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寒 “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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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师姐！我找到了，找到了，终于找到了！”响彻云霄的呐喊由远及近。
草堂附近的人都惊奇地看着这一幕，“七安终于疯了？”
“瞎讲，要用敬称，叫师姑，懂不懂！”
“轻点拍，轻点拍！要被你拍傻了。”
“嘿嘿！”
草堂内，若风强硬握着清徐的手，面上依旧如沐春风。
只不过在听到七安的声音时有一瞬间的崩裂，但转瞬间又笑容满面透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
桌子下的手强硬地一寸寸插入对方的手指空隙之处，最终达成十指相扣，才心满意足。
“乖点。”感受到清徐的挣扎，若风低声哄道，有种诡异的温柔。
察觉到对方还是想挣脱，不得不再次低声补充，“求你，师姐，就这一次，可怜可怜我，好吗？”
察觉到身旁人不再用力，若风提起的心终于落下，距离拜师已经过去一年了，除了要事之外，自己做得最多的便是去找清徐。
没皮没脸地纠缠对方一年，虽然经常因为对方下意识的避嫌而受伤，但总得来说还是痛并快乐着。
“七安，跑慢点。”在七安即将进入草堂时，若风才松开了手，清徐下意识握了握手，随后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你可以留下的。”若风没有看她，依旧注视着奔跑而来的七安，但话是对她说的。
“不了，外人在，有些事谈起来不方便。”
“嗯，眼疾那个药我已经给你弟子谢长生了。记得每日用药，不要忘了，好吗？”
“……”
“师姐！我尝到了！就是这株！”亮晶晶的眼睛是七安自始至终的赤忱。
若风透过眼前的草药看向七安，突然笑了一下。
“你一直以来做得都很棒，七安。”若风从七安手中接过。
内心的活海终于成了死水。
这世间总是很残忍，在我们得到什么的时候，总要失去些什么。
若风用尽全力将七安抱入怀中。
亮光忽起，瓷白的光亮一点点闪现，从七安的手部开始往外扩散。
草堂外，几束不同颜色的光束向室内奔来。上代掌门长老五位遗徒齐聚于此。
年纪轻的因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面对死亡而当场痛哭流涕。
年纪较长者也禁不住再一次失去师姐妹而红了眼眶。
而若风只是慢慢松开怀抱，与七安拉开距离，摸着她的脑袋，一遍又一遍轻抚。
依旧是笑着的，笑的和煦笑的温柔，“七安，你一直以来都是我们清风宗的骄傲。”
“就算我没有救下师尊和师姐们吗？”七安拱了拱脑袋像只受伤的小动物一样，颤颤巍巍地一遍遍问道。
泪水落在空中化作温暖的日光。
这是自带回七安以来，大家头一次见到七安真正放声大哭起来。
“这株草药因为你而被发现，这天下将会有更多人获救。”若风温柔抚慰着。
“当年的无解之毒，解药如今还不是被我们清风宗医仙传人神农七安找到了！”张梦明咬着牙，忍不住喊道，眼泪忍不住，根本忍不住啊。
“那就好哦。”七安点了点头，渐渐地她感受到一些变化，呆毛也跟着晃了晃，慢慢在白光中消失，英权见状不住捂住了嘴巴，“师姐，额……师，你……能不能不要走……呜……啊……”
七安闻言，绽放了一个寡淡无味却让人无法忘怀的灿烂笑颜，她感受到这一切了，大雪飘零的寒霜，梅花绽放的芬芳和眼前之人的关怀，真好啊。
“英权要乖乖长大，师姐没有走，师姐一直活在大家的心里哦。”
所有情感都随着执念的消散而复苏，她在消散前终于再次拥抱了这身而为人的炽烈情感，这情感竟然浓烈到灼烧了她的心脏，让她不禁也笑着跟着所有人一同落泪。
“七安。”顾楚不住叫道。
“顾楚师姐，不要总是熬夜对账了，虽然是我们是修士，但也要注意劳逸结合，不然心理会老得很快的。我们来到这世上，总要享福，不是吗？”
七安转移视线看向顾楚身旁静默无言红了眼眶的云落月，忍不住叹气，“落月师姐也是，不要为了练剑，老是这么拼命了。疗伤丹药虽然还有我徒儿可以为你炼。但是是药三分毒，知道吗？”
七安低头看了看自己只剩下半躯的身体，释然般向若风撒娇，“掌门师姐，我有点困了。”
“嗯，想睡就睡吧，我们大家都陪着你。”若风再次将她抱住，此时此刻所有人都蜂拥而至隔着若风抱住七安。
七安感受着这份温暖，想起了从前身为神农黎医仙的传人她自然而然被冠上了神农氏。
每日在师尊的后草园里学习，那段日子虽然平平无常，但如今想来却是最珍贵的时光。
那天树下，恍惚间她见到的便是这么一束光，暖洋洋的迎接着她。
在迷糊中，她听到了她这一生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那个经常喜欢摸她头让她不要长大的人，她说，“睡饱了，就醒来，好不好，七安……”
可是，师姐，我没有来生了。
骤然的不舍，无济于事了。
“掌门师姐这到底是为何？”英权红着眼目不转睛地盯着若风，她那裸露的皮肤迅速地爬上了黑色的毒素。
“七安，当年，其实没有撑到我找到她。”若风摇了摇头，无力又自责，“我最终只强行留住了她这一魂。”
“而她这一魂只是为了找到无解之毒的解药而存活。”若风捂住了脸，任由毒素蔓延，疼痛遍布。
“那七安吃那些草药，若是发生药性相冲，会痛吗？”张梦明忍不住向最信任的人确认道。
她其实清楚魂魄也是有痛感的，怎会不痛。
只是还是抱有一丝奢望，她希望七安最后的日子里就算无知无觉也好，总好过在深夜里痛苦不堪好。
平日觉得搞笑的啃草行为，如今却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会的。”常常触摸七安的若风怎会不知毒素的疼痛，就连仙力都无法彻底隔离。
“当年那场剧毒留下的惨剧，如今终于可以彻底解决了。”若风咬紧牙一字一句强调，“这是七安终身恪守的济世道，我们不能辜负了。”
“你的毒怎么办？”沙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云落月握紧了手中的剑，紧盯她身上黢黑如巨蟒的毒素。
“放血便好。”处理这件事情，若风也是一回生二回熟了。
“师姐你！”英权的泪还为断，便被师姐这理所当然的语气激怒了。
“英权，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顾楚打断了她，迎着若风感谢的目光，心中也是苦楚一片。当初立下规定不让她们碰七安的是若风，一直违法的也是她本人，这人，真是乱来！
她也生气，但是看着师妹满额头的汗水直流，硬撑着安抚她们，她再多气也只能变成疼惜。
英权最后看了一眼若风，便跑走了。
“该去哄哄她的……”说着这样的话，脚步倒是一步不动，就瞅着她。顾楚叹了一口气，拉着张梦明和云落月便出去寻小孩了。
见所有人都离开，若风才再也撑不住，跪倒在地，此毒也让她腿疾复发，站不稳。
“……”若风提起匕首，从腿部开始放血。
“你腿怎么回事？”
也不知道这人怎么又折返了回来。
若风强撑笑意，“你不是我师姐，我的腿疾也不关你的事。”
清徐如今能模糊看到人影分辨五色，轻而易举便看清了眼前的情况。
她听此言也不再多少，就要上前触碰。
“别碰我，会有毒！”若风用了仙力，大乘期和化神期可谓一个在天一个在地，轻而易举地就将清徐推至一根柱子上，她闷哼了一声。
而若风则是没想到自己竟然已经控制不住力道了。
听到对方抽气的声音，心中被揪紧。
狠下心再次驱逐。
但这人就跟没听到一样。
“你干嘛，我进你就退，我退你就进，这样好玩吗？清徐。”若风不敢再使用仙法，只一喂地支撑起身体向后远离对方。
“不好玩。乖，让我看看。”清徐柔下声音，拄着玉杖一步步坚定靠近。
“说了多少遍，你到底能不能听进去？”
“……这腿疾是不是五百多年前那一次。”清徐感受到对方气急，最后示弱止步，只是嗓音里的颤抖止不住，离得近了，腿上那道旧痕变得稍微清楚了一些。
仅仅一眼，便让清徐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瘸了的那只腿。
所以她一直否认的过去，她承认了。
“你……当年，你是不是追过来了。”清徐顺着玉杖滑跪在地，“你是不是傻子……”
她自以为的牺牲换来的只是这样的结果吗？
“师姐才是那个傻子呢……”听到对方承认过去的那一刻，若风也早没了原先准备一刀两断的决心。
“那些人不会对你善罢甘休的……”清徐囔囔道，“这是他们的手段，以这道伤痕为媒介，无论我们逃到哪里，他们都能找到。”
若风听完此言，原本因为肿胀而微眯的眼一下子睁大了，右手往清徐左腿一握。
清徐僵住，却不再掩藏，眼纱下的眼睛忍不住闭上接受审判。
“你是怎么将这木头腿掩盖为腿疾的。”低沉的嗓音中是压抑的歇斯底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