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虎毒食何 虎毒食子否 ...
栾思说,“好。”,然后继续称药。
“我说认真的。”苏丽玥啧了一声,不满地看着她。
“我知道我知道,苏姐姐最是好心肠了。”她提着戥杆,等它平了,才倒进麻皮纸。
苏丽玥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呵,哪有你好心,能白捡一个人回来伺候。”
说罢,她翻身晒太阳。
栾思说清晨的太阳最好,阳气足,又不会伤皮肤,多晒晒有助于恢复。
“哼哼,你也就欺负我脾气好吧~”栾思说道。
怎么可以对小猫这么刻薄呢?苏丽玥又开始愧疚了。
“这样的日子继续着,直到栾思的爷爷回来。也是那天,我才知道她有爷爷。”
那天是月末,栾思要去义诊的日子。往常她总是早上卯时起,午时回来吃饭,鲜少在巳时末便慌里慌张地跑回来。
她问:“怎么了?”
栾思避开她的伤口搡她,颤着声说:“快走,快走。”
她白吃白喝这么多天,知道栾思不是打发寄生虫的意思,她蹙着眉,抱住她,一下一下捋她的背,柔声再问:“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栾思摇头,毛茸茸的发在她胸口拱着,她伸手要把她的头箍住,小指却蹭到了一片濡湿。
她拉起她,掌着她的脸,眼头立起,严肃又问:“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栾思不答,只一个劲儿让她快走。问得急了,把眼一闭,头偏开,说:“我就是不想让你白吃白喝行了吧?!”
“我是医女,又不是菩萨。”
苏丽玥笑了下,挪步追她的正脸,栾思又转开,她又追去另一边,如此几遭,栾思忍无可忍地瞪着她:“你有完没完!”
“你说,苏丽玥是大坏蛋,苏丽玥活该死掉,说了我就走。”
“苏丽玥是大坏蛋,苏丽玥……苏丽……苏丽玥……”
“说啊。”苏丽玥煞有介事地看她。
风拂过栾思的脸,把她的泪痕带走。可她的眼里又很快长出新的。
苏丽玥叹了口气,把她的下嘴皮从牙里抢救出来:“我是大人,你只是个小孩,有什么事情给大人说,天塌下来大人先顶。”
她一点点擦去栾思上下睫毛间的水迹,露出那双水亮的黑瞳,揉着她的脑袋,像是揉着一只刚冒着暴雨钻进屋檐下的小猫。
栾思说:“我爷爷回来了,他不喜欢家里有外人。”
苏丽玥说,好,今天就搬出去。
“你就在义诊口往东半里的庙里,药和饭我会端过来。”
苏丽玥觉得好笑,这是什么,分家不分灶吗?
“那时的我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她这个理由真的,太合乎情理了。”
“漂亮的独身女人总是会遇到各种各样的烂事,那些肮脏的视线就像浓痰一样黏在我的身上,我时常感觉身上有洗不干净的,恶心的灰绿色。”
苏丽玥往后靠了靠,嘴角扯起一丝疲惫的讽刺,发丝沾在她干涸的嘴皮上,随着她的动作钻进干裂的皮肤缝隙。
“破庙里总归杂人来往,于是她把我藏在她家的后山附近。”
也是在近距离的观察中,苏丽玥见到了人生中最黑暗的画面。
死老头抬起头,让她滚,他狞笑着,像是地狱门口的土伯。
可她苏丽玥不怕,她是大太阳底下成了的厉鬼,人鬼两界她都直入堂奥。她一把把栾思拽到身后,老头要抢,她抓住他的胳膊,掼起手边的凳子狠狠砸过去——
凳面砸得老东西头破血流,凳腿上的钉子扎进她扯着他的小臂里,血泉汩汩,蜿蜒到她指甲嵌进老头胳膊所形成的凹槽……
她犹嫌不够,拔起凳子再砸,老头扯着破葫芦嗓子大叫。黑天压日,潭渊沉水,仿佛无数只乌鸦在她耳边吵个不停。她的心跳被带得鼓噪杂乱,蚂蚁也开始在头皮上爬来爬去。
她面无表情地继续砸,直到那股烦躁翻过峰值,渐渐平静。耳朵里似乎有流水灌入,增速极快地往头顶抬去,水面汩汩荡着……有一些空气从还没填住的缝隙挤入,她听见夹在里面的一声小猫叫,弱弱的,像是刚淋了一场暴雨……
水缸破了,流水哗啦啦流走,那层模糊的空灵的水层散去,一同散去的还有眼睛里那层雾……
栾思的眼眶被泪水蚀得红红的,那颗黑色的眼珠颤动着……恐惧……
她停了手,把身上外裳脱下来,手忙脚忙地套在她身上。血迹染了衣服,她又慌里慌张地去擦,只是血越擦越多,红色越漫越汹涌。
栾思缩进她怀里,抓着衣服边的指节泛白,泪水透过布料烫着她的胸膛,她把下巴搁在小猫的头顶,蹭啊蹭……
“砸伤了人,这事儿不好交代。她爷爷要把我送进大牢,我说我一点儿也不怕,我说我进去之前先杀了他。他说,他要找老鸨,我说我一点儿也不怕,你现在躺炕上,她还没来我就把你捂死了。”
“最后他脑子灵光了一回,他说他要把栾思这件事儿说出去。”
“虎毒尚且不食子,我不知道他怎么敢拿这种事威胁我一个外人?”
也是在这一刻,她坚定了要把栾思带出去的决心。
“最后,我们各退一步,我病好后回倡寮,他让栾思安稳长大。”
她的手指无意识扣着左臂凸起的皮肉,问怀慈:“我能要杯水吗?”
怀慈说可以。
她抿了口白水,温热的液体流入肠腑,滚了几下就凉了。
“其实我本来也是要回去的,我得脱掉身份,拿到银子才能带栾思走。”
至于怎么拿到呢?她不知道。
譬如无头苍蝇,人在困境中总是病急乱投医。流氓地痞这些蛆一样的东西,也觉得自己是盘菜,拿她也只当个玩物。五大三粗的牛刀倒是很听她的话,但双拳难敌四手,而且……她心疼他那股憨厚的傻。
某天她看见老鸨拉着铖州很有名的郎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郎中摇头,说:“准备后事吧。”,她跪在地上“梆梆梆”地磕头。她躲在菩提树后面,压抑不住地想笑,她捂着嘴,嘴角起起落落剐蹭着手心,渐渐有咸涩自掌纹渗入。
恶人有恶报啊,果然,人都有自己的业障要消。
如果自己男盗女娼活该被罚,老鸨下三滥的路数里取财罪有应得,那么栾思呢,栾思又错在哪里?
这世间道理哪里有公平?
她扭头找上栾思,希望她能帮她脱身,栾思没多想就答应了。
譬如盲人瞎马,人在绝境中总是病急乱投医。老鸨很快就上了套,只是这个贱人都到这时候了还惦记着银子,还敢随便打发个人了事!
所以她利用起她更是毫无负罪感,五次里有一两次,她会支走熬药的那个小丫鬟,栾思给她的药她都是顶着剂量放,总之不一下子死掉就是了。
某次老鸨急着出门,说小丫鬟脾气软,搞不定她儿子,让她把药端过去,盯着他喝完。
这小孩见过她叉着腰把不想给钱的嫖客骂得磕头叫奶奶,也见过她的巴掌毫不留情地往屠夫牛刀头脸身上落。他知道苏丽玥不是他娘,总摆着副臭脸,没人的时候总是阴沉沉的。
她光明正大地去厨房,药不小心放多了,她也不在意。爱屋会及乌,仇恨能连坐,这很难理解吗?
六七岁的小孩儿,脸色发青,肚子膨大,肚脐眼凸到外面,透过薄薄的皮肤,可以看到青紫色的浮络。
栾思说,丁奚和哺露往往并发。光她进去的这会儿,小孩儿已经吐了三回,接近透明的胃液里虫子蹦来跳去。他趴在炕边,头顶张开的囟门就正对着她。
她看了他一会儿,把药汤往院子里那颗菩提树下倒了一小半,又从药罐里补满。老鸨问起来,就说火烧太大了,熬得太干了。
“小朋友,该喝药了。”她带上温和的假面,觉得自己一笑,脂粉从笑褶里簌簌掉。
小男孩摇摇头,气若游丝地说:“我不喝,我要吃米饭。”
“你喝一小半,我就去厨房给你拿米饭。”
小男孩点点头,细细的颈子往上昂,她搀起他,把药碗塞到他嘴边,他喝几口就喘气,一小半里洒了有四分之一。
腊寒岁杪,风裹着雪粒子往人衣领里钻。褐色的汤药落在被子上,变成一块冰凉的斑点。
小男孩手一碰就缩回来,怯生生地觑她,小声说冷。
苏丽玥把他身上的被子抽了,见他胳膊缩起,又把被子给他盖好,从一旁搬来一床厚实的干被子,围住他,然后从里面把湿被子抽走。
苏丽玥转身去了厨房,从锅的正中央铲了勺米饭,端起一旁小锅里温好的鸡蛋嫩豆腐羹,放在小托盘里端到小屋。
她把托盘往炕桌上一放,说:“吃吧。”
许是看她全程都沉着脸,小朋友呼吸都放得很轻,甚至没敢说他喜欢吃生米,不喜欢吃熟的。
他得病之后,正常饭就咽不下去了,只喜欢吃生米和墙灰。长久的腹痛和萎靡让他从活泼开朗变得喜怒无常,也让他从一个开心的小孩变成一个敏感的小孩。
他会在母亲的眼泪里吐出生米吃下熟饭,然后在她出门后吐得干干净净,有一次母亲出门后又折返回来,正巧看见地上的秽物。
从那之后,他会让食物在他的肚子里停留一会儿,直到母亲银铃般的笑声渐弱,才趴在炕边呕得昏天黑地。
一般是连续的十步。五步就停,说明她要折返了。十步的前两步格外得重,也是折返的信号。这都是他慢慢悟出来的规律。
他有一段时间没看见苏姐姐,再回来就觉得她有点说不上的不对劲。她以前和人说话挺爱笑的,她现在也笑,但是总是在那些人转身后嘴角变僵,眼神变成秋天的颜色。
娘说过,没有人会讨厌平儿的笑容。
“苏姐姐,你不开心吗?”
所以在在苏丽娘转身的时候,他挤出一抹笑,拽住了她的衣角,问道。
来啦来啦,不好意思让宝宝们久等了,前几天身体实在不舒服,晚点应该可能还能再写一章的吧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2章 虎毒食何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宝宝们,隔日更哦,有事或者卡文会请假哦,绝对不坑,宝宝们多多收藏评论,谢谢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