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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撕扯 佐藤小川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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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上海的晚风，是与新首尔截然不同的温柔。
没有铺天盖地的娱乐霓虹灯，没有流量数据的喧嚣沸腾。
只有水墨赛博的老街层层叠叠，青瓦檐角缠着淡青色电路光流。
用最古老的壳，养着最新的“鬼”。
佐藤小川一路辗转避查。
攥着那张微晶卡片，一路忐忑，一路惶然。
终于寻到VA留给她的地址。
2008。
她抬手轻叩门。
门应声而开。
开门瞬间，佐藤小川的呼吸骤然顿住。
屋内站着一位极惊艳的女生。
角角。
通透的紫雾长发，柔软利落，垂落在肩头。
眉眼是清冷科研系的淡颜。骨相干净立体，瞳色偏浅。
她穿着版型利落的紫色工装背带裤，内搭素白修身。手腕缠绕着轻薄的数据感应环。
整个人兼具科研的冷静精密与占卜师的神秘温柔。
这是佐藤小川从未见过的类型。
新首尔遍地是流水线雕琢的精致偶像，可眼前的女生，是独一份的绝美。
佐藤小川的脑海瞬间炸成一团乱麻。
酸涩的念头窜了出来：原来VA有女朋友，那为什么在新首尔没有拒绝和我接吻，VA是渣女？混蛋？
佐藤小川脸色泛白，心口又酸又涩，不敢抬眼和角角对视。
她低着头，清甜的眉眼覆上一层委屈的黯淡。
而与此同时。
角角也静静看着眼前的少女。
眉眼软而清灵，眼底却藏着茫然和怯懦，有着矛盾的美感。
粉色双马尾垂落在腰部，身上穿着舞台服装。
角角眼底掠过一丝温和的打量，心底了然：这就是VA讯息里说的需要暂住的小姑娘。
角角先开口，声音轻柔沉稳。
“你好，我是角角。你是佐藤小川？”
被角角温柔唤出名字，佐藤小川猛地回神，轻轻点头，礼貌问好。
“你，你好，我是佐藤小川。VA要我过来找你，这段时间需要麻烦你了。”
佐藤小川的负罪感已经快要溢出来了，她没有进入角角的公寓。
两人站在门口，僵持了几秒。
佐藤小川耳根泛红，带着少女的直白又莽撞，小声开口。
“请问……你是VA的女朋友吗？”
空气安静一瞬。
下一秒，角角愣了愣，随即轻笑出声。
不是嘲弄的笑意。是忍俊不禁的温柔笑意。
角角眉眼弯起，清冷的科研气场瞬间温柔殆尽。
“哈哈哈哈哈。”
佐藤小川整个人僵住，呆呆看着角角。
角角笑够了，才轻轻摇头。
“不是的。我和VA，纯粹是挚友。从小一路并肩，相互托命的朋友。”
她看着怔住的小川，耐心解释。
“VA性格孤冷，从来不会把亲密关系挂在嘴上。我和她是朋友，更是家人。”
“她让你来我这里，是信我安全和靠谱，不是让你来见谁的恋人。”
佐藤小川听着角角温柔的解释，心底的酸涩感瞬间没了。
她猛地抬眼，整个人红得透彻。
滚烫泛红的小脸，直直看向眼前笑意温柔的紫发女生。
小川望着角角温柔含笑的眉眼，心跳悄悄乱了节拍。
晚风从窗缝溜入，吹动两人的发丝。
一紫一粉，一冷一软，一稳一怯。
雨夜。新东京。荒坂佳子私宅。
全屋的智能系统被荒坂佳子调至最低感知模式。
所有监控暂时屏蔽。
VA睁开眼睛，意识彻底清醒过来。
身体透支带来的钝痛感迟迟没有消散。
她缓缓起身，摘下右耳后的U盘。
摘下的瞬间，强大的电流冲击着她全身的神经。
VA压下不适感，稳住身体，侧过身子，目光望向窗外纵横交错的荧蓝色流光和层层叠叠的楼宇。
她心知自己已然深陷荒坂集团的核心腹地。
房门轻叩。
荒坂佳子缓步走入房间。
她换下了日式和服，身着剪裁得体的黑色正装，身姿挺拔矜贵，周身依旧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冷傲气场。
昨夜的动摇，被她牢牢掩藏在心底深处，面上不露分毫破绽。
荒坂佳子走到床边站定，视线落在VA憔悴的面容上。
“身体感觉如何？”
VA直视荒坂佳子，眼底沉静又通透。
“把我带到这里，你打算如何处置我？”
荒坂佳子将视线从VA身上移开，缓步走去落地窗前。
“你暂时留在这里。”
“现在两大集团搜查不断，眼下对你来说，留在这里是最好的选择。”
荒坂佳子语气平淡，可她内心早已翻江倒海，陷入混乱的拉扯。
一边是家族的使命，集团的利益，毕生的信仰。
一边是认知被打破，心生动容，信仰崩塌。
她将VA留在身边治疗，一方面确实想让对方养好伤势。另一方面，也是想看清自己内心的底线，探明这份突如其来的动摇，究竟已经到了何种地步。
VA从未放松戒备加上心思敏锐。
她清楚，荒坂佳子的动摇是真的，但荒坂集团的恶根本性同样也是真的。
眼前这人随时可能回头，将她推入实验室。
现在只能试探荒坂佳子到底动摇了几分。
“那日新首尔后，你的心思乱了。”
荒坂佳子身躯微顿，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你不必胡乱揣测，我行事皆以集团大局为重。”
VA看着荒坂佳子，目光澄澈。
“若是一心只想将我用作实验素材，昨夜便不会出手护住力竭的我，更不会把我安置在私人宅邸。”
“你如今一边放不下对残响力量的觊觎，一边又不愿意肆意伤害我。”
“你的心思乱了。”
直白的话语精准剖开了荒坂佳子心底藏着的纷乱。
荒坂佳子清冷的脸庞上浮现出异样的表情。
“安心养伤即可，其余的事情，你就不必再猜测。”
说完荒坂佳子便离开了。
VA清楚自己的处境。
宅邸外围守卫森严，各类防御封锁层层叠加。
凭借自己此刻虚弱的身体状态，根本没有逃离的可能。
眼下别无选择，只能暂时停留于此，静观局势变化。
荒坂佳子从黑色悬浮跑车上下来，径直走向荒坂集团总部。
电梯沿着摩天楼宇的核心通道飞速上行。
片刻后抵达了荒坂佳子专属的办公区域。
荒坂佳子缓步走向房间最深处的全景落地窗前。
整座繁华城邦尽数匍匐在她眼底。
可这般唾手可得的权势盛景，却再也无法抚平她心底的波澜。
方才与VA的对话一遍遍在她脑海里回响。
她抬手，指尖轻轻抵在冰凉的玻璃镜面上。
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家族的训诫与集团的使命。
两种声音在荒坂佳子的脑海里拉扯。
就在家族训诫快要覆盖掉VA时。
新首尔暗巷里的画面，又执拗地彻底填满她的思绪。
为什么她要无声地吞下整座城市的悲苦？
为什么她要奋不顾身挡在她的身前？
为什么她可以坚持到现在？
荒坂佳子曾经坚不可摧的认知壁垒，早已裂痕遍布。
她再也无法心安理得地将VA视作没有温度的实验耗材。
她再也无法面不改色地进行残响实验。
清冷的眼眸望向窗外。
往日里杀伐果断的沉稳渐渐褪去。
眼底动摇的痕迹清晰可见。
资本教她占有。
家族教她统治。
而暗巷里的那个人教了她——什么叫感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