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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新世界 逃亡之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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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清楚，这场逃亡远没有结束。
五大集团定会不断寻找她，尤其是荒坂集团。
她更清楚，现在不能去找角角她们。
她一旦出现，资本便会啃噬掉那两个尚且安稳的人。
唯一的去处，只有四大城区之外的边界，此地被世人称作“新世界”。
逃亡的路上从无安稳。
每一次奔逃，反击，躲避，受伤，都在透支着VA的身体。
身上的血痂反复裂开又结痂。
右眼球后芯片长时间超负荷运转，导致右眼暂时失明。
VA的四肢沉重得像是灌满了锈蚀的铅。
她不敢睡觉，只能靠着短暂的闭目小憩强行续命。
VA不敢停止奔逃，一路向西，奔往距离新东京最远的新纽约边境。
唯有这里，荒坂集团的势力最为薄弱。
更重要的是，一旦危机迫近，她可以随时跑入新纽约，借着从未有人见过她的陌生环境，可以不断躲藏。
不知奔逃了多少个日夜。
脚下的硬化路面终于消失，被滚烫粗粝的黄沙取代。
边境，是一大片被资本彻底放弃的荒芜死地。
早年各式各样的集团为争夺资源，在这里进行科技战争，地壳被反复撕裂，辐射常年悬浮在空气中，植被尽数枯死。
它之所以被叫做新世界，从不是因为它是什么希望之地。
而是因为它是文明的尽头，秩序的坟场。
背负罪孽的逃犯，走投无路的流民，全都跑来这片荒芜里。
滚烫的风沙刮在皮肤上，带着细小的割痛感。
VA再也撑不住了。
视线开始发晃，脚步踉跄。
她跌跌撞撞扑向路边一辆早已被风沙啃噬殆尽的车框架。
锈蚀的铁皮坑洼不平，边缘布满锋利的缺口。
VA蜷缩着身体钻到车底，任由锋利的铁皮划破皮肤。
破烂的风衣成为了她的被子。
黑暗与疲惫一同涌来，意识坠入混沌。
VA终于沉沉睡去。
只是她不知道，两道无声的信号，早已跨越沙漠，精准锁定了她沉睡的身影。
VA醒来后，不断往前走。
持续的透支终是击穿了重要的防线。
VA仅剩的左眼骤然一黑。
视野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暗，双眼失去了视物的能力。
温热的血液顺着眼尾流下，转瞬便被荒漠干裂的热风抽干，凝成一道暗红的血痂。
VA失去了方向，漫无目的地踉跄前行，耳边只有永不停息的风声。
恍惚之间，她意识开始游离，竟隐隐感受到了自己的死期。
嗡——
低沉的轰鸣声由远及近，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VA混沌地想，这声音……我……要死了吗？
念头刚落，VA浑身力气骤然抽空，直直向前栽倒在滚烫的沙砾之中。
风沙还在呼啸，一道刺眼的灯光打在VA的身上，
那是一辆布满涂鸦、改装夸张的重型机车，排气管还在喷吐着黑色尾气。
车上下来一个身形高挑的女人。
几步走到倒地的VA面前。
女人居高临下，用靴尖轻轻一翻，将蜷缩的人翻了过来。
女人看了一会儿VA的脸和身体。
俯身，不轻不重地捏了捏VA的脸颊，触感单薄冰凉。
“有意思的小家伙。”
女人弯腰将虚弱的VA抱起，稳稳放上机车后座。
引擎再次轰鸣起来，轮胎卷起漫天黄沙，消失在荒漠深处。
许多人总是争论，这片腐坏的赛博世界里是否还存在奇迹。
有人嗤笑这是资本编织的谎言，有人仰望着霓虹灯祈祷救赎。
后来我才懂得。
奇迹是有的，但奇迹从不是救赎本身。
它只会在你撑到濒临寂灭时才现身。
将你从一处深渊，拽进另一处更深的深渊。
风沙停止。
VA缓缓睁开双眼。
原本彻底失明的双眼，竟然恢复了模糊的视野。
VA用手按压太阳穴，眼底满是不解。
VA看了看周围。
方才一望无际的荒漠被眼前的场景取代。
此处是瓦伦帮的地界——游离在四大正规城区之外，深深扎根在边境，只守自己的边境秩序。
整片区域由废旧建筑、拼接铁皮堡垒、改装车库、格斗场堆叠而成。
漫天沙尘里，随处可见的涂鸦重甲车和涂鸦机车，露天军火摊，半拆卸的义体零件。
帮派成员遍布四大城区的底层，人脉错综复杂，消息四通八达。
帮派掌权者是麦克，警惕性极强，手段狠厉公正，护妹如命。
VA正在怔怔环顾四周，一道热烈明艳的身影逆光走来。
女人看着VA。
纯正的美式浓颜，轮廓深邃锋利，眉眼自带桀骜的侵略感，烟熏眼妆浓烈冷艳。
双耳耳廓布满银制耳饰。
一米八的骨架挺拔利落，四肢线条紧实矫健。
一身暗红色紧身皮衣皮裤，不拖累任何格斗动作。
利落，野性，随时可战。
小麦色的健康蜜肤在风沙天光下泛着细腻光泽。
全身上下几乎零义体改造，完整保留人类原生躯体，唯有锁骨处一枚细小的情报接收芯片。
她是麦迪，瓦伦帮主麦克的双胞胎妹妹，这片荒芜边境最夺魂的一朵沙漠玫瑰。
麦迪走到VA面前，声音粗哑却温柔。
“好点了吗？我叫麦迪。我看你有点紧张，嘿！不用紧张，放开点。”
VA轻轻点头，推测是眼前这人救了她。
“嗯，谢谢。我叫VA。”
话音刚落，旁边闲散坐着的女生立刻凑过来，满眼新奇。
“呀！麦迪你又在沙漠捡人回来啦？”
“不过这个新来的也太好看了吧……是我的款！你叫什么名字啊？”
麦迪轻声侧头制止。
“别吓到她。我瞧见的时候，浑身上下全是伤，没一处好的，就顺手带回来了。”
麦迪看着VA。
“嘿，小妞，你经历了什么？我们帮派的义体医生折腾了大半天，才勉强把你烧坏的眼睛和全身溃烂的伤口勉强稳住。”
VA沉默片刻，起身，看着这陌生的领地，思索良久。
VA轻声道出自己的大概经历。
但留了个心眼，只说了自己目前被五大集团追杀，掩盖了有关自己右眼的事情。
话音刚落，一道带着敌意的男声骤然响起。
“我妹妹心软，有时会将沙漠里半死不活的人带回来。”
“但我们瓦伦帮不收集团要犯。这是常年不变的规矩。”
“你伤治好了，就尽快离开。我们不想引火上身。”
麦迪立刻上前半步，挡在中间。
“哥！你别这么紧绷。她给我的感觉根本不像主动惹是生非的人。让她先养完伤行不行？”
VA见状，很识趣地轻轻开口道。
“给你们添麻烦了，我拿一下衣物，马上离开。”
VA转身欲走。
下一瞬，手腕突然被温热的力道攥住。
麦迪拉住了她。
此刻的麦迪，只是纯粹被VA破碎清冷的容貌气质吸引，心生怜惜与好感。
下意识不想让VA继续在荒漠死里逃生。
“等会。”
“你叫VA对吗？VA，我哥天生警惕，不是针对你。”
“你身子还脆弱得很，你现在离开，还没走一会儿就会被吹散架。”
麦迪笑得明媚。
“先留下来，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小妞，你乖乖等我。要是我回来发现你跑了，我就开机车把你抓回来。嘿，别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OK？好吧我不喜欢VA，还是叫你小妞顺口。”
麦迪说完就转身离开。
VA彻底愣住。
她……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心底翻涌着浅浅的困惑和陌生的暖意。
最后VA没有再坚持离开，默默退回角落，安静坐下。
半点不打扰瓦伦帮任何人的秩序。
现在的VA……看着有点乖巧。
麦迪看着角落里安静坐着的va。
此刻的va很像一个不知所措的小女孩。
很难想象她是如何从五大集团追杀里逃出来的。
麦迪不再继续看着va，离开去给va拿吃的。
Va习惯了与痛苦共生，却对善意格外敏感。
所以当有人不带目的地朝她伸出手时。
她钢筋铁骨筑成的躯壳里，竟露出了多年前那个纯真小女孩的残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