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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窗外 是保护，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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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坂佳子私宅的五楼卧房里。
荒坂佳子站在原地，目光落在VA的身上。
她早就发现，VA想逃离这里的念头一日比一日强。
荒坂佳子开口，语调依旧冷硬。
“我留你在此，是保护，并非囚禁。”
“你不必总想着离开。”
VA只是静静地看着荒坂佳子，一言不发。
就在这短暂的僵持间，荒坂佳子敏锐捕捉到VA眼尾那几道淡淡的血痕。
荒坂佳子有很严重的洁癖和强迫症，所以在她眼里这血痕格外刺眼。
她下意识往前踏出半步，话语卡在喉头。
原本想说的话语没能说出口。
荒坂佳子打开通讯录。
“金智，你过来一趟。”
没过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
金智穿着一身简约纯白的家居服走了进来。
她径直走向VA，启动右眼的医疗义眼。
VA的身体状况在她视野里层层铺开。
金智皱了皱眉头。
原本已经好转了许多的神经脉络，竟再度恶化，甚至比之前还要严重一些。
脏腑负荷暴涨，神经裂痕重新开始蔓延全身。
金智抬眼向VA投去一记意味深长的目光。
随即转身面向荒坂佳子，沉声回报检查结果。
荒坂佳子闻言，眉头微微皱起。
在她认知里，周遭安防严密，无人能暗中加害，唯一的可能性，便落在了VA自身身上。
荒坂佳子语气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冷意，内心却满是担忧。
“我会适当放宽这里的管束，试着让你放松下来。”
“但是，我希望你记住，别再伤害自己。”
“自残，从来都是弱者才会选择的行径。”
话音落下，荒坂佳子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向昨日的合作会谈。
中华康陶集团的陆总。
来时面色憔悴，仿佛被无形的病痛折磨。
可离开时，整个人虽然面上还有担忧之情，但身上沉甸甸的压抑感一扫而空。
判若两人。
陆总的巨大变化，荒坂佳子昨日看在眼里。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心底慢慢形成。
难道……是VA？
荒坂佳子反复推敲，越想越觉得费解。
耗费自身本源去帮一个立场无关的外人，不仅得不到半点利益，还加重了自身伤势。
荒坂佳子突然想起新首尔的意外，VA毫不犹豫冲过来挡在自己身前的画面。
荒坂佳子抬眼深深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VA。
而VA自始至终，都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屋内二人。
仿佛周遭的对话，揣测，目光，都和自己毫无关系。
荒坂佳子收回思绪，开口下达指令。
“金智。接下来一段时间，你暂时住在我家，全天照料她的身体状况。”
这个安排正中金智下怀。
金智本就对VA这个人充满了强烈的好奇。
无论是对方的身体，还是人格，都让金智心生探究之意。
她立刻颔首。
“好的，荒坂小姐。”
夜幕渐深。
VA依旧毫无睡意，独自站在窗前，身形单薄地融在夜色里。
“笃。笃。”
两声轻叩打破寂静。
VA没有应声。
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伴随着金智轻柔的嗓音。
“我可以进来吗？”
片刻后，VA才走到门边，抬手拉开房门。
门一开，VA便转身走回窗前，没有主动搭话的意思。
金智迈步走入房间，目光落在VA的背影，心底的好奇心再也压不住。
她缓步走到VA一旁，开始聊VA的身体状况。
“你最近有感觉身体有什么异样的变化吗？”
“你需要休息，神经的修复在你睡着时愈合得更快。”
“你的伤势反反复复，我从没见过这样古怪的病症。”
金智的问题细碎又委婉，想试着和VA聊天。
可VA的防备心极重，回应要么简单颔首，要么寥寥数语带过。
始终不愿在金智面前放下防备。
几番试探下来，金智也感觉到对方极强的戒备。
她轻叹一声，不再刻意追问。
而是撕开自己过往的伤疤，开始和VA说起自己的过去。
一字一句道破了过往的窘迫和挣扎。
听到这里，VA看了金智一眼，感觉对方并未说谎。
一直淡漠疏离的VA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金智的脸上。
两人沉默了许久，VA开口道出一小段属于自己的经历。
话语简短，却字字让人感觉窒息压抑。
金智安静地站在一旁，认真聆听，没有打断，眼里没有同情，满是了然。
待VA说完。
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琐碎的话题。
夜色渐浓，金智见状，和VA道别准备离开。
可她走到门口，脚步顿住，又折返回来。
房间里只余下窗外透进来的淡淡夜光。
金智望着那高挑的背影，轻声开口。
“我们，可以正式认识一下吗？”
VA闻声回头，清冷的眉眼难得有了些许浅淡的笑意。
VA轻轻点头。
接下来的漫漫长夜，两人并肩站在窗前聊天。
天光渐亮。
荒坂集团内部多名中层干部最近接连出事。
许多人捂着腹部，止不住地干呕。
集团内部的医疗舱和常规检测仪器轮番上阵。
所有生理数据和义体参数全部显示正常。
任凭医护人员如何排查，始终找不到病因。
倒下的人员不断增多，消息一层层递到荒坂佳子面前。
荒坂佳子眉头紧锁，想起了陆总，立马派人去查陆总最近的行踪。
原来陆总在和荒坂佳子见面之前，先前往了荒坂集团的中层办公区处理了临时事务。
荒坂佳子将线索瞬间串联起来，打开了通讯录。
“金智，你来一趟荒坂集团。”
不多时，金智抵达荒坂集团。
荒坂佳子叫人带来了一名症状最重的中层人员。
金智启动义体开始检测。
片刻后金智语气笃定说道。
“有非常细微的数据流集中在腹部，不仔细观察几乎看不出任何变化。”
“寻常设备检测不出很正常，因为在寻常设备里，这些细微数据流只是正常波动。”
“但据我的观察，这些数据流和VA体内的能量磁场极其相似。”
这些话彻底印证了荒坂佳子的猜想。
荒坂佳子眼底骤然亮起一丝锋芒，心中算盘飞快运转。
她早已决定不将VA当作实验对象。
可若是能借着这次机会，完整观察并拆解对方驱逐这类特殊数据流的手法，就能自主研究残响的规律与特性。
这样就有概率可以掌握这份诡异力量，而且不用牺牲VA。
荒坂佳子向来果断，立刻做出安排。
她只挑选了数名常年为荒坂集团创造了巨大价值的核心中层，留下接受治疗。
其余异常的普通中层，直接下令当场辞退驱逐。
在荒坂佳子眼里集团效益高于一切。
安排妥当后，荒坂佳子离开了荒坂集团。
房间里，VA正坐着。
荒坂佳子走到VA身后，开门见山。
“有异样数据流感染了多名中层，我需要你出手治疗几位核心成员。”
VA淡淡出声。
“这是你们荒坂集团内部的事，和我无关。”
荒坂佳子的表情没有变化，仿佛早就知道。
“现在由不得你选择。”
“我没有将你交给研究部，还放宽了对你的管控，已经是我的退步。”
“如果你不想维持眼下的状态，我还是很乐意把你送往荒坂集团的研究部。”
长久僵持过后。
VA明白一味拒绝只会让处境愈发被动，她不敢赌荒坂家族的任何一个人。
沉默片刻，VA缓缓点头。
很快。
数名被强效麻醉剂彻底昏迷的中层人员，被陆续抬入一辆巨型移动医疗车中。
这辆医疗车是荒坂集团特制，车身搭载电磁屏障，多重物理保护装置与高级安保系统。
车内空间开阔，足以同时容纳多人接受治疗。
VA走入车厢，目光扫过昏迷的员工们。
睁开右眼，感知员工们身上紫黑色的残响。
和VA猜的一样，但远不及当初陆总体内的本体浓郁。
眼前的残响体量细碎零散，驱逐起来并不算难。
VA拿出U盘插入右耳后，将细碎的负面情绪全数接住。
不一会儿，残响碎片就变成了一缕缕光丝进入VA的右眼。
整个过程顺畅且迅速，车厢内阴沉的气息一扫而空。
车外，荒坂佳子透过特制观察窗，将全过程尽收眼底，并用义体进行了录像。
一旁的金智站在她身侧，望着车厢里VA的身影，眼底情绪复杂难辨。
移动医疗车的密闭舱门缓缓滑开。
VA摘下右耳后的U盘，神色淡漠。
残响碎片已经被她彻底清除干净。
这些残响碎片无根无基，几乎消耗不了她多少精力。
VA缓步走下医疗车。
荒坂集团负楼层的广场空旷冷清，为了处理中层员工感染事件，荒坂佳子清走了所有闲杂人员。
VA从离开荒坂佳子的私宅开始就从未停止观察。
在外人眼里是严密管控，在VA眼里处处都是漏洞。
VA脚步骤然一转，同时释放右眼的混乱数据流。
几乎是瞬间VA极轻地侧身滑入侧边无人的设备通风夹层。
动作干净，利落。
眨眼间，那道清瘦的背影彻底隐入通道深处，消失不见。
广场之上。
全程静静伫立的荒坂佳子，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没下令追捕，眼底没有半分意外与怒意。
她缓步离开，黑色高定制服的衣角轻微摆动，清冷的眉眼间带着些许傲慢。
荒坂佳子是故意放VA走的。
自从推断出VA帮助了陆总。
荒坂佳子直接启动私宅方圆百里全域物理消杀+深层数据清滤。
她绝不允许别人的孽和脏，滞留在她的领域半分。
荒坂佳子早料到陆总会察觉并派人暗中探查。
果不其然，一些拙劣又急躁的探查人员出没在附近。
若继续将VA留在身边，还是有极小的风险被康陶的眼线盯上，徒增变数。
更何况放虎归山，才能观其本性。
荒坂佳子冷声下达简短指令。
“封锁这层，禁止任何人出入。”
说完，她径直走向荒坂集团最深的地下绝密实验室。
专属的实验白服自动贴合全身。
冷白光线下，荒坂佳子眉眼锐利，眼底盛满科研者的偏执与资本家的野心。
原本站在荒坂佳子身旁的金智没有立刻离开。
金智静静看着空无一人的通道口。
眼底掠过一层淡淡的落寞。
好不容易靠近的同类离开了。
唯一让她心生好感的人，转眼消失无踪。
但下一秒，那层落寞退去，唇角勾起些许弧度。
金智垂眸，轻声低喃。
“禁锢被打破，棋局不再静止，VA你下一步会怎么做？”
另一边。
VA钻入幽暗的设备通道，一路疾行，身形利落。
她早有防备，清楚荒坂集团的管控绝不会如此松懈。
行进间，VA脱下黑色风衣狠狠撕扯。
布料裂响刺耳，衣内暗藏的微型外置追踪器和贴身监控元件被VA扯下。
VA驻足低头，将其丢在地上，脚尖用力碾踏。
咔。嚓。——
细小的器械瞬间报废。
VA眼底掠过一丝松缓，穿上破烂的风衣，继续往前奔跑。
她以为，自己挣脱了荒坂集团的枷锁。
可她全然不知，自己从未挣脱过荒坂佳子的枷锁。
早在VA例行神经扫描以及身体养护时。
金智听从荒坂佳子的指示，无声无息地在VA右手腕神经层下，植入了一枚无感纳米定位器。
困住VA，只能看见她伪装给她看的样子。
放开VA，才能看见她真正的样子。
实验数据、行踪轨迹、人性本心。
荒坂佳子一举三得。
但荒坂佳子不知道，金智单独留存了只有她一人可见的私线轨迹。
VA不知，两双看不见的眼睛，从此日夜跟着她的每一步行踪。
一双眼睛放她走，想看她真假人心。
一双眼睛只为留住她的痕迹，能找到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