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清风为马》文墨铜钱

9、冬 “世上

　　“世上有千万种办法，不是只有仙法才能成功的。”仙法在实力等级碾压下自然容易侦破。但她用的是旁门左道，隐瞒起来自是容易。
　　“那我也砍掉？”若风不再纠缠对方的避而不答，反而因为血液流失，体内毒素的侵略变得缓慢，疼痛也减缓了不少，还有心情说笑，“你左腿，我右腿，刚好可以做一对自由自在的比翼鸟呢。”
　　“我当时是迫不得已，你不必如此。”清徐盯着对方，如果对方真要这么做，她不介意将对方打晕。
　　“是吗？”若风笑了笑，话锋一转，“是我这条腿引来的清风宗灭宗吗？”
　　清徐沉默了下，在即将开口时，若风打断了她，“若要说假话，就不要开口了。”
　　“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是有这个原因在的。当然我也不会自责到当场自刎用鲜血祭奠我宗一千六百八十八个人。”
　　她缓了缓继续道，“有罪的从来不是我，而是他们。”
　　“没有你我的存在，他们也依旧会来清风宗。”
　　“我被控制过。”轻飘飘的话语落下，却宛如一枚火药落地惊动了眼前之人。
　　“幸而师尊在旁，控制住了我。从这道伤痕追踪到了根源。得知了一些灭宗的秘密。”
　　若风痴痴笑了起来，“清风宗与世无争，但底线便是天下太平。”
　　“他们触及到了我们清风宗的底线，自然会遭到我们的围堵。”
　　“只是他们的后手太多了。一世只学过正道大义的仙宗，终是抵不过从地域里杀出来的那些魔鬼的诡谲手段。”
　　“成王败寇，不过如此。全宗性命在一日之间被绞杀殆尽，只余数人苟且偷生。”
　　“知道我当时围剿完土匪保护那些百姓逃离苦海，压抑着欢喜回到宗门准备继续修炼时我的感受吗？”
　　“虚无……”
　　“我的道还未成形便破碎了。”
　　“我想等着你回来，再择道的。”
　　“但是，我等你等太久了，久到我没有时间再择道了。”
　　“我不怪你……”
　　“我还想等你……”
　　讲完这通话，毒也散得差不多了，用了清洁术将血迹抹除后，若风缓缓靠近清徐，将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所以你别伤心。”
　　“师姐，你不想再看看我吗？”
　　“你都知道了。”清徐艰难地吐出这五个字。
　　“嗯，清风宗的秘密永远向你敞开。”若风的双手缓缓抬起，捧住对方的脸颊。
　　“所以不用怕，你传给他们吧，不用怕。”
　　“我清风宗堂堂正正，从不藏头露尾，岂非这群歪门邪道能够击败的。”
　　“我不知道他们用什么威胁你，但师姐我们修道的终归还是要有自己的底线的。”
　　“以天下苍生为己任。”耳边回响的余音与五百多年前师尊的话相重叠，“修道之根本也。”
　　“师姐，若那个代价是某个人，或许你可以问问她，愿不愿意作为天平上的砝码重过另一端的苍生黎民。”若风隐隐有猜测，所以她闭上眼，发出颤音带着悲切地哀求着，“让花成花，让木成木，让她走向她的命运，好吗？”
　　“那我呢？若风，我怎么办？”清徐一把扯下眼纱，一双灰白色的眼睛因为用力去“看清”眼前的人而浮现如蛛网般的血丝，如恶鬼索命，凄惨悲凉又恐怖至极。
　　“至少这世间千千万万个‘我们'可得安康……”若风心疼地抚上她的眼角，“往后，眼疾好了，你去替我看这万千繁华世间，好不好？”
　　“我们……真的不能改变吗？”
　　“我会努力的，我保证。”鼻尖轻轻触碰对方，带着温柔的安抚，气息交融交杂，满是心酸。
　　“好不容易再见啊，怎么会这么狼狈呢……”
　　“能够再见，我就已经不胜感激苍天了。”若风用目光一寸寸描绘这个刻在心头里的人儿。
　　她们依旧没有得知彼此过去沉重的经历，只是争分夺秒地谈着一些与过去与未来都无关的当下。
　　没有花前月下的浪漫诗意，只是座简单的草堂，两个相爱的人面对近在咫尺寒凉的未来，紧紧依偎在一起取暖罢了。
　　神农七安彻底的仙去，仅仅是若风整盘棋局的开端。
　　落子无悔。
　　自此执棋者也成为这盘棋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