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层楼》渡春风1

7、第七章 相爱

　　次日朱砂伺候闻瑜洗漱，幔帐挂到两侧，却发现床上有两个人不由得大吃一惊，朱砂多年来都是闻瑜的侍女，他被照顾惯了，也不在意，只下床穿上软底鞋拿了帕子净面，又重新让朱砂倒水投帕子递给青阳灏，青阳灏擦了擦脸对婢女的视线只做没有看到，问道，“少爷一会有什么安排？”

　　“上午要去商行，再见几个掌柜讨论一下海运出货的物品，午后应该就没什么事了。”

　　“那少爷回来把《中庸》看完吧。”

　　“行。”闻瑜无所谓的点头。

　　童生的考试只考些基本的诗词和四书，都是些默诵和简单的书本上的释义，不需要写策论，闻瑜记忆力卓绝，这种别人要看上几年反复背诵的书，他通读几遍也就背下来了。

　　之前不读是他没时间读，而且这书满口仁义道德，也无趣得很，但青阳灏坐在他怀中又另当别论了。

　　这段时间都是午后自然回来，屏退下人，一手握着书卷一手环抱着坐在自己腿上的青阳灏，手掌顺着他腰侧紧致线条轻抚，听他在自己耳边低声细语，即使知道说的都是些书本上的要点也觉得格外怡神，这书本也活色生香起来。

　　“你在听么？”青阳灏的腰带被放在桌边，滑落到地上，那挑开衣襟摩挲着他腰侧的手越来越放肆，上下游走几近亵玩的揉捏着他腰腹上的肌肤，青阳灏讲解的声线几次按耐着喘息停下，他按着桌角，修长的手指攥得指腹边缘泛白，忍无可忍道。

　　闻瑜和青阳灏相处几日，已经摸索出些青阳灏的性情，不知道是只对他还是对旁人也这样，反正再好脾气不过，不会轻易同人下脸面，所以愈发肆无忌惮起来，瞧他被欺负得一双浅色的眸底浮着盈盈细碎的潋滟波光，只觉得心头酥麻，只想逼的他唇齿间吐出更多的声音，眸底摇曳的光坠下来落在他掌心。

　　“听着呢。”但到底还是舍不得，闻瑜开口熟练的复述了一遍释义，吻上他的眼睛，把他眸底的水光抹去。

　　“你听着圣贤书，竟然还有这样龌龊的心思。”青阳灏侧首避开他顺着脖颈滑落下来的吻也是无奈，他少年才华出众，素有神童之称，但读书时也是一心一意的，想不到还有闻瑜这样的，在书房想着那点床笫之欢。

　　“你读的是圣贤书，我听到的却不是这般。”闻瑜不以为耻，拿过书翻到一页，“这段你靠在我怀中揽着我，这段，我正摸到你的腰，纤细如柳叶，这段，你抖了一下。”

　　“这段。”闻瑜不禁笑了下，露出一个即使是对闻瑜情愫总是不同旁人的青阳灏也无法忍耐的□□，附在他耳边意味深长道，“淡色啊…”

　　“青黛，你用粉宝石的配饰一定很美。”闻瑜舔了下唇角，畅想道。

　　青阳灏怔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不怪他反应慢，实在是两世相处了那么久，闻瑜从来不敢戏言他，等反应过来顿时气得脑海中轰鸣一声，推开他俯身捡起腰带，边穿边走。

　　同为男子也就是他默许了闻瑜亲近他，否则怎么会让他得手，闻瑜一时不察竟让他挣开，急忙跟在他身后一叠声的叫着，青黛都不回，他才意识到惹人生气。

　　闻瑜叫苦不迭，追到卧房门口差点被夹了鼻尖，他连忙开门进去小心道，“青黛。”?

　　卧房的婢女看到这一幕都心领神会的退下去，卧房就剩下他们两人。

　　青阳灏没想到他还敢追过来更是生气，坐在床边胸膛起伏冷笑道，“我倒忘了，您是闻家少爷哪里去不得？我是下人小厮住哪都是您说了算，还请您给我安排住处，免得您贵足临贱地。”

　　“别生气，是我失态了，以后不敢再戏弄你了。”闻瑜一步步挪过来，他还从没见过青阳灏跟他发火，正是未结丝萝，患得患失的时候，心惊胆颤的跟他道歉。

　　“生气？我哪里敢生气，我身心俱为您所有，您有什么不满发卖了我就是。”青阳灏扯开衣襟，恨声道，“想在我身上穿宝石是吧？你想把宝石穿在哪？”

　　他早就知道闻瑜是个混不吝的，偏偏他喜欢这么个人，在床上被他变着法的玩弄，在床下他也有各种把他逼到思绪一片混混沉沉的办法。

　　“青黛。”闻瑜慌忙按他的手，但青阳灏盛怒之下不愿退让，闻瑜也不敢使劲按住他，眼看着他衣襟散乱大片肌肤裸露，还叫嚷着让他拿铁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这下闻瑜愣住了，青阳灏也愣住了。

　　两人面面相觑，闻瑜抬头看着青阳灏，还是他先抓住机会道，“你知道闻家情况复杂，我也没有过心仪之人，只怜我这一回吧。”

　　“以后我再犯，惹你不快了，你就…拿鞭子打我一顿省着你手疼。”

　　“不可自己生闷气。”

　　青阳灏：“……”

　　他动怒时就习惯自己慢慢消化，但前世闻瑜惹他生气了总是喜欢围在他身边，气得他心绪难平。

　　“罢了。”青阳灏略微有些不自然道，“这次就算了。”

　　闻瑜如释重负，非常感激青黛愿意退让。

　　“你去把那章书背完，我就不提了。”青阳灏话锋一转道。

　　这时候让闻瑜去摘天上的月亮，他想的都是怎么搭梯，如何有不肯的，连连答应着出去。

　　青阳灏拢上衣襟，想起刚才的那场大闹，心底也有些别扭，他年纪虽然比闻瑜小，但两世的阅历比闻瑜更丰富，明明知道闻瑜就是这样的性格，心中绝无对他的轻视，只是口头上讨句便宜，为什么他就按耐不住的吵嚷起来，好像自己受了极大的委屈。

　　他在旁人面前不是这样的，唯独在闻瑜身边时，脾气总是最糟糕的。

　　他想跟闻瑜共度一生，这样的脾气怎么成，青阳灏胡思乱想一阵，埋怨自己在感情上到底不是良配。

　　不过半个时辰，门扉轻轻一响。

　　青阳灏连忙收敛情绪，闻瑜捧着书进来让他检查，无一错漏。

　　青阳灏心不在焉的拿着书，这些他烂熟于心，不用看也知道闻瑜正确与否，倒是忍不住在书的边角处偷偷探出视线看他，闻瑜也是能一心二用的，在分神打量他的神情，两人视线相接又像是被烫到似得分开。

　　青阳灏难平的心绪忽然平复，无论他感情上是什么模样，至少他们此刻的感情是真的，和闻瑜在一起的生活他愿意小心经营着在他身边就已经足够了。

　　“你…”

　　“刚才…”

　　书读完了，闻瑜却并不出去，两人同时开口声音撞在一起，闻瑜连忙道，“你先说。”

　　“刚才的事是我过激了。”青阳灏低声道。

　　“是我太轻浮了。”闻瑜摇头，声音很轻像是怕惹恼了他，“我们都没什么经验，相处时有什么事商量着来才好，你有什么不满也不要放在心底一定要告诉我才好。”

　　“那说定了。”青阳灏心底的杂念被擦去，取而代之的是新生的柔韧的藤蔓在森林温暖的阳光下摇晃，他轻声道。

　　闻瑜松了口气，从口袋里抽出张银票递给青阳灏，五千两。

　　“你这是什么意思？”青阳灏笑意微僵，刚吵了架就送银票拿他当什么了。

　　“我们闽州人是要给家用的，我拿你当我的妻，或者是更重要的关系。”闻瑜用目光描摹着他的面庞，低声道，“你也有家用。”

　　“灯火柴米，马车房屋这些有我操心，你的家用只用来买你想要的东西。”

　　“我拿来换成银子丢进海里怎么样？”青阳灏接过银票，刻意试探道。

　　“随你高兴。”闻瑜笑起来。

　　青阳灏才相信他没有羞辱自己的意思，也不是想用银票买他欢心，心念微转，又觉得自己心绪变化在闻瑜的笑容面前太黯然了。

　　“其实…”青阳灏的唇嗫嚅着，“你想让我带宝石也可以，只是要用夹的，我怕疼。”

　　闻瑜心软，“我怎么舍得。”

　　从来没有什么东西是属于他的。他本能的就想在属于他的事物上留下标记，可如果把青阳灏比做自己拥有的事物，那他就是一轮明月，他又怎么舍得让明月清影染上刻痕呢

　　他们经过这场大闹感情倒更好了几分，一晃几个月倏忽而过，闻瑜已经把童生试要背的书本准备得差不多了，青阳灏深知功亏一篑的道理不肯掉以轻心，仍在书房按着闻瑜读书，好在闻瑜也不是不知事的小童知道跟着读书。

　　只是他要忙着生意，读得几页就把书揣在怀中，对着这个是少爷，那个是公子的，哪个都不敢失礼。

　　青阳灏看着心酸，他从前觉得闻瑜趋炎附势，不过商贾而已，但现在因为把闻瑜放进心里，他已经对闻瑜的一言一行非常了解了，他爱财是真的，但是这些钱财都用在了何处呢？

　　他的父母、兄弟还有自己，除了被迫给同族兄弟们的钱财，他的银两都用在了家人身上，自己舍不得浪费分毫。

　　他不再是不食人间疾苦的膏粱子弟，对于闻瑜的艰难他看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