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大夜弥天 情况再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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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慈轻轻拍着她的头，柔声说，“法理公允，不留私情。”，另一只手探进她的袖袋，掰开她的指头，把她掌心冰凉的小块握到自己手里。
她红着一双眼，道：“但是人生路长，出来依旧是好孩子，知道吗？”
小姑娘“哇”地一声就哭了，瘦瘦小小的一只，窝在她的怀里，把血截了当泪淌。
周围阒静，世界上只有一条河还在流。
怀慈连呼吸都带着哽咽。
小姑娘从她的怀里钻出来：“姐姐，不哭了，如果我去自首，几年能出来啊？”
“你年纪小，他有错在先，会减刑的。”
杀人罪，不会轻判。
一股无奈和疲惫席卷了她的全身，让她的脉搏都黏连。
律法以其无情绝对公正，律法以其严苛迫使畏怕。每条法条书写时都有血泪横流，白骨如山才能让后来人有所敬畏。
“谢谢你们呀，为我流泪。”她闭上了眼，泪迹未干，把双手往前一推。
*
老狱史倚靠在门扉上，看着怀慈一步一步走来，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的力气，她靠在门框上，肩背一佝，蹲下去，抱住自己。
手心攥着的东西滚落在地。
半块生半夏，一小口就能要人命。
天气很晴，蒸干了清晨的雨，把大地烤得起皮。
怀慈站起来，问老狱史：“您以为，这桩案子和‘女妖’案有关吗？”
老狱史说：“八九不离十。可以的话，您把这个案件尽快登报纸吧。”
怀慈说好。
地上躺着的尸体已经收殓。这间潦草又逼仄的房子在此时显得格外地空。空气里盘旋着压抑因子，它们四处飘荡，让人避无可避。
怀慈准备出门去，却看见老狱史还在翻找着什么。
她停下步子:“您在找什么？”
“我有一个猜想，现在还不能验证。如果能找到有燃烧痕迹的东西，就好。”
怀慈想了想：“灶台？煎要的炉子？”
老狱史说灶台优先，他要翻，怀慈拦了。让老人家翻灶台，遭罪咯。所以她召来年轻人翻。
“要轻一点，不要暴力拨。”老狱史的嗓音沙哑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原本动作已经很轻了的衙役动作又轻了很多。
一堆黑灰夹着没燃烧完的桔杆落进麻袋里，老狱史让人再拿一个空袋子，就近拉到空地上。
他左右开工撸起袖子，怀慈还要再拦，老狱史说:“小事小事，这活儿精细，你们干不了。”
怀慈遂作罢，让人给他搬来蒲团。
老人盘着膝，佝偻着背，左手袋子里抓起一把灰，挪到空袋子上方，右手食指细细地翻拣着。
翻完一把，就把它倒进空袋子。怀慈蹲在他旁边，头左探右探，疑惑但乖巧。
老人一把又一把地翻，直到翻到第十把——他从一旁拿来镊子，把小碎片十分小心地夹到一旁的小盘子里。
高兴还没过一秒，他的神色又转向凝重：“公主，倡寮那些人是不是下午就该放了？”
怀慈早就蹲不住了，她抓着脚踝，抬起屁股，活动发僵的肌肉和关节，闻言，猫头鹰扭头。
老狱史嘴角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怀慈从善如流地站起身，抻抻胳膊，说：“是啊，没证据，今天最后一天待质关押了。”
“先别放，公主，再延期一次，至少拖到明天。”老狱史神情发沉。
见他这样，怀慈心里突然有了不祥的预感。
“公主，小吏想再查看一下小岳村那具尸体。”
怀慈说好。
*
到了衙狱的陈尸室，老狱史让怀慈别进去。
“为什么？”
老狱史如实回答：“因为这回会特别臭。”
怀慈摆摆手：“嗐，没事儿。”
这次她做好了全副武装，加强版香包已经塞好，她觉得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
然而……事实证明，她小说看少了，或者说，她对文学的信任度太低了。
那……TM是巨人观啊！
怀慈险些死在当场。
老狱史背过她，撇嘴，翘嘴，压嘴角。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见怀慈看过来，他咳嗽两声，摆正一贯的处变不惊，开始搜尸体的身。
他的手慢慢地摸，溶解的肌肉就一点点地化，像是在炙烤冻了多年的合成牛肉……
怀慈手死死地掐着笔，眼球暴凸，差点看变异了。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映在她的的视网膜上，脑子此刻也不识趣地转得飞快，处理图画，转成文字……
不知过了多久，老狱史终于直起身。
他阴着脸，道：“公主，情况更糟糕了。”
窗外突然阴了，屋子里光线骤暗，大下午的太阳被卷进云里，长夜从山脚蛇移而来，而后猪突猛进，弥布整片苍穹……
“或许是团体性，有组织的交换杀人。”
交换杀人，顾名思义两位凶手交换想杀的对象，原本的仇怨关系和已知动机被打断重排。
如果将原本的过节双方的联系比作一团缠结的丝线，慢慢理慢慢拆，迟早能抓到线头。那么交换杀人中的凶手和受害者就像四通八达的河渠上某两处被随机选中的码头。
河网那么稠密，往来那么密集，能延伸出那么多可能。我们知道的却只有凶手的终点。
隔着那么多的可能和选择，他在哪个码头中转，又被谁指了路，去到哪一处，这些细节一概难知。
在团体性大型交换杀人案件中，死者和凶手没有明面儿上的社会联系，甚至由于参与者过多，他们的分配往往也是随机的，是以侦办方很难顺着蛛丝马迹和逻辑推理去定位。
只有精准抓到那小小的一个“点”才能找到正确的答案。这个过程谈何容易啊。
“如果我们不能尽快抓到他们，还会有受害者出现——”
怀慈脸色白了。
“先抓捕苏丽娘。”老狱史看向她。
怀慈知道现在不是问为什么的时候，她压下疑惑，立马着人去办。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大夜弥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