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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追逐 恭喜诸位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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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荡荡的街道上路灯惨淡,路两旁白杨树直挺挺地立着,与其说像站岗的哨兵不如说是地狱前迎宾的刻耳柏洛斯。
黑沉沉的暮色下凉风卷着杨絮钻进鼻孔里,背靠着路碑的老头打了个喷嚏,站在一旁的女生从兜里翻出皱巴巴的卫生纸递过去。
“没事吧老伯?”
老头摇摇头,半干瘪的手拍了拍地面,“要不要坐会儿妮儿?”
女孩摆手,目光试探着看向一旁的男人。
男人身形清瘦,肩背绷着一层久压重担的薄僵,脊背算不上佝偻,却透着一股长期心力交瘁的疲惫颓态,像是常年扛着翻不过的阴翳,他低着头刘海堪堪遮住眼眸,看不出什么情绪。
“……岑哥……”女孩话说一半,马路对面凭空出现一间玻璃房,炫白的灯刺得人睁不开眼。
“哪来的屋子?”身旁的人群有人站起来跃跃欲试。
“不知道,唰一下就冒出来了。”
“要不要进去看看?”人群里有人试探着开口。
怯生生的声音传来,“不会又是什么新关卡吧?”
此话一出,空气凝结了几秒。
众人方才才从血雨腥风里厮杀出来,惊魂未定,一听这话本来要往玻璃房去的人停下脚步,众人面面相觑等着有能开口给出一个选择的人出现。
然后玻璃墙的亮光闪烁了几秒,还没等人提出疑问,墙面变成了滚动的大屏,众人的名字缓缓出现在大屏上。
紧接着冰冷的机械音响起,“恭喜诸位通过热身赛。”
“本轮通关者共计二十三人,均已完成初始副本通关。接下来将进行队伍分配,组队成功后传送至不同进阶副本。每队人数不超过六人,组队倒计时开始前可进入组队大厅自由组队。倒计时结束后,未完成组队者将由系统随机分配。”
提示音结束,玻璃房朝四周敞开,露出一片宽阔的圆形平台。半透明的网格状地面从脚下延伸开去,每个人的面前都浮现出一个操作界面,上面列着所有人的编号和基本信息。
有人往平台走去研究。
有人停在原地驻足。
他们都是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的。
人群里已经响起了叽叽喳喳的讨论和邀请之声。
站在一旁不吭声的男人终于抬头,他抬起精瘦的胳膊挡了下亮光,声音有些喑哑,“小雯。”
“诶……”站在一旁时刻观察动向的姑娘连忙扶着老头站起来,满脸热忱,“岑哥,我跟着你。”
岑默揉了揉眉心。
他从疗养院出来的路上莫名其妙被卷到了这里,一睁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大截水泥管道里,旁边蹲着个穿成彩虹糖的小姑娘四处张望。
还没开口问个所以然,外边传来的惨叫裹挟着他的视线顺着小姑娘的方向看去,不远处空地上一团黄灿灿的东西正在把一个人一点点吞噬。
那东西像一捆被遗弃的稻草扎成人形,有两米多高,干枯的秸秆在月光下泛着腐败的油黄。
它的“脸”不过是一块缝在麻布上的破口袋,咧着一道歪斜的口子,正在一开一合地咀嚼。
被吞进去的那个人只露出半截手臂和一双不断踢蹬的腿。稻草人的身体像一具空壳,秸秆之间漏出刺眼的鲜红,那些秸秆仿佛活过来了,一根根扎进皮肉里,吸管一样贪婪地吮吸。
猩红的气泡从浓稠液体里翻涌上来的咕噜声,混着骨头碎裂的咔嚓脆响。
稻草人打了个饱嗝似的晃了晃身子,秸秆缝隙里挤出了一声低沉的呜咽,然后它转过头,空洞的布脸朝着岑默和林雯的方向“看”过来。
岑默以为自己没睡醒。
下一秒,姑娘转头捂着嘴瞪大了眼睛,身后的水泥管道伸进来个扎人的玩意儿,缠着发黑麻绳的稻草手指,直愣愣戳在他的后脑勺上,触感像是晒干的树枝,尖锐处却像针一样扎进了头皮。
岑默反应比脑子快,一脚把那东西踹开,跑的时候还不忘把小姑娘给拉上。
稻草人行动不算敏捷,他俩跑了半天终于甩开不知名生物,找了间废弃坍塌的屋子蜷在废墟里边。
林雯瞧着大哥哥阴郁帅气的侧脸,觉得他像流星花园里的道明寺,然后缓缓说出现在的情况。
岑默睡过去的时间里这个叫林雯的小姑娘一直守在他旁边,因为她被传到这里的时候正好目睹了稻草人吞人现场,吓得她赶紧找地方藏身,废弃的水泥管道是个好地方,她爬进去发现了在里边睡着的岑默。
这位大哥不知道是吓晕过去还是睡觉的时候被卷进来的,她叫了两声没把人叫醒,看着外边满世界找食物的稻草人,林雯觉得和一个看起来不省人事的帅气大哥哥待在一起似乎更安全。
她向岑默解释了自己是怎么在宿舍打游戏通关副本的一瞬间被传送到这里的。
然后就是系统提示。
追逐战,挺过两小时就能活下去。
她在宿舍但喜欢玩些中式恐怖小游戏,遇见过不少突脸的名场面,但是真让她面对稻草人的血盆大口,她腿软。
眼瞅着马上要混过去两小时,她只能一边守着岑默,一边祈祷稻草人吃饱了赶紧离开。
这个时候岑默醒了。
好死不死,稻草人也来了。
不过这位大哥哥不辜负少女期望,一脚踹开boss的同时还不忘拉着自己夺命狂奔,到底是脱离稻草人口。
如果岑默早半个小时醒过来,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是不会相信这颗玩游戏玩魔怔了的彩虹糖瞎扯淡的,但是他醒过来的时候目睹了稻草人吞人的名场面,也不得不暂时接受了林雯的发言。
熬过头一个多小时,暂时安全。
林雯扬了扬手里的卡通表,“哥哥,还有二十分钟。”
岑默点头,紧皱的眉头没放下来过。这一切都过于玄幻了。
废墟外头,夜色像是被泼了一层浓墨,连月光都透不进来。远处偶尔传来一声稻草秸秆摩擦的窸窣声,不知道是风还是那些东西在移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爬。
林雯盯着手表,秒针一下一下地跳,每跳一下她的睫毛就跟着颤一下。
“十五分钟。”她小声说。
岑默没出声,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高度警惕。
这间废弃的屋子只剩两面互相倚靠的残墙,头顶是塌了半边的预制板,勉强形成一个三角形的遮蔽空间。
从墙缝往外看,能看到一片荒废的麦茬地和半条黄土路。
“十分钟。”林雯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丝隐约的兴奋,“哥哥,再撑十分钟我们就安全了!”
一声惨叫。
从西北方向传来,隔不多远。
岑默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林雯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溜圆。
透过墙缝,岑默看见黄土路的尽头出现了一个踉跄的身影。那是个老人,佝偻着背,腿脚明显不利索,跑一步崴一下,像是在碎石路上艰难地挪动。
月光太暗,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他花白的头发在风里乱成一团。
在他身后不到二十米,一个稻草人正以一种诡异的姿态移动着。它不像在“走”,更像是秸秆之间的关节依次向前倾倒,每一次倾倒都无声无息地滑出一大截距离。那些干枯的麦秆在月光下泛着油黄,歪斜的布脸上那道裂缝似乎比刚才张得更开了。
老人脚下一绊,扑倒在地。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右腿使不上劲,整个人像一只翻了壳的老龟,拼命蹬着地面却只能在原地打转。
稻草人逼近了。
它俯下身,秸秆拼成的手臂缓缓张开,那些尖锐的、浸过血渍的麦秆尖端一根根竖起来,像一排饥饿的针管对准了老人的后背。
岑默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趴在地上的老人和满地血泊,他的心脏漏跳一拍,脑子里还没来得及权衡利弊,身体已经动了。
“躲好。”
等林雯意识到这是在说自己的时候,岑默已经冲出了废墟。
他顺手从地上抄起一根断裂的钢筋,锈迹斑斑,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他没有直接冲向稻草人,而是绕了圈弧线,一脚踢翻了路边一个生锈的铁皮桶。
哐啷啷——
铁皮桶滚出去老远,在寂静的夜色里炸开一串刺耳的噪音。
稻草人的“头”猛地转向声音来源,秸秆摩擦的声音变快,发出一种类似昆虫振翅的嗡嗡声。
岑默没有给它思考的时间。他踩着碎石飞身扑过去,钢筋抡圆了砸在稻草人的肩膀上。
但那毕竟不是血肉之躯,钢筋劈进秸秆堆里,像砍进了一捆干柴,发出一声闷响。
稻草人整个身子歪了一下,但那些秸秆立刻像蛇一样缠绕上来,缠住了钢筋的末端,一层一层地收紧。
岑默咬紧牙关猛抽了两下,没抽动,果断松手后退。
稻草人甩了甩被岑默击中的胳膊,仿佛有痛觉,它盯着岑默就好像在看什么有趣的猎物。
对于他而言似乎青年人的血液比老人更具有吸引力。
猜到它的意图,岑默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在废墟间七拐八拐,专挑狭窄的缝隙钻。稻草人的体型太大,秸秆撞在残墙上发出噼里啪啦的断裂声,那些断掉的秸秆很快又长出新的尖刺。
时间在追逐中变得黏稠而漫长。
岑默的肺像被火烧过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院里千米赛跑能拿个冠军,这不止一个千米了吧?
“一分钟!”远处传来林雯带着哭腔的喊声,“哥,还有一分钟!”
岑默正在翻过一堵矮墙,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在地上,膝盖磕在碎石上,疼得他两眼发黑。
稻草人已经追到了三米外,那排秸秆尖刺高高扬起,朝他刺下来。
倒计时结束的提示音在虚空中响起。
稻草人扬起的手臂僵在半空中,秸秆尖端距离岑默的胸口不到半尺。它通体震颤了一下,然后像断了电的机器一样,僵直地定格在原地。
紧接着,稻草人从头到脚开始崩解。秸秆一根根脱落,在半空中化为灰烬,被风吹散。
几秒之内,整片废墟恢复了死寂。
岑默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掌撑着粗粝的地面,感觉到掌心的血和碎石黏在一起。他抬起头,看见林雯从废墟里探出半个脑袋,脸上挂着泪痕,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
老人还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所幸还活着。
岑默撑着膝盖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把老人从地上扶起来。老人的嘴唇哆嗦了半天,“多亏你了孩儿。”
林雯跑过来惊魂未定之余还不忘竖起大拇指,“哥,你真nb!”
她四处张望一番确认真的安全,伸出手扯起一抹笑,“林雯,哥你贵姓?”
岑默甩了甩发麻的右手,垂眸,“岑默。”
这里是张酥鱼~初来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