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星球行记》云上晴光

11、第 11 章 接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一直在被孢子疯狂袭击。无论是早晨起床打开房门发现地上躺着的孢子，还是正在运送岩石途中从天而降的孢子，甚至是正在和金沙说话时一下子砸到我头上的孢子。
　　＂……岩石还剩下最后一点就搬运完了。＂我忍耐着吐出最后一句话。
　　金沙微妙的看着我的头顶，正准备开口，安然开始抓狂把我们吓了一跳：＂我受不了了！到处都是孢子！而且全都是好久之前寄给柳萍的，这几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据我所知，蕈族的孢子只会送到被寄人附近才对。＂金沙听安然一顿输出后意味深长地看着我，把我看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样下去我可受不了，我得去找他！＂安然一下子抓住我的手腕，气势汹汹地往路上冲。
　　＂哎？？慢点啊，我还没和金沙说完呢！＂我被他拖着，艰难地朝金沙挥挥手，金沙做出一个好走不送的手势，望着我被安然拖走。
　　＂牧远好像一直挺怕我，该说是直觉吗？＂金沙看着掉在地上的孢子，突然笑起来：＂我也去凑凑热闹吧。＂
　　而我正被安然拖着走在去往蕈那里的道路上：＂你要去的话为什么要拉着我啊……＂
　　安然听见后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想拉你吗？但柳萍的东西老掉在你附近，绝对和你脱不了关系，今天我非得把这件事解决不可。＂
　　好吧，我不再说话，只看着安然松开我的手，大步流星地走进草坪。
　　＂今天又来了？有几个？＂
　　因为这几天总是给他送孢子的缘故，蕈一看到我们就跳了出来。张望后没有发现我们手上拿着任何东西，神情疑惑地抬头望着安然。
　　＂这不是几个的问题，为什么柳萍的东西会一直落在牧远的旁边？＂安然抓狂道。
　　蕈缩缩脖子，语气迟疑：＂可是孢子只会落在被寄者的附近啊，真的不是牧远的吗？还是说柳萍一直跟在你们附近？＂
　　我也感到很奇怪：＂上面写的收信人一直是柳萍，而且我也没有见到过其他不认识的人。＂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是谁的了？＂
　　正当我们讨论的时候，金沙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说的没错，我来！＂安然接过金沙递过的孢子，我没来得及阻止，他就三两下拆开信封看了起来。
　　＂柳萍，好久不见。我们一起培育的新植物状态已经稳定下来，可以进行新的研究了……＂安然念着信上的句子。
　　＂从你寄信和我说你要改名并且隐居，到现在已经快有十年了吧？虽然并不理解你在我们最快乐的时候决定离开，并且直到现在也没收到你的回信与地址。不过我还是祝愿你在隐居的地方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偶尔也回来看看你当初的计划进行得怎么样……＂安然念完后放下信纸望着我。
　　十年前？那个时候我应该才被凯扬军队制造出来，看来说的人并不是我。
　　我摇摇头：＂这个人应该不是我，十年前我还在凯扬星上，没有时间培育什么植物。＂
　　＂十年前是柳萍刚来的时候，是他的信吗？＂金沙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一旁，见状下了判断：＂怎么办，要去找他吗？＂
　　＂我去找他！这几天晚上被吵醒的次数太多了，睡眠不足每天不就更饿了吗！＂安然拉着我：＂走！我们一起去，今天非得弄清楚原因不可。＂
　　可是我晚上醒不醒还是会吃那么多啊，不过看着安然气势汹汹的样子没敢说出口。
　　他拉着我一路走到了大路上，我看着他的表情心想：为什么他这么激动？或者说，按照他之前的说法，为什么我反应这么平淡？
　　没有太多的时间思考，我们走到了一座小屋的门口。
　　院里杂草茂盛，显然无人打理，只有一株小树在杂草的中央比较显眼。
　　＂根据这些年对柳萍的了解，我推测柳萍的能力应该与诱导有关。这种能力高度依赖于特定的场地，等下进去的话不要松开我的手。＂他说完就准备拉着我进去。
　　＂等一下！＂我阻止他：＂说不定人家有不好说出来的理由呢？这样直接进去会不会不太好？＂
　　他愣了一下，松开我的手：＂你说的也对……不过你情绪怎么这么稳定？我记得我们星球没有稳定与平衡的规则啊。＂
　　我也不知道，我心想。不过已经到这里了，重要的应该是解决眼前的事才对。我向前一步，摇了摇门口挂着的门铃。
　　＂……＂
　　没有任何反应。
　　＂我来！＂
　　安然把我一挤，撸起袖子把门铃摇得哗啦乱响，我只好退到一旁看着他。
　　正当安然摇得起劲的时候，我视线余光看到门口人影一闪而过。
　　正是这个时候，也许是受不了安然发出的噪音，紧闭的门哗啦一下从内往外打开。
　　安然一愣：＂门开了？我还以为他不会开门呢……开这么快，我的后手准备不是用不上了？＂
　　你到底准备了些什么啊……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索性向前一步走了进去。
　　……对了，刚才安然是不是说柳萍有诱导能力，让我不要和他分开来着？
　　＂哎！等等！＂安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转身想要出去，却发现原本应该是门的地方变成了一堵墙。
　　＂呃，所以我这算是自投罗网了吗？＂我喃喃自语。
　　＂并不是，只是他太吵了，我不想让他进来，而且你有点眼熟。＂一个男声从我背后传来。
　　我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来，可是除了通往二楼的楼梯外，一个人影也没有看到。
　　＂不用找了，你看不到我的……嗯，没看错，真的是你。＂我怎么了？他认识我吗？
　　＂你从凯扬星回来了吗，我也要为解开封印后的事做准备了。＂他自顾自地说了一堆，反倒让我摸不着头脑，这人了解的好像比我还多。
　　＂你认识我？＂我不禁问他，虽然从之前的记忆里能知道蓝桉应该也认识我，而且他并没有隐瞒我的意思，不过这反倒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去问他。
　　他沉默片刻，换了个话题：＂你来这里多久了？＂
　　＂不到十天吧，你和我见过面吗？＂我还在尝试着接上刚才的话题。
　　他不说话。
　　我不想错过这个机会，正准备顺着声音上楼，身边的窗户突然被什么打开，我连忙闪开。
　　这时柳萍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想问的话今天晚上再来吧，到时候我会告诉你。＂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人就跃进屋内大喊：＂牧远，你在吗？柳萍，快把牧远交出来！＂
　　是安然，还举着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木棍四处扫视。他一转头，看到我站在窗户旁，玻璃框的边缘就在我头旁边不远。
　　＂……＂
　　＂……＂
　　我和他面面相觑，一阵沉默后我开口：＂我不得不怀疑你是故意的。＂
　　＂哈哈……只是在外面喊你几声都没听到你回应，刚好门口有根大小合适的木棍，一时上头所以……＂他把木棍一扔，犯罪证据被他甩到窗外。
　　随后他拍拍手，正正脸色试图转移话题：＂柳萍人呢？他应该在这儿吧？＂
　　柳萍的气息在刚才安然破窗而入的瞬间就已经消失不见，楼上应该是没人了，我摇摇头。
　　＂可恶！被他跑掉了！本来还想趁这个机会打探打探他的底细呢。＂安然看起来十分恼火。
　　＂……我看你好像十分乐在其中的样子。＂我迟疑一会，继续说道：＂我刚才有和他说话，他的语气好像认识我。＂
　　安然摸摸下巴：＂他认识你？说起来，虽然他总是躲着我们一个人生活，我们对他知之甚少。但最开始他好像也是和鲁哈尼一起从凯扬星来的，认识你也不是不可能。＂
　　不要无视我的前一句话啊，我正要吐槽，听到安然说他也是从凯扬星而来，转移了我的注意力：＂什么？他也是从凯扬来的吗？难怪他会说认识我，对了！按照他的说法，他说不定知道要怎么解开我自己封印的一部分灵魂与记忆！＂
　　我一下子激动起来，安然在旁边听到我说的话后皱眉：＂封印的灵魂与记忆？你能量的不平衡并不是因为行动与内心冲突，而是因为你自己封印了一部分灵魂？这太冒险了！为什么要这样做？＂
　　＂好像是为了保护某个重要的东西，不过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我挠挠头，不确定地说。
　　安然似乎并不认同这种做法，这种情况下还是不要说太多了，我看见安然开口，抢在安然前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柳萍也不在，要不然下次再来？＂
　　他被我转移注意力，视线放到通往二楼的楼梯上，思索片刻说：＂你等一下。＂后就噔噔噔走上了二楼，不一会就传来了开门找人的声音。
　　而我只好在下面等他，等待的过程中一转头，刚才消失不见的门竟然在原地出现了，我大感惊奇，走过去摸摸门把手，是真门没错。尝试扭动把手，门被我推开后阳光一下子洒进来照亮客厅。
　　客厅布局和安然那里差不多，只是没那么多杂物，所以显得空落落的。唯一显眼的是靠近门口的一个工作台，好像有一些石制雕刻。
　　我走过去，上面摆放着未雕完的小动物、不知名的植物。还有一棵有点眼熟的树形雕刻，我拿起来仔细端详：这不是柳萍门口那棵树吗？
　　再顺着一排雕刻观察，最多的就是树形雕刻，一共有十棵，看样子是每年雕一棵，很明显能看到门口那棵树的生长过程。
　　我的目光从上面略过，一个藏在树形雕刻叶片间的石雕吸引了我的视线。
　　这个好眼熟，我伸手把它拿起来观察，好像一个什么东西……像什么呢？
　　我下意识地摩挲怀中的石头，突然灵光一现，拿出石头对比。
　　果然，这个石雕和我的石头形态一样，只是这个雕工更细致，样子更大一些。
　　＂咦？门是你开的？＂安然这时候从二楼走下来，看到我站在门前。
　　我下意识地把两块石雕都收起来，转身盯着从楼上下来的安然。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哦，我知道，会把窗户关好的。＂他下来后把窗户关上，走到我身边：＂在看什么，石雕？他原来有这个爱好？＂
　　我下意识紧张起来，推着他往门外走：＂好了，没找到人我们就走吧。本来不请自来就够没有礼貌的了，快走快走！＂
　　＂别这么推我，你力气大推人很痛啊。＂他顺着我的力量走出了屋门，我顺手把门一关，松了口气。
　　＂嗯哼，看来你们两个之间真的有什么秘密，有意思……＂他看着我的动作一脸意味深长。
　　我心里一慌，但转念一想，这又不是什么特别需要保密的坏事，就又淡定下来：＂是啊是啊，刚才我不都说了么。而且金沙不也让你教我怎么平衡能量吗？＂
　　＂……那倒也是。算了，就我的观察，你也没有做太大坏事的能力，我就不追究了。＂安然双手一摊，坏笑着说。
　　什么叫我没有做太大坏事的能力啊，我好歹也接受过凯扬星的各种锻炼哎。
　　我正要反驳，他一下子勾住我的脖子，把重量压到我身上：＂年纪看着不大，想得还不少。封印了记忆，又从熟悉的环境离开，是有什么不得不这么做的原因？如果有什么事，可以让你亲爱的室友帮忙哦！＂他冲我眨眨眼。
　　＂……哪有你说的想这么多，而且我们不是来找柳萍解决孢子问题的吗？＂我嘟囔着，任凭他趴在我身上：＂那你下次不要等到东西都吃完再去工作好不好。＂
　　＂这个忙过于艰巨，无法做到。＂他严肃回答。
　　＂哦。＂
　　我翻个白眼，和他一起离开了柳萍住的小屋。