两声说:“王爷与陛下关系向来很好,应该不会有事,各位脸上为何都是如此表情。”

      他说完自己先摸了摸鼻子,到床边重现找回方才的话题,对玉衡劝道:“半个月后你恢复的若是好,就必须再放一次血,上次放血前给你喝的那碗是毒,留在你体内太久不好。”

      玉衡随意点了下头,又重新拿起扣在被子上的书。

      宫驰苦口婆心的劝:“既然有活下去的机会就不要放弃,当然我也不会逼着你在身体虚弱时放血,一切都要慢慢来,也不会再和上次一样疼了。”

      他还想说别的,玉衡突然看向他,似乎是好奇,问:“你为何要如此努力救我,上次听你的意思,你好像有愧于我。”

      宫驰被他说的一愣,有些不好意思的撇开眼,坐在床边脚踏上许久没哎呀出个结果,支支吾吾说:“等再晚点再告诉你,如今告诉你,我的性命恐怕不保。”

      玉衡更为疑惑,“谁会取你性命?”

      宫驰苦笑两声,“你真是明知故问。”

      如今谁不知道玉衡是江淮川十分在乎的人。

      之前他总嚷嚷着玉衡是王妃,多少人听了只觉得好笑,以为他在作践玉衡这个男人,谁料他敢因为玉衡受了一小点委屈直接抗旨回京。

      那边押送的粮草还在路上,他这个押送官已经在京城陪了好几天人,还打了不少官员。

      谁敢再说江淮川是作践人?

      可宫驰瞧着也不完全。

      他在王府待了几天,也算见识到了江淮川是如何照料玉衡的,先不说玉衡总是淡淡的,并不给江淮川太多回应,光是江淮川表现出的所有,就总有一种费劲心思在伪装什么的感觉。

      他不像是真的喜欢玉衡,更像只是在喜欢一个自己所喜欢的物品,谁也不许动玉衡,谁也不许对他不好,所有人都要把他当作自己一样高高在上的捧着。

      似乎也是做给江熠看的戏,但又稍微掺了点真,具体多少,只有他自己清楚。

      玉衡更是清楚这些。

      所以听宫驰说江淮川会因为自己杀人时忍不住讥讽的哼笑了声,收回视线去看书,再不多说什么了。

      另一边。

      厚重压抑的御书房内,江淮川跪在殿中央无聊的等着。

      江熠坐在宽大的檀木桌后,静静翻阅送上来的奏折,御书房内伺候的人都被喝退,只有他们兄弟二人。

      这场景江淮川熟悉的很,每次自己做的过分了,都会被叫来这里跪着,直到江熠处理完公务才会搭理他。

      但这次也有点不同,江熠脸上没有威严压抑,竟然还带了点笑。

      江淮川猜测半晌,把最近京中发生的事都想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值得他笑的。

      难道是边军战败可笑?

      正无聊着,江熠扔下来一封奏折,用帝王沉稳如钟的声音道:“你自己看看这上面是什么。”

      江淮川将奏折捡起来看,是弹劾他太过嚣张无礼,竟然一点儿都不知道尊重老臣。

      这种弹劾奏折江淮川也见得多了,扫了一眼名字便探头看江熠,“皇兄,我事出有因,怎么能叫嚣张无礼,明明是他们更为嚣张。”

      江熠此次不打算包庇他,一声不吭的继续翻阅奏折。

      就算江熠不包庇也不会怎样,江淮川只是动手打了老臣,人没受伤,他也没有别的过错,手上无权不涉及朝政,最多批评两句,叫宗人府过来领着抄几遍家书便是。

      江熠后面肯定还有别的事,江淮川无声叹气,重新调整跪姿等着。

      却不料从御书房侧面立柱后走出来个雍容华贵的身影,压着声音怒道:“本宫念你年幼从不严厉管教,这就是你的做人之道?”

      江淮川一动不动的盯着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忍不住又笑又哭丧着脸说:“母后,好久不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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